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雷爆炸后,两名哈夫克士兵闻声赶到,奈何他们临机应变的反应速度没有这些特战队员快,在特战队员精良的装备压制下,这些还在使用手电照明的士兵一前一后栽倒在地。
而在负伤的特战队员眼里,一切都仿佛变慢了,他感觉自己呼吸变得困难,眼前的洞口像是魔鬼的眼眸,平静地注视他,随时准备拿走他的灵魂。
他既没来得及看见战车被炸断的胳膊,也没看见被手雷破片穿透后颈杀死的公牛,他只感觉自己的胸口像被砸了一颗钉子一样难受。
被拖行至安全地带后,小组里的特种作战医疗军士迅速查看他的伤情。
听到伤员异常呼吸,军士单膝跪地,左手托住组员,让他在不影响小队行动的情况下平躺在通道侧,右手沿着出血点快速扯开对方的战术背心。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破片击穿了防弹板边缘,这一处恰好是防弹插板覆盖盲区嵌在其胸骨右上侧,鲜血顺着衣襟不断渗出。
军士快速触摸伤员胸廓,感受到胸腔反常起伏。
“破片伤,气胸。”
军士当即下了判断,而这时,小组除了队末负责掩护的三人,以及查看军士治疗情况的夜枭,其他人已经完全突入,暂时控制住地下入口。
夜枭没有多浪费时间,甩下一句话:“处理完就跟上。”
他一个手势,队末的三名组员跟随他继续前进。
“按住伤口,别憋气。”
“呃”
正当军士打开随身携带的战术急救包内,一边用止血凝胶挤入创面止血,一边摸出胸腔穿刺针,确认伤员胸廓反常起伏最明显位置,大概锁骨中线第二肋间,随即掏出战术匕首,用刀柄快速刮擦目标位置皮肤消毒后,垂直刺入穿刺针。
只听“嘶”的一声,胸腔内积气顺针尾排气阀溢出。
穿刺完成后,他拧上单向排气阀,用无菌密封贴覆盖穿刺点...这时,一个奇怪的脚步似乎越走越近了。
另一边,夜枭带领的B组队员们遭到了顽强抵抗。
他们与整整一个加强排的兵力展开了殊死搏斗。
“妈的,重甲兵!”
因为威廉被张宪兵调去架设坝顶狙击火力,连部缺少执勤军官协调各处,张宪兵就向赛义德借了铁雨来担任连部执勤军官。
而这时,一身铁甲的铁雨,正手持转管机枪对敌人压制。
进攻受挫,潜袭失败,夜枭在心里痛骂了一声内应,掏出烟雾弹,拔掉保险销扔了出去。
烟雾弹炸开的瞬间,呛人的白色烟雾受到手电设备照明的哈夫克士兵协同射击压制,被子弹搅动出一片模糊的光晕。
为避开敌人火力压制,这支编制12人的小组分开两侧,除去战斗减员,此刻左侧是夜枭和两名组员,靠近爬梯竖井,右侧是战斗队列其余五人,靠近楼梯通道。
夜枭压低身形,左手搭住身旁组员的战术背心,右手向左侧的竖井指示,迅速挥出迂回手势,同时喉麦向小组发令:“烟雾掩护,狐蝠你带着灰熊从竖井上去,其他人走楼梯。”
小组执行指令的同时,夜枭快速查看了目标信号,发现赛义德的定位
【距离:非常接近】
“你掉进陷阱了!”
这一声怒吼足以惊得人一哆嗦,而随着轻机枪声如惊雷猛然炸响,正在进行攀爬的组员狐蝠陡然坠落,连带着灰熊一同砸下竖井。
夜枭几乎是本能冲过去,连瞄准的动作都不敢多余地对准上方一阵扫射。
他们的目标,他们这群猎人的猎物正在上方!
就差一点!
可是赛义德并没有给他机会。
随着一声清脆的“叮”落下竖井,球状的破片手雷出现在眼前,夜枭回身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尚未咽气的组员拼尽全力将手雷盖在身下,只能不甘地夹着武器,躲到竖井侧方三角区。
回身的瞬间,他看见自己原本应该向楼梯方向运动的其他组员他们在对他们来时的通道全自动开火,就好像有什么可怕的怪物从入口进来了一样。
紧接着,这些组员一个接一个地被不知什么东西撞飞在身后的墙上。
“轰!”
夜枭不受控制,头脑晕眩地半跪在地上,勉强单手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咳咳”
他那挣扎着的乏力的脖子刚一抬头,就看见本应该由A组负责铲除的一号目标张宪兵,正站在自己面前。
而在对方的身旁,几名哈夫克士兵正举枪瞄准着他。
还不待夜枭作何行动,一个枪托猛得砸过来,他当场瘫倒在地。
痛感与晕眩感夹杂之际,他感觉有人在扯自己的头盔系带。
“美国人?”
“长官,坝顶遭受...需要...”
“我知道了,处理好这些...把他们的手脚....别弄死。”
在最后一丝意识断片之前,夜枭不知怎么,思绪里突然浮现下个月还要给自己远在华盛顿州的房产缴纳房产税。
他的妻子和孩子怎么办?
