潦草的雷斯不仅裹挟了他控制不了的阿萨拉卫队,让这些人和他一起与雷达站的哈夫克对峙平衡,还将那些对他存在不满的平民集中到了酒店里。
他开了场私人演唱会,并以门票的名义从这些不听话的家伙手中索要献礼。
一曲录制的音频完美契合了雷斯的原声,混合成一种修音假唱...演出最终在雷斯雄浑的男高音中告一段落。
本以为噩梦结束的人们还没等到离开的机会,雷斯新冒出的想法就又将他们卷入深渊。
他以培养阿萨拉人高尚的音乐情操为由,打算组建一支乐队进行演出排练。他给了这些观众两个选择,要么舍身加入乐队,要么出钱赞助阿萨拉的音乐事业。
交钱,又是交钱,一来二去,几乎要把人掏空。
没钱又不会演奏乐器的人,被逼无奈之下,只能供出自己认识的会乐器的人作为替代。
雷斯当场就派出自己的爪牙,“聘请”那些民间音乐人。
...
午后的阳光斜斜透过钻石皇后酒店的彩绘玻璃,将一楼大厅里的大理石地面照得斑驳陆离。
大厅里弥漫着檀香与汗味混合的气息。十多个阿萨拉人挤在临时搭起的木台上,手里攥着各式各样的乐器兽皮蒙的鼓面还在微微颤动,象牙雕刻的笛子沾着指痕,甚至有个年轻人抱着把缺了弦的旧吉他。
雷斯靠在铺着皮草的绒垫沙发上,他的军靴正随着其脑内的节奏轻轻点动。
在他靴跟左后方,斜靠着把装在琴盒里的小提琴,琴盒的金属锁扣在大厅周边的映饰下,澄黄清澈,仿佛黄金所铸。
“都给我站好了!”雷斯的一名心腹朝台上呵斥道。
他的声音让十多个被抓来充当乐手的阿萨拉人各个绷紧了脊背。
这些人里既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有抱着班卓琴的姑娘,无一例外是被强征拖来至此。
他们显然没有做好准备有的人手中的乐器上还粘着被拖行时蹭满的泥土,有的人手腕上则留着新鲜的勒痕...这样的状态下,怎么可能奏好乐曲呢?
“给我奏《沙丘谣》。”雷斯的声音撞在穹顶的铜灯上,嗡嗡作响。
他漫不经心地用手摩挲着沙发扶手,目光像恶狼般扫过每个乐手的脸。他可没那个耐心细心教导这些乡巴佬高雅的乐曲,姑且奏上一首民调,听听他们的水平。
演出就这样被迫开始了。
人群像失惊的马群,把本应该运输到正确位置的音节四处乱拉...
《沙丘谣》是阿萨拉民间流行的经典歌谣,据说只要演奏得足够动听,就能让沙漠里活动的蝎子都停下来。
但此刻从这群人手里流出来的旋律,却抖得像被狂风撕扯的布条。兽皮鼓敲错了节奏,象牙笛的音准歪到了天边,那把缺弦的吉他更是发出嘶哑的摩擦声。
“停!都给我停!”
雷斯猛地站起身,腰间手枪的皮套蹭过沙发扶手,发出皮革摩擦的脆响。
“砰砰嘭!”他掏出一把沙漠之鹰手枪,恼怒地对着天花板开了两枪。
天花板上砸下个灯泡,嘭得一下,直接把一个胆子小的老人吓得瘫在地上,痛苦地捂住胸口。
雷斯的心腹赶忙让人把这个没用的老东西拖走,免得一会惹得雷斯发疯。
“沙漠里最蠢的骆驼,也比你们这群废物懂得合拍。”
雷斯踱到那个抱破吉他的年轻人面前,一把夺过他的吉他。
“这垃圾也配叫乐器?”
他重重将吉他砸在地上,还不解气,顺势用自己的大脚狠狠跺下,吉他崩弦,发出的噪音像惨叫。
啐了一口,雷斯用手指点了一圈人们的乐器,然后骂道:“你们这些蠢东西,就没有一样像样的!”
年轻人趴在地上拢着吉他碎片,对雷斯恐惧之余,心中不禁涌起了莫大的哀伤。
一把吉他要不少钱,挣扎在温饱线的阿萨拉人,几乎不可能会有人去买一把吉他。
他还是从他的父亲手中得到这把破吉他的。这老物件修修补补,陪了他好多年,现在完全被毁,对他来说就像是一个好朋友被杀了一样难受。
人群里的一位长者握紧了手里的拇指琴,那是用掏空的树干和铁片做的,琴身上刻着阿萨拉的太阳图腾。
他颤巍巍走到台前,对着雷斯跪下,却也鼓起勇气开口道:“伟大的首领,我们...我们太久没练了...矿里的活实在是太重了。”
雷斯顿时明白这老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了。
长弓溪谷周边地区,存在可观的盐碱地,这些地区的阿萨拉人曾靠购买哈夫克的粮种,在盐碱地里种活粮食,进而久居形成村庄。
后来,在盐碱地地区发现了硝石矿
阿萨拉卫队为了获取制作火药的原料,对这些地区展开了一系列活动。
而通过煽动这些村庄反对哈夫克,拒绝使用哈夫克的粮种,进而让村庄里的人没饭吃,不得不在阿萨拉卫队的监视下开采硝石矿这一切正是雷斯一手策划的。
“矿里的活没累死你们,倒是把你们的手指练得比石头还硬,连个琴都弹不好。”
雷斯冷笑一声,转身从琴盒里取出自己的小提琴。
“看好了,什么叫演奏。”
或许前面这么多醋,就是为了包这个饺子,雷斯总算是等到了他的才艺展示环节。
他将琴身抵在肩上,弓弦刚一碰触琴弦,就发出刺耳的锯木头声...
