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宪兵陡然醒了。
眼前是环抱着他,和树袋熊似的杰米娜。
那梦里模糊的非洲之心有了确切的形状。
现在,他的脑袋胀胀的,指尖硬硬的,墙上挂着的时钟是七点八分的,再不起床很可能要出事的。
不得不说,贝克特的调酒水平太厉害了。
昨晚给他调的“漫长告别”,杜松灵酒独特的清新口感被激发的淋漓尽致,口感甜酸,回味无穷,喝着喝着就喝多了。
再加上他还能吃到这饮品的buff,耐力++,再回想时,已是牛饮。
杰米娜还没醒。
贴的近,心动的声音就不远。
张宪兵能感受到杰米娜对自己的心意,这是一个早已将生命交付给他的女孩,可是他不能这样轻率地对待她。
他缓缓移动自己的手,一直顺到她的头发上,轻轻捋了捋。
这金灿灿的头发鲜亮而又富满活力,手指压下一缕,不一会又弹起来,让他忍不住乐得开怀。
这样就好。
在最放松的环境中,忘却一切忧心烦恼,互相依偎。
“咱们俩个睡姿都很差啊...”
张宪兵小声嘀咕着,贼手贼脚轻轻离开这温暖的怀抱。
作为一名哈夫克飞行员,杰米娜是一只迟早要翱翔天际的雏鹰,张宪兵却宁愿她不会有飞上天空的那一天。
“该做正事了。”
穿戴整齐后,张宪兵打算简单吃点就去找德穆兰。
老太说今天上午八点四十带他出去开会,现在七点十分,离出发还有一个半小时。
而他推开门走出去才意识到,他和杰米娜睡的不是自己的房间。
“哦,老兄...可怜的约翰,他昨晚不会没地方睡觉吧?”
觉得自己好兄弟会原谅自己的张宪兵,走向自己房间,打算看看是不是真如杰米娜说的那样糟糕,推门一进去,就看见约翰坐在桌前玩手机游戏阿萨拉杀。
真有老鼠啊...
只见桌上四只通心粉一样的小老鼠正在吃瓜子。
“约翰,不好意思啊,昨晚”
“别吵别吵...宪兵,快看,我这把死人局,特么的八人场七个外挂,直接透视手牌,开局挨个报下家手牌对暗号,就我一个绿玩什么也看不到。”
“呃...你这把玩的典狱长啊?”
“废话,等老子被动叠起来,把他们这帮开挂的全杀了。”
张宪兵顿时啧啧赞叹。
还得是典狱长,只要牌没用完就能转换加续牌,满足条件还能加伤,又能打又能闪,比咱们一刀五滴血的总监大人有操作多了。
约翰一回合叠两刀被动,用机制砍第三刀时,开挂的被他一刀下去打死了三个。
可惜还是太吃操作了,有点玩不懂。
张宪兵看向通心粉鼠们。
“你怎么开始喂这些小老鼠了...”
约翰结束回合,手牌四张固若金汤,转头看向张宪兵道:“这是肥尾沙鼠,是基地附近的本土物种,本来就是能当宠物养的。咱们基地还挺多人养这玩意来着,我是没想到你房间里会有这些小东西,反正这房间你也不长住,等你继续出任务了,我就养个鼠玩玩。”
这么久不见,约翰是一点也不和张宪兵生疏,就好像他们还是刚来航天基地的新兵蛋子一样。
唉,当初那个在浮力间医务室担心他,哭的和个娘们一样的约翰,现在也是有好多马仔的副队了。
张宪兵搭着自己好兄弟的肩膀,笑道:“我是无所谓,咱哥俩谁跟谁,我不在,屋子给你了,你就是养鳄鱼都行不过,你也不怕被老鼠咬?”
“咬就咬呗,我乐意养老鼠,就算咬死了也是我活该。你瞧,这小家伙多讨人喜欢...怎么,宪兵,你怕老鼠?”