“...后来,这一对因为坏人挑拨反目成仇的兄弟,在红帽子老人的帮助下解除了误会阿萨拉的战士与哈夫克的战士为了对付侵略者,握手言和,拼死抵抗,最终取得了胜利。”
“他们的勇气感动了这位注视着他们的先辈英灵,红帽子老人乘坐着由鹿角马脸的天马驱驰的战车,背负着向他们家人告捷的使命,他在孩子们都睡着了的深夜,悄悄来到他们身边。”
“这根像弯刀一样的糖果,是哥哥用一腔热血换来的甜,而这个像头盔一样的圆鼓鼓的包袱里,装着陪弟弟奋战至今的勇气...他们的孩子在第二天的清晨惊喜地看见父亲们带回了礼物,女孩亲吻着甜蜜的糖,男孩围上了勇气的头巾。”
“这一天,将会是英雄们的纪念日,也将是阿萨拉孩子们的成长日。”
远在另一边的祥和的小镇上,阿贝德镇大学堂内,激动的睡不着觉的阿萨拉孩子们正在听老师讲述今天节日的由来。
这些或被父母抛弃过,或被拐子打骂过的孩子们,沉浸在对有那样英雄父辈的孩子生活的想象。
他们没有参加阿贝德镇民兵队,或是加入哈夫克集团的长辈,哪怕老师告诉他们,红帽子老人同样会给他们这些孩子礼物,他们的心里也是不安的。
他们渴望礼物,渴望成为幸运的孩子,更渴望有一天能成为那个抗击入侵者的真正的英雄!
过这个所谓的圣诞节,孩子们像跨年一样怎么也不肯睡去,聚在一起等待红帽子老人的出现。
他们叽叽喳喳议论着故事里那对反目成仇的兄弟的经历:
“我们以后是不是也会去不同的地方啊...”
“我们可不能被坏人欺骗了,阿萨拉人就应该团结互助。”
“可是故事里哈夫克的人也不全是阿萨拉人啊?”
“阿萨拉是好的,哈夫克也是好的!”
“阿萨拉里有坏蛋!”
“那哈夫克也有坏蛋!”
塔拉阿伊莎没有像孩子们那样吵闹。
作为张宪兵选中的孩子们的领袖,她的思维更成熟,情感更细腻,不会幼稚地争吵。
可她终究是个孩子,不再受到欺侮,获得了新生般的生活后,她同样克制不住对美好未来的憧憬。
她不满足于故事里提供的舞台,并在受困意的影响后,思绪扩大到更为广阔的天地。
她想到了她引以为榜样的杰米娜,她想到了待她如亲人一般的张宪兵,少女对那些她见过的认为是世界上最厉害,最可靠的人的遐想难以言述,只是困到极致时,困意如潺潺流水...
她梦见了自己和张宪兵站在一起,高大、英勇的身姿映入眼眸,可是陡然墨色浸染,那人竟然倒在血泊
“啊...”
急促的喘息中,塔拉在恐惧中惊醒。
眼前的孩子们都已熬耐不住,围着杰米娜给他们购置的暖和的电暖气,暖暖睡去。
一团团礼物不知何时放置在房间的角落,每个孩子的手边都收到了“弯刀似的蜜糖”。
塔拉捏起自己的拐棍塘,又抬手看了一眼杰米娜送给她的手表,时间恰好定格在凌晨两点三十分整。
凌晨两点三十分
零号大坝顶端战场彻底沦为地狱。
173的空降营穿插的刀锋被折断了。
科利少校艰难蜷缩在标记为A点的大型仓库混凝土立柱后,耳麦里满是刺耳的电流与惨叫声。
“该死的,这地形简直就是个见鬼的屠宰场!”
对方依仗战略纵深,层层阻击他们,这片横向狭窄、纵向双层交错的坝顶空间,吞噬了他们太多的兵力。
而从他们侧后方包抄夹击的敌装甲车,彻底将他们的进攻方向的主力打散。
即便他们携带的轻筒及时摧毁了那些防御并不厚重的载具,也无法挽回进攻势头。
现在他们被拦在作战计划中的C点,保守兵力估计只剩下一百九十人。
他们成功牵制了敌人的主力部队,也被敌人的主力部队挡在这里,以目前的阵亡率判断,他的部队之所以还没溃退,完全是因为敌人死死咬住了他们!
“梅森!快问问该死的特工,他们什么时候引爆大坝!”
绝望之际,科利对自己的通讯兵喊道。
他们的任务当然不止是为了掩护特种部队击毙敌方头目,如果仅是那样,他们根本不可能会像现在这样和敌人困在这绞成烂肉。
只有等那些他们真正掩护的目标采取行动,取得实质性结果后,他们才能设法撤退,只是向士兵交待的作战任务中,绝不会提及到这些细节。
“坦克!有坦克!!!”
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吼叫。
同时,科利的耳麦中听到了携带轻筒的几个小队的队长,正在向他报告紧急情况。
一辆配置了古怪武器的重型载具正在向他们开来,车上载有内置自动机枪,他们无法取得有效牵制,有一个小队已经报销了。
“打它履带啊!你这个”
小队长愤恨的声音陡然听不清楚,一道被战术耳机滤噪的穿透强音刺痛了科利的耳膜,他不得不连着耳机摘下自己的头盔。
没有耳机,那恐怖的声音并没有消失,反而夹杂着令人浑身不适的噪音袭来。
当声音分贝大到已经听不见,科利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重锤敲打一般。
张宪兵呼叫的支援,此刻抵达战场。
【“震岳-Ⅳ”多用途声波作战平台】
当声波武器的震荡,几乎使其半径范围百米的空降营士兵受到不可抗影响时,张宪兵反攻的命令下达到了那些坚守掩体抵抗的哈夫克士兵。
他们带头冲锋,而阿萨拉卫队士兵追随着他们,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将那些几乎失去战斗力的空降营士兵团团包围。
第21章 救场
坝顶的枪声仍在时不时一声放冷。
尽管战局发生了逆转,可残存的步兵兵力并不足以支撑张宪兵全面铺开肃清残敌的攻势。
他只得通过军用信息终端指挥装甲部队穿插、压制,协助步兵反推,并令几个排尽可能收拢战场被打散的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