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人们才知道，这位相貌年轻的小伙子，其实已经是手握重兵的长弓溪谷雷达站主官了。
“这正是优势。”张宪兵语气平静，说出的话却让某些部门的人颜面扫地：“我是地方的军事主官，多次率部和阿萨拉卫队正面交锋，和赛义德打过交道，了解他的行事风格。而他也清楚我不会像集团派出的那些文职代表一样空谈我想，我有能力保证和谈顺利进行。”
赛义德的爪刀还收在张宪兵的背包里呢，这是他与赛义德之间的信物，也是他自信的来源之一。
德穆兰这时拍了拍桌子，张宪兵回头一看，立刻回退到她身后。
罗克萨特被晾在台上，落了面子，不多时自觉没趣，回了座。
“张宪兵的方案可行，还有别的讨论意见吗？”
局势一边倒，德穆兰就直接拍板了。
她调出一份准备好的安保部门部署权限文件，简单修改后，就在电子签名设备上按下指纹。
“现在，我做如下部署，长弓溪谷地区总经理张宪兵，在12小时内完成长弓溪谷部队的集结调动，部署在零号大坝西北侧，不准主动开火，所有行动必须同步上传至ERAIS系统备案；工程部门，让你部下属工程队准备两套修复方案，一套针对快速封堵豁口，一套用于长期加固，物资提前运至长弓溪谷据点；法务部立刻向阿萨拉临时政府申请‘人道主义工程授权’，强调修复大坝是为保障下游民生，做好舆情工作。”
没有人质疑若是赛义德拒绝谈判，张宪兵完不成任务怎么办。
敢亲自和阿萨拉卫队谈判的人，就相当于把命搭进去，会有人怀疑德穆兰让下属跳火坑，没有人会怀疑敢去赴死的人的能力。
一切落定，德穆兰坚定的神情中，总算是透出一丝担忧，她转向张宪兵，向他递过一个自己的加密通讯器：“这设备搭载了与巴别塔直接连通的频道，有了它，ERAIS系统会在你谈判时，协助你实时分析对手的心理。记住，你的核心筹码不是武力，是水零号大坝再持续泄洪，不出五天就会爆发洪灾，无数的阿萨拉人将会枉死，那将是赛义德最无法承受的后果。”
张宪兵接过通讯器，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却能感受到德穆兰的关心。
“警惕G.T.I的行动，这些狂妄之徒，随时可能采取进一步行动，致使谈判结果出现意外。”
她并不知道他和赛义德的关系，在她的视角里，催使张宪兵做出决定的唯有对她的一片忠心。
“是，我会为哈夫克带回和平的零号大坝，也会为您粉碎那些敌人的野心。”
第138章 伙食待遇
零号大坝是这次会议讨论的重点，却不是全部，尽管高层们对收回大坝水电工程后的分配各怀心思，却对解决问题的方案和人选不再有异议。
张宪兵拿下了这个集团重点项目。
会议顺利进入第二项议程与阿萨拉卫队头目，军阀哈姆克的中继合作评估审议。
而关于哈姆克的信息，哪怕在座的高层心里都有数，还是由情报部门的一位主管出面，对其及相关背景进行了介绍。
首先得提到阿萨拉卫队的最高领导者，保皇派尤瑟夫法西姆。他是前阿萨拉国王迪万法海姆的弟弟，同为阿萨拉皇室成员。
他认为阿萨拉皇室在哈夫克集团的干涉下已经丧失了权力，国王政府成了名不副实的“傀儡”。
于是，他打着“恢复阿萨拉传统文化，消除外来影响，反对无能庸政”的旗号，组建了阿萨拉卫队发动政变，名义上是反对其兄长法海姆的统治，实则是联合了阿萨拉各界多方势力，试图借助政变将哈夫克集团从阿萨拉驱逐出去。
军阀哈姆克，是前国王迪万法西姆的忠实拥趸。
或许也是这位前国王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摆脱哈夫克集团的控制，故意让哈姆克加入了其弟发动的这场轰轰烈烈的“保皇运动”当中。
然后就是五年前，尤瑟夫法西姆率领阿萨拉卫队推翻了前任国王政府，前国王不知所踪，而他自己则在首都单方面宣布继位。
也是从那时起，阿萨拉卫队陷入内讧，哈姆克宣称要拥立迪万法西姆重建政权，并开始和哈夫克集团合作，寻找前国王的下落。
直至现在，新国王的政权早已崩塌，而哈姆克寻求的君主仍然没有下落。
这位军阀已经不再对重建国王政权抱有希望，并在哈夫克集团操纵的阿萨拉临时政府允许下，作为地方军队占据一方古城。
哈姆克实质上就是哈夫克集团的白手套。
现在这双白手套有自己的想法了。
“哈姆克向我们提出了更多要求，其中对军事装备援助的索要额度相比前一年增加了58.5%，有确切情报指出，援助的装备经过流通，落到了那些抵抗派的手中。”
一项项“过分的要求”被提及，而一桩桩“罪证”也逐渐罗列开来。
哈姆克要求哈夫克集团加大对其重建古城的投资，而资金款项必须交由他来处理，资金流动明细不公开。
哈姆克要求哈夫克集团提供新型装备，用于提高其军队的战斗能力。
哈姆克对地方的管理疏松，有多个反对哈夫克集团的组织在其区域内扎根。
哈姆克为哈夫克集团提供的实验样本数量在减少。
哈姆克威胁要公开哈夫克集团“非人道”的实验，除非满足他的要求。
...