听众不禁皱着眉,雷斯却像没事人一样调整姿势,他似乎是在模仿一种娴熟的弹奏技巧,可他指尖按在指板上要么太用力,要么找不准位置。
《沙丘谣》的旋律被他搅得同样支离破碎,活像一群野狗在撕扯猎物。
木台上的听众们拼命抿着嘴,有人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肩膀却控制不住微微发颤。
“笑什么?!”
雷斯猛地抬弓,弓弦像长刀一样指向那个低头男子。如果对方存在任何冒犯,雷斯保准让他的头再也抬不起来。
“实在是太美妙了!我控制不住!”
男人在恐惧之中慌忙挤了两点眼泪出来,仿佛被雷斯的琴声狠狠打动了。
“真是下贱东西,就你也配欣赏我的音乐?!”
这个回答算是勉强蒙混过关了。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雷斯又来了主意:“用你们那破锣嗓子,唱我教的军歌。”
雷斯实在是没什么文采,想出来的歌词乱七八糟,他自己又记不住。
人群只能跟着他的音感张嘴闭嘴,重复着“为阿萨拉人,为阿萨拉民族”这些大而空的歌词。
为了让雷斯觉得他们有“激情”,他们干涩的喉咙直唱到声音变调。
敲打兽皮鼓的人,假装自己是行军鼓伴奏,气势上不来,就显得有气无力,行为反倒像在为自己的民族敲丧钟。
雷斯靠回沙发里,他每带头唱完一句,就要根据想象中的音调拉一拉琴。
“有失偏颇的小提琴”在这时彻底化作了帮凶,如同雷斯踩在阿萨拉人尊严上的军靴一样失掉灵魂。
音乐为暴虐的独裁者所享,而曾经的军人,只是为一己私欲而非为国家而战斗。
阿萨拉卫队中,仍然有不屑于同雷斯这样的人为伍,为解救国家而投身于反抗的阿萨拉人存在。
长弓溪谷邻近区域,一座阿萨拉卫队隐秘生产火药的工坊里,一群阿萨拉人正在密谋大事。
“到时候火药给你留着,把那些哈夫克全炸了。”
“哈哈。”
“算我一个。”
“那就厉害了。”
“好主意。”
第70章 黑鹰坠落
傍晚时分,从哈夫克集团总部出发的调查组,乘坐三架武装运输直升机,临近抵达长弓溪谷。
...
漫长的空中航行即将结束。
直升机的通讯频道传来轻微电流声,不多时,一个沉稳的男声传出:“2号、3号,这里是1号,检查战术频道加密状态。”
稍显年轻些的男声回道:“2号收到,加密正常。距抵达长弓溪谷区域边界还有37秒,右侧翼下导弹保险状态锁定。”
另一个警惕的女声回复道:“3号确认,左侧红外干扰弹备便,光学侦察吊舱开始预录。猎鹰1号,刚才地面杂波里有个可疑信号,像便携式雷达扫描特征。”
沉稳的男声语气加重,通讯中能听到他调整设备的细微声响:“1号收到。2号,你向左前2公里云层保持佯动航线,吸引可能的火控雷达。3号,你的电子吊舱切换到主动干扰模式,频率跳变按‘蜂鸟’方案执行。”
“2号明白,佯动航线已切入。”
“3号收到,主动干扰启动...有了!左后方7公里发现脉冲多普勒信号,正在锁定我们!”
随着地面噌得升起三束白烟,制空导弹向着天空中的哈夫克直升机直冲而去。
“嘀嘟、嘀嘟、嘀嘟”
“敌导弹,敌导弹,追踪,追踪”
3号的座机突然响起的警报提示音让她冷汗直冒,手指下意识搭在干扰弹释放按钮上。
“3号,左前方山脊!我们绕过去切断它的制导路径!”
“收到!”3号飞行员的声音带着些许紧张,直升机猛地拉升,试图利用山脊遮挡雷达波。
攀过山峰后,导弹似乎被他们甩在了身后...
“滴嘟滴嘟滴嘟”
不知是不是预警信号坏掉了,3号机的机舱内仍在猛响,频率更甚。
就在这时,一枚导弹拖着尾焰的白烟,猛然从山背斜坡射出,直指1号机的尾梁。
“干扰弹!快放!”
1号嘶吼着按下干扰弹投放按钮。他的座机率先喷出两串热诱弹,橙红色的火焰在空中炸开,像突然绽放的死亡之花。
3号机也同步释放干扰,引得导弹偏离方向。
翻过山脊,前方就是长弓溪谷了。
敌人就是专门趁着这最后一段可能放松警惕的时机,对他们发动袭击。
突然,通讯里传来一声紧急呼叫:
“Mayday,mayday,mayday!I'm hit!I’m going down!”
目的地雷达站近在眼前,可是他们只能无力地看着2号的直升机拖着冒火的尾翼,坠向钻石皇后酒店。
直升机最终坠毁在酒店西南浴场设施的房梁上。
?:“卧槽,特殊事件动画!这把是不是有特殊NPC?”
???:“什么特殊NPC?”
长夜溪谷,三个无名玩家还未落地,就看见三架直升机入场,并被防空导弹击落一架的动画。
这一动画随着另外两架幸存的直升机降落至雷达站而结束,之后,才是他们从直升机索降的动画。
?:“你没看公告吗?贴吧里都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