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米,你到外边吧台坐一会,我和博士单独聊两句。”
杰米娜把给张宪兵新买的苹果往罗米修斯办公桌上一放,小碎步哒哒哒,打开门离开了房间。
门被关上后,张宪兵上来就是一句:“圣诞快乐。”
“我不信上帝。”
“阿萨拉人也不信,但是苹果好吃。”
说着,张宪兵从袋子里拿起一个苹果,啃了一口。
“呸呸呸,呕,有虫...呕苦死我了。”
张宪兵直接在罗米修斯的办公桌前地上吐苹果,一点对罗米修斯的礼貌和尊重都没有。
罗米修斯反倒一点都不生气,对方这样相处,他很放松。
不过,他的嘴角只是带上去那么一点,尚不到开怀的程度。
“看来你的秘密,就是想用有虫的苹果毒死我?还是说,你想在这里用拙劣的演技笑死我?明年的新年晚会,不会有你的节目吧?”
张宪兵没趣地撇撇嘴,把咬了一口的苹果撂桌上,不和罗米修斯谈谈用苹果图案当脑机商标,也不聊市场那些阿萨拉土制仿版脑机,说出一些以后要分出苹果Relink脑机、阿萨拉Relink脑机的惊世之言。
他只是直白地说了句:“你的实验品要去找佐娅了。”
“什么意思?”罗米修斯一下子紧张起来。
“无名,你还记得吧?”
罗米修斯略想了一下,回道:“他现在仍然在为哈夫克先生工作,上一次体检还是十三天前。”
“他一直想摆脱Relink的控制。今天巴克什坠毁卫星了你知道吧?”
“卫星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雷斯那个蠢货想通过劫持航天基地的火箭,把天网全部打下来,可这一切都在德穆兰总监的计划之中。”
“她可没和我说过这个。”
“我知道,你们之前关系不好,现在大家都是自己人听我说,到时候,天网将会得到全面升级,届时G.T.I就再不能通过架构在我们的网络上进行他们的通讯联络。”
“所以?”
“你的情人,佐娅”
“更正一下,我和她不是那样的关系。”
张宪兵白了一眼纯情小博士,继续说道:“无名想要摆脱脑机的控制,佐娅想要解开天网的封锁,你知道无名会怎么做吗?”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佐娅肯定会用拆除脑机的条件来要挟他关闭天网,我太了解她了。”
“啧啧,还真是,所以说,你一点都不担心她?”
张宪兵不知道怎么讲罗米修斯了。
是不是有点太感情迟钝了?
无名可是个男的诶,神秘静步男,真不怕佐娅背大红包的时候被打倒在地?
或许...他们俩真未必觉得之间的感情达到了那种程度吧。
“你,能帮我什么?”
正当张宪兵对这对别扭的狗男女有些感到可惜时,罗米修斯突然捉了一下自己右手的黑色手套。
他的神色像是开窍了般严肃,仿佛决心出手解决自己的竞争对手。
张宪兵不嫌事大挑唆道:“博士,还是你说吧,把无名个兔崽子做掉,还是把佐娅绑回来?我都没问题的。”
罗米修斯捏了捏手套尖,单只的黑色手套露出一截手背,明显是烧伤留下的疤痕清晰可见。
“没那么大阵仗。你替我给她捎个东西吧。”
“得嘞,定情信物?”
罗米修斯没有搭话,像是默认了。
他又将手套拉好,遮住那与佐娅一同在实验室时,意外留下的伤疤。
他站起身,示意张宪兵跟上。
不多时,罗米修斯停在这宽大房间里的一处储物柜前,拉开抽屉,取出里面的一个魔方。
“务必转交给她,告诉她,这是我给她出的一道谜题。”
“没问题,博士,我今晚就把东西送到她手上。”
“嗯...你来找我,是为了别的事吧?说说你的来意吧。”
第32章 终夜巴克什
“老大,再往前就是哈夫克的地盘了。”
“嗯,就停在这。”
夜晚的巴克什,哈夫克集团的巴别塔是最明亮的灯塔,其灯光刺破夜空,照亮向远方。而于灯塔之下的万家灯火,于明暗对比下,反倒像是笼罩在黑暗中。
两辆皮卡车于巴别塔前熄火。
赛义德掏出自己的翻盖手机,按键拨打了一个号码,不多时,电话接入了本地接线员的声音:“您好,这里是哈夫克集团通讯转接服务中心,请问您”
接线员的声音陡然消失,接而,张宪兵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里:“来这么早啊,老赛,我刚在巴别塔吃完晚饭,你们要来吃点不?”
“少废话,麻溜的出来,谁不知道你们哈夫克吃的是阿萨拉的民脂民膏?”
“别那么激动嘛,老赛,阿萨拉的王室吃的可不比我们少,真要说民脂民膏,那也是你们阿萨拉人卖给我们的。”
赛义德捏紧了手机,他这会子真想给张宪兵脑袋拧下来。
还不待他再和张宪兵吵两句,张宪兵丢下一句“等着,我给你们带点吃的”就挂断了电话,翻盖手机“嘟嘟嘟”的响着。
赛义德吐了口浊气。
“老大,张长官人还是不错的。”一旁的亲卫士兵宽慰道。
这名老兵在驻守水泥厂的时候,看新兵因为吃了块哈夫克配发的巧克力而被队长训斥时,心里就有些想法了。
张宪兵没有排挤他们这些赛义德的部下,把他们同样当成是自己的士兵对待,不论是装备还是口粮,一应发齐。
而他之后排岗到坝顶,在从坝顶的战斗中幸存下来,后续发生的事,让他更清晰认识到张宪兵的为人那是个愿意和士兵同哭共诉的实心人。
他的心里未必有哈夫克,可一定装着他的士兵。
反观,赛义德心里有他的士兵,可心里装的更多的是阿萨拉。
“我当然知道,他人是不错...可哈夫克呢?难道你甘心让他们那些人逍遥快活,让阿萨拉的子民水深火热?”