接下来要讨论的是哈姆克的去留问题，究竟是维持现状与其合作，还是进一步加大对其的控制，甚至于将这个隐患彻底根除。
会议室一时间为这个问题吵的不可开交，正如无人在意哈姆克的死活一样，也无人站在大局上考虑哈夫克集团的利益。
作为大人物的发声筒，许多职级甚至比张宪兵还高一级的人物如菜市场一般讨价还价，他们无非是在争论哈姆克占据的那座城市的开发权。
张宪兵原本站在德穆兰身后看乐子，岂料当这些人吵到半场发言时，德穆兰对他勾了勾手指。
他俯身凑到德穆兰身旁，德穆兰侧脸瞧他，低声道：“说说你的看法。”
他的看法？
他只知道哈姆克最后被G.T.I做掉了。
“我觉得就算是要除掉哈姆克，也不该现在，或是由我们自己动手。如果哈姆克失去了我们的支持，必然转投向别方，尤其是向G.T.I寻求合作。反之，如果我们有意维持与其的关系，G.T.I必然对其采取行动。”
这么浅显的道理，这些高层会看不清吗？
张宪兵说完，又看向争吵的发声筒们，不禁对这场聒噪的会议而感到烦忧。
就是哈夫克本人在这，大抵也是要这么吵的。
ERAIS系统算得清资源舍予，却算不清人心。或许哈夫克真的有实现人类资源平等的理想，然而哪怕是他一手遮天的集团之内，对资源的分配仍然争论不休。
张宪兵觉得，如果真的有他来决定哈夫克集团走向的一天，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这些高层统统闭嘴。
“回去吧。”
随着德穆兰抬手，张宪兵又立正回自己的站位。
“肃静！”
她的机械合成音极赋穿透力，仿佛按下了现场的静音键。
当她的嗓音尚且没有受到毁坏，待人温和时，她不过是阿萨拉地区的高层中，话语权尚轻的一位和平派代表。
而现在，即便是把哈夫克集团全球范围内的高层聚集在一块，她那几乎丧失了感情表达的机械嗓音，也足以发出数一数二份量的声音。
她没有对哈姆克的结局下定论，只是把话题引入第三个阶段的议题。
战争。
即便是以效率著称的哈夫克集团，关涉集团核心利益的会议还是会显得拖沓。会议一直开到中午饭点，会议暂时中止，德穆兰让张宪兵自由行动，做好武装慑压的规划，下午会议单由杰米娜随同。
而会议间歇的一个小时时间，是留给大人物们去吃饭的。
不同等级的人物吃饭并不在一起，德穆兰倒是不介意张宪兵和她共进午餐，还问他要不要去赏味一下集团的顶级食堂。
然而张宪兵觉得那样他会惶恐得食不下咽，就以要安排行动部署为由，不多叨扰他敬爱的安全总监。
张宪兵随身携带了哈夫克的名片，用这张名片他可以在巴别塔内通行无忌。
他在会议楼层的智能导航终端中查出了普通员工食堂的8号楼层，然后和杰米娜一起坐电梯去吃员工餐。
张宪兵不知道的是，巴别塔的普通员工餐厅，因为备餐量有限，一般除了报备的访客，是不招待其他区域的普通员工的。
特殊人员保障和高级员工访客可以额外取餐，也就是要通过身份验证或者刷员工证核餐。
杰米娜刷脸直接通过，按照飞行员餐标，她取到了一张一等餐票。
而张宪兵刷脸不通过，刷出来是访客。试着刷卡时，员工证磁卡数据和档案数据又不匹配，刷卡机报错了，只给他按照安全主管级访客待遇，普通员工餐标分了张三等餐票。
他也没多在意这种机器报错问题，有的吃就行。
