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宪兵不假思索地问道:“总监,这是要就大坝的修复事宜召开新闻发布会吗?”
德穆兰指尖轻敲桌面,话语中的强势之下,藏着对张宪兵的在意:“不错,地点就定在零号大坝的游客中心,我相信你能胜任代表集团发言的任务当然,如果你无法应付那些媒体的陷阱,我也可以给你安排一场没有听众的‘个人演出’。”
“请您放心,我绝不辜负您的信任。”张宪兵当即应承下来,琢磨着之后的预案,同时不忘了问德穆兰:“您有什么话需要我向媒体,转达给阿萨拉的民众吗?”
“嗯...你最好让他们知道哈夫克的仁慈,但也要让他们知道集团的能量,这些家伙见利忘义,畏威而不怀德。”
德穆兰原话说的很直白,而张宪兵听到耳里的意思更含蓄一些。
聊完了无关紧要的正事,德穆兰开始说起了至关重要的私事:“宪兵,多谢你带给我的礼物。”
听到德穆兰陡然这样亲切地称呼自己,张宪兵心里一阵惶恐,而看到德穆兰用手扶起的脖子上的挂坠,他又陡然明白过来。
想必是这对母女的关系又变得更好了。
他对着德穆兰露出一个欣慰的微笑:“应该的,这本就是属于您的礼物,我不过是让它物归原主。”
对于一个女儿奴来说,恐怕再没有旁人送的礼物,能有女儿亲手制作的礼物珍贵了。
而对于德穆兰来说,这是她作为一位母亲最骄傲的勋章。
遗失的痛楚,对这样一个女强人来说,或许比谈判或军事上的失败更令人难以接受。
荣耀不会因为勋章的遗失而消散,对亲情的温存,却会因这份载体的失而复返而愈发真切。
“卡米说想见见你。”
“她...”
张宪兵话到嘴边,又噎住了。
卡米?
按理说,这个正版的老太,应该不知道他和卡米视频通话见过面来着。
小姑娘还惦记着他,看来上一次和卡米打视频,他和德穆兰离得还是太近了。
“怎么?”
德穆兰的合成音听上去不容置疑。
然而张宪兵也摸不准她知不知道自己和卡米认识。
“您可以让她打视频通话给我,其实我每天也不是很忙。”
张宪兵尴尬地挠挠头,像个害羞的大男孩,他就差光明正大说自己擅长摸鱼了。
“她想亲眼见你。等你忙完了零号大坝的工作,我给你批一段时间的假,你们见见吧。”说完这件私事,德穆兰眉头上扬,显然心情不错。
“好的总监。”
张宪兵嘴上很轻松地答应了,心里的感觉却也挺奇妙的。
怎么说呢,这就是传说中的...见见孩子?
“长官,这是您要的东西。”
张宪兵板着脸,看着把转接插座交给自己的玩家。
“做的不错,看来,我没看错你找东西的本事。”
【所以,我的奖励呢?】
【我的本事可不止这些...】
【小事一桩...】
“我的本事可不止这些,不过,我们最好算清账单。”
“嗯,这个你拿回去吧,你会用得上的。”张宪兵把玩家角色递来转接插座的手推了回去,然后,他对着楼下的卫兵喊道:“穆哈,从楼下的军备箱里给我拿把格洛克上来,再多拿一个弹匣,两盒备弹!”
很快,士兵把张宪兵要给玩家的奖励拿了上来。
【获得“便携式挎包”x1,已自动装备。】
【获得“Glock 17”手枪x1】
【获得“G系手枪17发弹匣”x1】
【获得“30发盒装9x19mm pst子弹”x2】
【雷达站卫戍长官-张宪兵对你的态度改善了。】
好感度:-1(警惕)→0.6(陌生)
“让我见识见识你别的本事用这把武器,狩猎一条鳄鱼给我。阿萨拉卫队的人可不认识你,别死在路上,也别把麻烦引过来。”
【任务状态更新:建造一个工作台(0/1)】
【支线任务更新[狩猎]:在不惊动阿萨拉卫队或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杀死一只鳄鱼(取得鳄鱼身上任意部件并带回0/1)。】
【提示:任务过程中击杀阿萨拉卫队势力人员,将极大降低人物对你的好感。】
男角色拿了枪,一句话都不回地走了。
同时,屏幕前的玩家嘀咕道:“哈夫克不是和阿萨拉卫队敌对的吗,怎么,我杀个阿萨拉小兵,他也掉好感?”
保险起见,玩家决定做任务还是按照潜行的方式来,不招惹阿萨拉卫队士兵,省的成为“坏兄弟”。
刷鳄鱼的河道离变电站不远,附近也有闲置的集装箱房,他也正好顺路找个地方安身,搭建藏身处。
就在玩家离开主变电站后,一个阿萨拉卫队着装的士兵,从楼下快步赶来。
他是张宪兵手下的一名阿萨拉籍士兵,目前按照张宪兵与赛义德达成的某项协议内容,潜伏在卫队之中,现在,他向张宪兵传达一份新获取到的情报。
“哦?有人不满赛义德和我们合作的行为,暗中煽动士兵哗变,却没人搭理他?”
张宪兵浅笑一声,觉得这种看不清局势的家伙倒也掀不起什么水花。
“长官,我和卫队的几个弟兄交好,反正现在洪水这么大,要不要在晚上...”