“别提了,我走之前屋子里零食忘记清了,扔在柜子里全被这些小老鼠叨了。”
“啊?”
约翰听了这话,连忙站起来,拉开一个柜子。
“卧槽,那好像是我藏的零食?”
张宪兵没想到,真正的罪魁祸首在这呢。
“帮我拿一下。”约翰突然把手机丢给张宪兵。
接着,他走到这些完全不怕人的小老鼠前,深吸一口气。
“谁让你们吃了?我阿萨拉杀还没打完,东西全被你们吃完了!”
实在是令人忍俊不禁。
张宪兵看完约翰这一整局的操作后,时间才堪堪过了七分钟。
再出门时,杰米娜站在门口。
一个人能幸福到什么程度?
大抵是早上不想麻烦地做饭时,还有人帮自己把泡面泡好了一起吃吧...
张宪兵享受着杰米娜提供的服务,大口吃面,刷着手机。
这手机真是传奇耐耗王,充满一次电他能用三天,可以说有的是时间耗了。
打开由哈夫克集团允许运营的,报道内容比较权威的“阿萨拉早报”账号,张宪兵一早上就看到了一则惊天大消息。
《零号大坝被炸毁,阿萨拉人民的生命安全究竟该由谁来保障?》
内容大致是,该报记者第一时间来到零号大坝地区采访事后生还者,得到了一线消息。
有一股“确定是G.T.I.组织”的“不明势力”,秘密派遣人员潜入零号大坝地区,破坏了大坝地库,掠夺了阿萨拉卫队存放在地库内的储备金砖。
阿萨拉卫队头目赛义德不知所踪,接替赛义德的头目雷斯软弱无能,面对这些外国侵略者无法组织有效的反击,并且在如燃烧弹等武器的袭击下遭受重创,被迫仓皇出逃。
而被丢下的阿萨拉卫队残兵一触即溃,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些侵略者乘坐工业电梯,来到坝顶上安放炸弹。
在结尾,该报向丧心病狂的不明势力发表强烈谴责,并且质疑阿萨拉卫队能否保卫阿萨拉的人民,抛砖引玉,最后得出只有哈夫克集团能保护阿萨拉的结论。
...
张宪兵算是理解为什么这个报刊能活下来了,真有说法的,哈夫克集团在它的描述下,简直就是来拯救阿萨拉的。
不过,这篇文章的评论区里却是很严重的两极分化。要么赞美哈夫克集团,要么抵制哈夫克集团。
有好多匿名用户表示,他们目击了哈夫克集团的武装直升机入侵大坝领空,并质疑是哈夫克的武装直升机攻击了大坝。
真相如何其实不太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大坝被炸漏水了,如果不尽早修补,后果和损失不堪设想。而目前,能堵上这个窟窿的,只有哈夫克集团。
张宪兵觉得,德穆兰他们那些高层今天开会,很可能就是要讨论这件事。
如果阿萨拉卫队真如报道中那样损失惨重,哈夫克集团很可能在修复大坝的同时,一举拿下零号大坝地区。
可是报道里的所谓“生还者”应该是演员,这些人穿帮太明显了。
张宪兵可是亲眼见过大坝那里的阿萨拉卫队是什么样的,穿着多少带点非主流,这些人衣服穿的太板正了。
脸上也一点精神气没有,牢赛的兵不说嗷嗷叫吧,起码也是匪气满满,他们和临时找来的平民一样。
再加上他们都站在水泥厂前那个水泥车边上,水泥车却是蓝漆,怎么的,赛义德专门让人给水泥车换色了?
而且还故意取了大坝的一截景,那洪水流下来跟瀑布一样,眼看着就冲到近前了。
多少带点AI合成了。大坝真炸坏了,第一个淹的就是这群傻逼。
换而言之,阿萨拉卫队的损失应该没有报道的那样惨。张宪兵推测应该是雷斯不想接这个麻烦摊子,带着人二次跑路,造成了阿萨拉卫队损失惨重的假象。
如果是这样,哈夫克集团要是想修复大坝,还得先摆平阿萨拉卫队,估计得谈判了。
“啧,不会真把这活派给我吧?”