哈夫克员工食堂大部分算是预制菜了，唯有一等餐票的伙食是现做的。
随处坐下的餐桌上，有智能溯源系统为餐客介绍餐票中伙食的明细，张宪兵觉得新奇，就看了一下他们二人的餐标。
张宪兵的三等伙食标准为：大约150克低温慢煮的精品牛肉配料理肉酱、两个用大量奶油和鸡蛋制作的布里欧修面包、一份保温的惠灵顿牛排牛角包、一勺覆盆子冰淇淋甜点。
杰米娜的一等伙食标准为：大约180克菲力牛排配红酒汁、一份加入现磨帕玛森芝士与日晒番茄和迷迭香的手工意式佛卡夏、两份用法国伊斯尼AOP黄油起酥现烤的可颂、白芦笋配水波蛋与荷兰酱、一份搭配两枚松露巧克力的法式焦糖布丁、一份法式龙虾浓汤，外加一杯用高级咖啡豆现磨的蓝山咖啡。
“乖乖，我这还是最低标准的员工餐。”
正当张宪兵觉得哈夫克集团奢靡浪费之时，溯源系统将所有食材来源和成本明细列了出来，抛开人力成本不谈，张宪兵这一顿餐也就156哈夫币，溯源系统还贴心的换算了价格，大约38CNY。
汇率差不多1:4.1，也就是说30哈夫币在航天基地买一瓶可乐的价格大概为7.3元。
张宪兵觉得如哈夫克集团这样的大企业，总部食堂员工午餐吃个38元倒也不算出格。
重点是，这算员工福利，不用自己掏钱。
杰米娜的伙食标准就比较夸张了，一顿餐划下来278元，只能说哈夫克的飞行员餐标确实高。
之后，两人分别取了餐。
他们坐在一起用餐的画面，令其他来食堂用餐的员工啧啧称奇。
“怎么今天食堂全是水煮的东西，连点调料都不给吗？”
干员威龙看着打菜餐格里的水煮鸡胸肉、水煮蛋、水煮土豆、水煮花椰菜，又看了眼主食全麦面包，突然就有些想回老家了。
“如果你想要吃一些不那么健康的伙食，那边还有炸鸡和薯条。”
干员牧羊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
今天刚好是经济日，是特勤处每周节省经费的日子，食谱按照经济健身餐准备的。
“我算是搞懂小麦为啥子总顺手‘顺’东西咯，要不是自掏腰包出去改善一哈伙食，这伙食真的要把人逼疯。”
正嘟囔着，干员骇爪突然从他身后凑过来。
“呐，王宇昊，你要的调料。”
“这啥子番茄酱？”
“怎么，不爱吃？”
“我要是跟你一样，或者是个福建人就巴适咯，那样子啥子都能配番茄酱吃。”
“你咩意思啊，我食番茄酱又唔关你事，招你惹你啦？”
“你吃饺子蘸番茄酱，我受不了。”
干员骇爪顿时和威龙打闹起来，两个人你掰我扯的，最终还是在麦晓雯的提议下，两个人出去打牙祭。
而他们走后，病号红狼才刚瘸着身子，缓缓走进食堂。
“凯，你怎么下来了？我刚刚给你打好饭。”
负责照顾他的干员看见他这不便的样子，连忙把餐盘往一边的桌子一放，上前搀扶他。
“谢谢，不过我自己能行，还是过来吃吧...”
得亏昨日是经过精心乔装进入的拍卖会场。
被偷拍者曝光后，G.T.I勉强压住了外界舆论压力，把杀害“红面具”的嫌疑摘干净，而阿萨拉各地都自发发起了对“金骷髅”的悬赏。
那一身红狼还挺喜欢的，可惜再不能轻易穿出去。
“你还是好好养养吧，断了根肋骨还这么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