只见,阿萨拉籍士兵做了个掐自己脖子的动作,态度十分坚决。
张宪兵摇了摇头:“暂时不要有别的动作,继续关注其他人的态度。赛义德和我说过这些隐患人员,看在他的面子上,我也不能让你们同胞相残。”
赛义德下不去手,这种脏活也不应该让他们来做...
第4章 建造工作台
“你背叛了你的族人,赛义德...也辜负了我们。”
西边的军营帐篷内,戴着起舞的女郎挂饰的阿萨拉猎人,正在阴沉沉地用匕首独自削着一只木雕。
他脖子上的银制挂饰已经氧化变色。
尽管这挂饰的形象起源已经难以考证,阿萨拉人却还是热衷于用各种形式,创作一位这样沉浸在舞蹈中的女性。
从体积大到足以安上犄角墙饰的大号雕塑,到小到只能用细链系在脖子、手腕上的挂饰,其承载的不仅仅是简单的民俗文化,更是阿萨拉民族认同的象征。
这挂饰曾经一度从市场上消失,因为每一个敢于同哈夫克集团抗争的阿萨拉人,身上都会有这么一串挂饰。
“啪”
帐篷外一声枪响,让猎人握着匕首的手抖了一下。
没一会,他又开始重复那有些机械的动作。
他知道,这一枪是集结的信号,再不可能是愿意和他起义的族人打响的。
当初追随赛义德向哈夫克集团复仇的那批老猎人,如今已经所剩不多了。雷斯征调走的那些,如今已经成了对方的心腹,而剩下的仍然坚持追随赛义德的猎人,在协助雷斯攻打雷达站的那一回战役中,死伤惨重。
而在“猎人”这个身份凝聚的集体之外,那些曾经与哈夫克集团在零号大坝展开过殊死战斗的阿萨拉战士们,也变得畏缩起来...
他已经极力劝导这些昔日的战友不要继续追随赛义德,投靠哈夫克,可他们都和赛义德一样,不知道被那哈夫克的走狗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们反驳他的点只有一个:那些住在大坝下游的人们,都是他们的族人,决不能任由洪水冲垮大坝。
而听到这个理由时,他只能发出冷笑。
真是执迷不悟。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赛义德的短视所遮蔽了。
哈夫克集团根本不会在乎他们阿萨拉人的死活。
彻底解决掉他们,重新控制大坝才是哈夫克的目的。
哈夫克集团原本就算是一只再凶狠的野兽,只要他们用破坏大坝作威胁,哈夫克也得乖乖变成兔子坐下来。
而一旦他们表现得对毁坏大坝有所忌惮,哈夫克必然不再受他们的威胁桎梏。
那时候,他们的命掌握在谁手上?
再者说,就算大坝毁坏爆发了洪水,那些下游甘愿当哈夫克奴才的人的命,和让阿萨拉不被外族人统治比起来,哪个更重要还用想吗?
猎人狠刀砍下一截木雕的头,整个木雕的形象随着这一头形改变,更加凌厉骇人。
现如今,明确表示愿意和他一起反对赛义德的人,就只有两个不成器的蠢货。
“什么叫来了个娘们!”
外边突然一声惊呼,让猎人停下手中的木工活,他疑惑地抬起头。
在他的阿萨拉正统观念里,女人是不能上战场的除非有族群受戮,男人全都战死了。
思索片刻,他当即丢掉手中可有可无,哪怕虔诚祈祷也永远不会有回应的木刻先祖祷像,抄起放在一边的猎枪老伙计,噌的一下向外跑去。
赛义德只是目光短浅了些,倒不至于真的糊涂了,其仇恨的火焰不烧及妇孺。哪怕兵员短缺,又有无数的阿萨拉妇女愿意成为上场杀敌的士兵,赛义德也从未开过这个头。
因而,猎人倒是要看看,这女人是何方神圣。
等到他赶到时,正好看见了那个正在接过他人递来的红面巾,将自己面容遮住的女人。
来看热闹的人并不多,主力都被赛义德调配去加强防御了,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还有像他这样的“反目”之人。
尽管猎人极不理解赛义德突然转投哈夫克的行为,可他不得不承认,赛义德很讲义气,同时,对他们这些老伙计的心思拿捏得很准。
赛义德知道他不服气,把他扔在军营,既是防着他,也是留一段时间,给事情有缓和的机会。
他同样担任新兵教官的职务,哪怕是为了军营里这些剩下的糊涂蛋子新兵,他也不会头脑一热就和哈夫克拼命了。
而那些伤残的老兵也不会轻易和他冒险。
“阿萨拉卫队竟然瞧得上一个女人。”
猎人嘀咕着打量那名女性,一时间也看不出她到底是不是阿萨拉人,只能从其佩戴的阿萨拉卫队臂带,暂且得出她确实加入了阿萨拉卫队的结论。
这臂带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拿到的,只有那些正式成为阿萨拉卫队的一员,受过图腾洗礼的战士才有,现在军营里一多半的新兵都没有这个东西。
阿萨拉的人种混杂,源远流长的历史中经历过数次外来民族融合,而从基因溯源的话,阿萨拉人主体上还是以白种人居多,而受气候、天气、地理等诸多自然因素影响,大多数长期劳作的底层人民皮肤是黝黑的。
这女人肤色很白,如果她是阿萨拉人的话,这肤色就足以看出其出身背景。
“赛义德长官让我给大家伙认一下人,从今往后,这位呃,怎么称呼?”
“我叫巴斯玛。”
“哦,大家听好了,这位巴斯玛女士,将会在不久的将来,成为我们的战友。”
人群一片哗然。
猎人暗自摇了摇头,觉得这一幕还是太过荒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