不出老兵所料,赛义德张口还是三句话不离阿萨拉。
有的话,听第一遍的时候,他恨不得为赛义德押上自己的性命,而如今听了上百遍,他只感到可悲。
张宪兵再好,也抵不过赛义德在他心中的份量,可是赛义德这样是做不成事的。
“老大,你要听实话吗?”
赛义德眯了眯眼睛,尽管他的面具之下看不清神情,老兵被他盯着,脊背还是感到有些凉飕飕的。
“讲。你我都是兄弟,有什么说不得的?”
“那我可就讲了,老大你可别骂我叛徒。”
“你要真是叛徒,我能留你到现在?”
老兵把自己头上的头盔摘下。
这涂成红漆的哈夫克MHS头盔,本身就是某种莫大的讽刺。
他不禁发出冷笑:“呵,也是老大,我们都知道老大你对哈夫克有着深仇大恨,我们同样是为了你‘复兴阿萨拉,赶走哈夫克’的想法,而愿意追随你的。可是,我们战了这么久,你真的有为阿萨拉做成什么吗?”
“我...”
这一个问题,打的赛义德措手不及。
“我难道做的还不够吗?”
老兵摇了摇头:“你知道兄弟们是怎么看你的,其他人又是怎么看你的吗?”
赛义德并不知道自己的风评,或者说,他从不关注别人对自己的评价,他只做自己认定的事,一根筋走到头。
这一回自己这么多年的老伙计突然坦诚相待,他自然耐下性子去听。
老兵说,他们很敬爱他这位长官,他重情重义,把他们这些士兵当人,当亲兄弟。可他们从不觉得他是一位合格的长官。
而不论是阿萨拉卫队的其他首领,还是哈夫克集团,都把他赛义德,当成是一条疯狗。
一条得了失心疯的丧家之犬。
因为他实在是没什么好失去的,用阿萨拉谚语来说就是“天发荒,地干凉,没爹也没娘,拿上刀来就是抢”,自然无所顾忌。
哪怕带着人突袭了行政楼,夺回了零号大坝,他想的也不是如何发展自己的势力。最经常做的事则是像现在这样,两辆皮卡车,带上七八个亲卫,单枪匹马杀进哈夫克的某个据点,毁坏哈夫克的设施。
赛义德总是耐心对待自己的猎物,他自己也知道,他杀死的雇佣兵中有多少是阿萨拉人。
每每他摧毁设施,那些围绕着这些哈夫克设施,维系着阿萨拉地区民生运转的经济崩溃后,他总是要带着人去帮扶那些陷入生活困境的百姓。
他毫无疑问是阿萨拉的英雄。哪怕他笨拙的行动,实际上害苦了当地的阿萨拉老百姓,大家也不觉得是他的错。
可是,那些被攻破的据点,哈夫克随时可以将兵力补齐,那些被毁坏的设施,哈夫克随时能够派人恢复。
他最后得到了什么呢?
“尤瑟夫当上了国王,雷斯分到了领地,哈姆克还在找他的老东家,而您,我的长官,您为了找哈夫克复仇,甚至把哈姆克认错成哈夫克,一头扎进去和自己人打了个你死我活您还记得吗?”
老兵终于有勇气向自己的长官倾诉心声,他原本打算将这些话烂在肚子里,发誓直到哪一天他身负重伤,弥留之际才会说出口。
可眼下,他实在是等不及那一天了。
像雷斯那样为非作歹也好,像哈姆克那样投靠哈夫克也好,哪怕学尤瑟夫,自己立自己做国王,他,卡里姆扎伊丹,也会拥护他赛义德齐亚腾当新的国王!
别再像个英雄一样活着了。
离赛义德等人所坐皮卡车很近的巴别塔的入口大门,原本是关闭着的,这时候,大门突然开启了。
赛义德警觉地看了一眼大门,让其他人展开警戒,做好撤退的打算后,还嘴犟道:“谁让哈姆克取这破名字了,他后来不还是投降哈夫克了?我就没打错人!”
“那你现在又是什么呢,老大?假意投降,咱们...换一种方式救国?”
“...”
赛义德给不出答案。
这时,两支全副武装的哈夫克小队从大门处出现,缓缓向外推进。
这些士兵的装备极其精良,清一色的哈夫克精锐重甲。装备上,除了哈夫克集团的标志之外,还印有哈德森集团的生产线出产代码。
这些士兵战术意识很强,半持盾牌冲锋枪的士兵,与架设枪盾轻机枪的士兵交替掩护,让人根本无法瞄向他们身后的精确射手。
如果仔细观察,还能发现他们不仅装配了战斗脑机,身上还配置了全套战术外骨骼。
他们似乎是知道赛义德他们的到来,越来越向皮卡车这边接近。
如果这是一场用于抓捕赛义德的圈套,战斗这时候就该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