牢赛他不会留在大坝没走吧?千万别淹死了,不然这事没法商量了。
张宪兵退出这篇报道,又开始搜索雷斯。
这狗东西一天到晚瞎跑,长弓溪谷刚稳定下来,可别给他跑回去掀桌子了。
很快,他找到了雷斯最新的动静他回蓝调山城了,还在他的蓝调山城radio频道发表了演说。
他说自己一定想办法修复零号大坝,让各地的阿萨拉人多多给他捐钱。
“信他还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看完,张宪兵退回APP主界面,这时候,一篇推送到首页的文章吸引了他的注意。
《误闯天家,虫豸遍地为阿萨拉伸冤》
这标题是张宪兵切了[阿萨拉]译[中]的翻译,原意应该是“闯入豪宅,复仇的猎人杀死了阿萨拉的寄生虫,为冤屈的人们伸张正义”。
打头第一张,就是死在杰米娜手雷下的红面具。
张宪兵当时从他身上摸出曼德尔砖时,他还在抽搐,照片里这个像是死了有一会了。
这个红面具其实穿的是黑袍,和赛义德的那一身还是有区别的,张宪兵直接拉到评论区,发现一堆人在证伪这不是赛义德。
评论区称呼这个红面具为“黑袍仇杀队”,致敬2019年的老电影,还专门为他杀掉的那些被哈夫克集团清算的富豪做科普是的,这时候哈夫克集团已经抄完家了,别管死之前是不是有合作,死了公关立刻到位。
红面具干的事不小,杀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大机枪一梭子扫下去,十个杀十个可能有错杀的,十个杀九个绝对有漏掉的。
张宪兵不得有些佩服那个拍卖会背后的做局者了,真就把人都骗进去杀。
尤其是那些和哈夫克集团有过合作的,哪怕公关到位,也可以从既往合作史看出他们对哈夫克集团的重要性,这一梭子下去肯定是有阵痛的,很多地区、很多方面都会陷入混乱,甚至可以说是大幅削弱了哈夫克集团对阿萨拉的统治。
不过肃清了这些人,对哈夫克集团长远来说是有益处的。
而这篇文章乃至评论区,都完全不提那些哈夫克集团明摆着的龌龊合作,反倒是大力抨击起一张图片里的武装。
“金狼”被偷拍并曝光了。
他被指认为杀害了红面具的杀手受外国侵略势力指使,杀害了阿萨拉的英雄。
至于理由是什么呢?不知道,反正他是哈夫克集团的通缉犯,他背后的势力也试图摧毁哈夫克集团。
那接应他的直升机也被印在胶卷里,明晃晃的证据直指G.T.I这个组织,连带着大坝遇袭的新闻,引发了强烈的舆论反应。
阿萨拉人暂时不再对哈夫克集团的邪恶统治发出抗议。因为在这个他们与之相处了十多年,斗争了数十年的殖民者一样的寰宇巨企之外,还有更陌生,更可怕的外国侵略者到来。
文章还提到,哈夫克集团会给阿萨拉修建设施,还要表面维持民意,在乎一下阿萨拉人的死活,这些境外势力带来了什么?
渗透、破坏、劫掠...他们甚至冲进阿萨拉人的房子里翻箱倒柜。
对待他们,哪怕是阿萨拉卫队,立场都和哈夫克集团达成了一致。
看完这篇文章,张宪兵差点以为哈夫克集团真的在为阿萨拉,在为正义而战了。
春秋笔法太重,G.T.I里有摸金校尉,也有和平使者,他们的行为,全取决于这个组织发布的任务中他们应当扮演什么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