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投弹无人机!
用医疗无人机改装的军用装备,此时正执行第一次实战,而可笑的是,被它攻击的敌人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趴窝的坦克变成了一个固定火力点,车内的炮手仍在山猫的嘶吼声中,操作同轴机枪对敌人疯狂压制突然,他的观瞄镜,观察到一束白炽的光芒。
那不是一束打火石摩擦产生的微光,而是一束轰然杀死所有人的极光。
冲击波传导甚远,大地剧烈地颤抖着,连张宪兵所在的高地,人都能感觉到脚下在晃动。
卡车上的炸药被引爆了。
而那爆炸范围内,岩体、载具、人体的碎块像雨点一样向四周飞散...
此时的二号矿区,只剩下一些基础的防守兵力。
山猫带着大半家底出去拼命了。
所幸是夜里,只要矿工不发生暴动,剩下的二十几个守卫,足以应付矿区内的大部分状况。
矿区一切安稳,那些下晚工的矿工也很老实,守卫们把他们赶回居住区的时候,也没发生什么事。
坏就坏在,矿区内出现了一名生吃矿石的少女...
没有人知道她是从哪来的,只知道她头上顶着一双动物的长耳,戴着半透明的黑色王冠,有着一对恐怖的紫金色竖瞳眼神中透露出洞悉一切的悲悯,又凝视出令人感到灵魂都被穿透的恐惧。
她手中一把纯黑长剑,剑身纹路交织,剑格犹如荆棘环绕。
若不是个子小小的,只有差不多一米四的身高,倒真像是阿萨拉古老传说故事中描述的魔王。
她在猎杀那些守卫。
脸上有疤的军头抱着枪狂奔着,直至喘着粗气躲入矿洞中的一间密室。
他亲眼看见,那道纤细的身影提着大剑,在三息之内,让三个守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软倒在地。
昏黄的防爆灯在矿道入口晃出摇曳的光晕,少女就站在那片光影里。紧身作战服勾勒出清瘦的轮廓,衣摆沾了些戈壁尘土,却丝毫不显狼狈。
三天前,她循着这片土地上翻涌的、无数受难者的哀嚎,来到了这里。
她头顶悬浮着若隐若现的黑色魔王冠,细碎的源石结晶在发梢泛着冷光,那柄几乎与她身高等长的大剑垂在身侧,剑刃上没有一丝血迹,只有暗紫色的源石纹路,正随着她的呼吸缓缓流转。
被堵在密室中的军头浑身汗毛倒竖,手里的步枪抖得几乎握不住。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满全身,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被彻底看穿的窒息感那些他虐杀矿工的场景、那些对矿工家属犯下的恶行...此刻仿佛死者发出哀嚎,一股脑砸进他的脑海。
“开火!都给我开火!”
“都给我死!死!”
他声嘶力竭地嘶吼,分不清幻觉与真实,神智已然涣散...
门外的她,甚至没有抬眼,只是往前踏了一步。
大剑轻挥,厚重的铁门便像纸糊的一般被斩断。
第70章 神父
“喂,起来了!天亮了。”
有些急切,又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声音响起。
起得迟了。
漫漫长夜过去,被疲惫折磨得睡死过去的矿工们,总算是在一个睡饱了觉的早晨醒来。
亮黄、暖白的光线照入发着腐臭气味的木屋里,难得消停的二号矿区又迎来了一轮太阳。
“法里斯?喂,你这家伙怎么睡在这里,不怕人拿鞭子抽你”
好心的工友刚想提醒对方,哪怕睡懒觉也躲起来,别给那些监工看见,一拉他手腕,冷的。
“走了么...”
这是常有的事,过劳死。
他也不嫌弃,拽起法里斯的胳膊,把他往屋外带。
真好,这个无牵无挂的家伙,倒算是解脱了。
而有法里斯的尸体在,他也能免得一阵刁难。
他走出臭烘烘的破木屋,外面的阳光晒得他心里有些舒坦。
真是难得。
平日里下了矿,一干就是一天,早上天不亮就被狗撵出屋子,晚上天黑了才回来。
太阳何时来?
萨米扛着法里斯的尸体,有些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得想想办法给他下葬,至少尸体不能扔在矿区里,否则山猫那帮人又得省他们这些矿工一笔粮。
可是在找到矿区里的某一头畜生说一声之前,他不敢乱跑。
矿区里有些闲的热闹了,到现在机器还没开始响,人声倒是老远就能听见。
萨米不敢去多看太阳,在黑暗中待久了,生怕看太阳会瞎了眼。
能有这种闲下来的情况,八成是那帮狗东西出去咬人了。
但是也太奇怪了。以往那些折磨人的军头、暴戾的匪兵,以及被他们驱使的走狗监工,此时一个都不在。
“噢!萨米,法里斯怎么了?”
