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恨化为强大的动力,成为共同的认识,他们的信念交汇了,汇聚在这遭受破坏泄洪的大坝。
新的抢修工程开始了。
“王,你来了。”
费尽艰险,王宇昊总算是按照张宪兵事先告知他们的情报,取得了大卫房间门禁卡,并在一座岩壁下门禁房内,找到了失联的干员乌鲁鲁。
这个地方佐娅和麦晓雯都上不来,此时房间就只有他们两个。
当王宇昊走近大卫时,大卫的肩膀上可见的弹洞似乎讲述了他被俘的经过,然而,血染发黑的衣服豁口之下,乌鲁鲁的肌肤洁白如新。
“你受伤了?”
王宇昊第一时间捏起衣服破洞处查看,却怎么也没找到枪伤。
“王,我没事...”
看样子张宪兵并没有虐待大卫,他坐在干净的桌椅前,一盏灯照着他写字。
桌上摆着些吃食,还有罐装柠檬茶,写字的纸张上歪七扭八写着王宇昊的名字。
那些名字扭曲得滑稽,不禁让王宇昊心生一丝怪异,不过他也来不及细想,扶着大卫就要离开这里。
大卫没什么好带的,手上拿上一罐没喝的柠檬茶,肩膀搭在王宇昊身上,脸上放松而兴奋。
他们向屋外走去...
营救行动异常顺利,若不是南部河滩有装甲车炮火的大动静,背着人借助喷气装置从岩壁跃下的王宇昊甚至觉得这活很轻松。
“快点,我们得抓紧时间离开这里,哈夫克的装甲车随时可能发现我们”
佐娅正焦急催赶王宇昊,看见大卫的后脑时,突然收声。
只见她当机立断一个手刀,将干员乌鲁鲁打晕过去。
罐装柠檬茶随着他松手,唰的一下掉落,又被麦晓雯捡起。
“快放下他,他脑袋上有哈夫克的脑机!”佐娅这时候才解释道。
王宇昊闻言,放下大卫,发现他后脑确实如佐娅所说有东西。
经过简单的商量后,王宇昊继续负责背负大卫,佐娅联络特勤处接应,等回到特勤处,佐娅再为大卫进行脑机拆除。
哈夫克的装甲车似乎驶离了...
“那这柠檬茶怎么办?”
确认特勤处回复这段时间里,大卫昏躺在一边,而麦晓雯有些不合时宜地发问道。
“你渴了?渴了就喝了呗。”
王宇昊也没心情和麦晓雯吵嘴,他只是觉得自己过会还得辛辛苦苦背人,他不渴,一点都不渴。
于是麦晓雯开罐,把柠檬茶喝了一半,另一半让王宇昊仰着头,给他倒喝了。
“特勤处现在无法接应我们。”
他们刚喝完柠檬茶,佐娅就给出了坏消息。
“那怎么办?”
“特勤处需要我们先通过变电站瘫痪零号大坝的电力,或者破坏零号大坝的防空设施,完成后等待三十分钟直升机才能接应,不然,我们就只有自己想办法了。”
主变电站内,那些三角洲部队的友军队员的尸体,已经证明了那里有多危险,比起冒风险回去,他们倒不如让王宇昊用携带的磁吸炸弹破坏防空设施。
草草确定计划后,他们先向南部河滩移动,然后第一时间发现了灭队在这里的三角洲小队,以及他们撤离用的橡皮艇。
橡皮艇有一艘被打漏气了,此时已经完全瘪掉,还有一艘看上去仍然能用。
“还能开,快,我们用这艘船撤离!”
“轰!”
一发20炮砸在浅滩附近,蛰伏已久的装甲车发现了这些想要撤离的干员,然而它并不想致对方于死地。
来不及多想,王宇昊如超人般借助喷气装置背着乌鲁鲁上了橡皮艇,而佐娅发挥自己斯拉夫人种的体质,飞速跃上橡皮艇,唯有腿短的麦晓雯没能跟上节奏。
“哒哒哒哒...”
在装甲车机枪扫射威胁下,她不得不趴下规避风险...
“快点!”
橡皮艇在王宇昊的紧急操作下发动了,而佐娅仍然试图搭救麦晓雯。
“你们先走!我自己想办法!!”
危急时刻已经无暇思考太多了。
干员骇爪放弃了自己。
“快走,不要让她的牺牲白费,相信她!”
佐娅此刻是唯一冷静的决断者,她愤恨地砸了一下橡皮艇,让王宇昊发动橡皮艇。
而王宇昊浑身发凉,仿佛失去了力气,他根本不愿意抛弃战友,可是此时也只能驾驶橡皮艇飞速驶离。
没人知道之后会如何...
如果没有这些三角洲部队所谓友军的行动,他们今天的营救根本不会这样凶险。
“全体都有,准备下车战斗,目标只剩一人,严禁射杀,务必活捉。”
装甲运输车内,坐在载员舱的四排长,正在对自己剩下的一个战斗班的人机士兵下令。
作为张宪兵晋升出来的【哈夫克军需官】,他拥有灵活的自我思维,既能缜密算计,也更擅于揣测长官的意思。
张宪兵大抵是要他对那些特战干员网开一面,可是一点都不设防就让他们逃走了,未免显得他们太过敷衍,渎职不力,抓一放三更为妥帖。
他手下这些全副武装的人机士兵,穿的全是张宪兵特意为他们更换的四级套装,其中两人还是盾兵配置,战斗意志更是只进不退。
夸张地说,只要对方用的是诸如手枪弹的小口径武器,他们完全可以依靠战术和甲胄防御,在一点也不伤害对方的情况下,强行抵近实施抓捕。
当装甲车探照灯发现目标时,对方仍试图通过土路向行政楼方向潜逃,装甲车快速跟上,车上载员找准时机,迅速下车实施抓捕。
只见麦晓雯抽出一把飞刀,直挺挺扎到一个人机士兵的胸口上,随后就被按头扑倒在地上。
“长官,我们抓到一名目标,行动中出现一人负伤,伤势较重...”