匆匆走过的另一位矿工停下来,对着他问。
“死啦。”
“哦。”
对方点了点头,萨米反过来问他:“你干甚去?”
“拜神去。”
萨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才从刺激着视网膜的太阳光线下,看出一堆人影来。
“拜什么神?上个星期不是刚拜过先祖吗,也没见起什么作用。”
萨米心里是想着,先祖怎么没把山猫那帮畜生带走?可是他不敢说。
接着,他就想到,可能是山猫带人出去打了胜仗,回来了,这才拜神。
“你不知道?矿区里的那些杂种,昨天夜里全被神仙杀了!”
“什么?”
“不然咱们怎么有机会睡个好觉?她看上去还是位女神仙嘞。可惜咯...帮完咱们,她就变成了一尊石像,和咱们挖出来那些透光的石头一样。”
“那...她能不能把法里斯变活过来?还是说,她已经不在了...”
萨米有些不知所言了。
山猫那帮人死了,他却一点高兴的心情都感受不到。
他只感到迷茫。
“谁知道,你要不就带过去看看。”
于是,萨米扛着法里斯的尸体,缓缓向着人们奔向的方向去。
走了好久,才来到近前,他只看见人群沸沸扬扬地围着什么东西,又是欢呼,又是拜伏。
“是真的,我听见神明大人问我过得怎么样,还问我哪些人是坏人。”
“我也听见了,我还告诉她,那个天天欺负我们的监工在哪,结果今天就看见那监工被用剑砍成了两段。”
“是神明大人的剑做的,你看!”
那是一座少女的神像就像是有什么手艺精妙的雕刻家,花了一晚上时间雕琢出来,专给人供奉的。
那晶莹剔透的矿石中,少女的面容栩栩如生,头上一对如兔耳朵一样长长的兽耳,让她的来路更显神秘,结晶化的黑色大剑,仿佛只是被水晶剑鞘包裹着。
阿萨拉传说中,并没有以武力著称的兽耳神。
若是那些凶兽,反倒不是神仙,而是被国王杀死的精怪。
人群中的一小撮人,为了这兽耳吵了起来:
“这是兔神!”
“不,这是驴神!”
“你怎么能说神明大人是驴呢?我看啊,明明是狼神,而且是血狼!血狼破军!”
萨米喘着粗气,扛着累人的尸体穿过人群。
人们见他连连呼着粗气,背着呼不出一点气息的法里斯,很快就明白这是什么情况,纷纷给他让开路。
“孩子,这是...”
当萨米来到石像近前,年长的老工头停下和另一位长者的讨论他们在考虑祭祀神明的器皿究竟是用中杯还是大杯。
他问候萨米这个比他几乎小了一轮的年轻人,而萨米同样尊敬地唤了他一声工头。
“唉,法里斯也是不走运...昨天我就见他捂着心口,又被人赶着去上工...可惜了。”
老工头不禁为法里斯的死而惋惜。
“工头,我想让神明大人看看法里斯,如果神明大人愿意,那就劳烦尊驾接引他而去。”
听了这话,工头重重点了点头。
或许接引亡魂是先祖的事,可眼下先祖不在。
就好像他们之中没有祭司,那供奉神明的责任,就落到他身上。
萨米卸下法里斯,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放平在少女神明的石像前。
与此同时,工头上前一步,屈膝拜在石像之前,嘴里祷告道:
“神啊,这是我们的工友,法里斯,他的父母在战乱中死去,和我们这些可悲的人一同被抓到这矿区之中。”
“神啊,您是这样的年轻,这样的美丽您仁慈的心怀,为我们这些人解脱,可法里斯还未感受这阳光,沐浴您的恩泽,就已经先我们而去。”
“他的魂是追随您而去的,他的身在此,若是您不厌嫌他,还请您带他上路吧。”
神明...回应了他们。
只见神像上掉出了一颗澄黄色的小矿石,落在法里斯身上,随即,像是释放了什么能量法里斯的尸体被这小石头侵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结晶化。
“车队!有车队回来了!”
还不待人们震惊于这神迹,一声带回了恐慌的大喊,让人们四散奔逃。
张宪兵这时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