......
“麦晓雯?你们抓到她了?伤员送到行政楼,我马上过去救治。她...那就把她给我绑起来,挂在东楼经理室,对,赛义德借我用的,给她四脚朝天捆一起,别伤着了,我还要审讯她。”
麦晓雯被用车载急救包里的绷带堵上嘴,止血带捆住手,装甲车押送,接着被哈夫克士兵们一路押往行政东楼。
路上,四排长带队碰上了留守行政楼的铁雨。
识别身份后,同为军官层,铁雨自来熟地和四排长凑近乎:“兄弟,你们这是做什么?”
“这人是G.T.I的特务,被我们抓了,没曾想她是我们长官的旧相识,长官让我在经理室把她捆起来,等他过来审讯。”
四排长简单交代了张宪兵的要求,尤其是把敌人用绳子捆好挂起来,引得铁雨一阵疑惑:“经理室...方便吗?”
“赛义德长官同意了。”
“好好,兄弟,我来给你开门。”
铁雨个憨憨大块头,领着人直接进了经理室放保险箱的门禁房,他左看看又看看,觉得也没地方挂人,就好心的提议道:“要不,我叫人给你们在天花板上打几个钩子,也方便你们挂她?”
“那就有劳了。”
不多时,几名精通工地打挂钉手法的阿萨拉卫队士兵,来到东楼经理室,一阵施工装修。铁雨还细心找来了绑人的麻绳。
“正着挂还是反着挂?”
“脸朝下吧,免得脑溢血了。”
当四排长和铁雨讨论怎么绑麦晓雯的时候,她只能无力地被四个士兵压制住四肢,嘴里的绷带都咬湿了也说不出一句反对的话。
最终,她被以负手缚脚的姿势,挂在了东楼经理室内。
挂好以后,四排长把她嘴里的绷带一抽。
就这一下都差点被麦晓雯的铁齿铜牙攻击。
四排长骂了一句,然后摇摇头,走到门口,啪嗒一下给屋里的灯光按了。
“你就等着我们长官来处置你吧,你这个”
嘭得一声,经理室门被重重关上,没有灯光的室内一片黑暗。
人本能的畏黑感袭来,麦晓雯勉强克制住这不安后,却又因为身体悬空而使得更大的恐惧感爬上了后背。
“可恶,早知道不喝那罐柠檬茶了。”
滞涨感让麦晓雯十分难受,她心里暗暗思考,如何等张宪兵来了,让他把自己放下来...
张宪兵总算是从大坝上视察完下来了,各种战后事项一箩筐,逐个安排简直要了张宪兵老命,还好,事情都在有条不紊地处理,药物充足,重伤员也得到了他亲自救治。
现在张宪兵在大坝的名声已经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和他一同坐工业电梯回来的还有赛义德。
张宪兵先是去西楼医务室看了自己的人机士兵,飞刀扎的厉害,差点一刀穿心,还好受伤不致命,他用血包治疗一会就好了。
从西楼医务室来到东楼经理室,张宪兵要开始审讯了。
等张宪兵进了经理室,关门后,尾随他的赛义德就在门口偷听其实,他连被抓的G.T.I干员是男是女的不知道。
不过不影响,对于赛义德来说,那都是可以挂在行政楼外边风干的尸体。
要不是怕生虫和传染疫病,赛义德压根就不介意让世人看见自己的猎获收藏。
当然现在不行了,经过媒体曝光后,他在张宪兵的建议下收敛了自己那些可能传播恐慌的行为。
现在,他打算学习一下张宪兵是如何处置G.T.I干员的。
...
“人命可贵啊,晓雯。”
当张宪兵知道麦晓雯差点杀了自己一个人机士兵,他并没有因为那士兵还没有思维而轻视这件事。
诚然,人机士兵能从军营再产出,像是耗材一样可以随意挥霍,可那只是以他的视角看来。
在这个世界,他的人机士兵也是活生生的人,他们的死并不廉价。
只要不断升级,权重提升,这些人机士兵迟早会变成活生生的人,忠诚而又可靠。
有时候张宪兵就会想,这些经由他的“Relink系统”产出,只会机械执行他那些高权重部下命令的人机士兵,对应的是不是这个世界被“Relink脑机”完全洗脑成战争机器的人他也不敢多想。
而就算退一步讲,如果他派去的士兵不是人机士兵,而是随他一直以来大小战役经历培养出的战士,被麦晓雯失手杀害,那又该是多大的损失。
“别叫那么近乎,我们的关系还没好到直呼名字。”
“那我该叫你什么?‘无能的滑稽女小丑’、‘被我俘虏的奴隶’、‘吊着的半扇猪’?”
张宪兵这一句比一句恶劣的话,反倒让麦晓雯说不出回怼的词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