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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王宇昊从碎裂的预制板缝隙里把麦晓雯拽出来时,刺眼的车载探照灯从四周亮起,他几乎是在放平麦晓雯的瞬间转身,抬起QCQ171的枪口。
几道强光打过来,一时间晃得人睁不开眼。
耳边装甲车引擎的嗡嗡声,将王宇昊的危机感放大到极限。
“放下武器,立刻放下武器!”
眯着眼大致看清情况后,王宇昊的心沉到谷底。
敌人数量太多了,装甲车将他们团团围住,可谓是天罗地网,置于死地。
他背过身去,看向麦晓雯
负伤的战友,绝无逃脱的可能。
怎么办?
他的喷气装置还有动力,如果启用的话,或许还有机会...
该做出牺牲了。
必须有人活下去!
“对不住了,小麦。”
他来不及考虑更多,手按在腰侧那剩下的最后一个磁吸炸弹上。
哪怕必须做出牺牲,他也绝不会让战友倒在自己之前!
就在王宇昊打算成为烈士时,装甲车上的扩音器,传出了杰米娜充满暗示的声音:
“G.T.I的干员威龙听好了,我们是张宪兵长官的部队,你们已经被完全包围,我再重复一遍,放下武器!”
在听到女声说出那个熟悉的名字,又听到对方叫出自己的代号后,王宇昊突然明白了什么,炸药包喷气冲装甲车的自杀计划当即作废,随后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
干员威龙放下了武器。
他举手投降,却没有投降于哈夫克集团。
当杰米娜下车后,王宇昊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带着一群士兵冲过来,把麦晓雯带走...上担架前,他们对她做了应急处理,随后抬上车队随行的救护车。
“报告长官!”
装甲部队带队的连长,当着王宇昊的面,对着杰米娜刻意沉声汇报道:“现场已完全控制,抓获G.T.I重伤昏迷女性干员一名,未发现其他敌人,无我方人员伤亡!周边一公里范围已全部封锁,正在排查是否有其他漏网人员!”
“很好,立刻向巴别塔回传报告。”
在王宇昊愣愣的眼神中,杰米娜把地上的冲锋枪捡起来,转头对他道:“上车吧,王先生,我的指挥官还在等着你。”
当张宪兵的装甲部队撤走后,巴别塔指挥体系下的哈夫克镇暴部队姗姗来迟...
巴别塔的警报已经拉响了,而此时的巴别塔总部指挥中心,气氛已经凝重到了极点。
德穆兰在护送总裁哈夫克安全离开后,计划行程是直接返回航天基地,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动乱。
她不得不迅速回到巴别塔集结兵力,由于事态严重,情况紧急,她也来不及换装,直接在身上的西装外套了一件特勤防弹衣。
赛义德追杀费舍尔闹出的动静太大了。尤其是当南城区全民出动,像撒欢的狼群一样四处飙车,放话出来要追杀某个哈夫克集团高层,这被ERAIS系统第一时间监测到并视为阿萨拉卫队的暴力活动。
巴别塔内人心惶惶,那些还没离开的高层们得到消息,还以为这些乱民是冲着他们来的,吓得不敢踏出巴别塔半步。
“赛义德?”
“如果是他的话,倒也不是没有作案动机...去,查一查费舍尔今天的行踪,我要知道他今天都和什么人接触,说了什么话。”
德穆兰站在巨大的监控大屏前,对着自己的随行副官巴斯特吩咐道。
想到午后张宪兵向自己打探过费舍尔的信息,德穆兰第一时间将此次袭击与其相关联。
哪怕赛义德的行动未必是张宪兵指示的,他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倒不是一定要给这场袭击找出个主谋。
德穆兰并不在意费舍尔的死活。这个为集团内激进派系摇鼓助威的小人,不过是人力资源部门的马前卒。
对德穆兰来说,费舍尔对哈夫克集团唯一的价值,就是他手上掌握的人力资源信息渠道。
即便这件事真是张宪兵策划的,德穆兰也不会因此而看低自己这位忠诚的部下。
“总监,镇暴部队的现场初步勘察结果出来了!”
指挥中心负责信息汇总的文职人员快步上前,把手里刚打印出来的两份勘察报告的第一份,递交给德穆兰:“在巴克什东郊的废弃居民楼,有火箭弹爆炸的痕迹,爆炸让一座三层小楼坍塌,现场发现了G.T.I武装人员的尸体,还有大量PKM通用机枪的弹壳、弹孔,没有发现生还者。”
德穆兰捏着勘察报告,目光落在传回来案发现场画面的大屏上。
通过反复比对报告与现场画面,她发现了报告中的不对劲。
“不对!这份报告的时间有问题,镇暴部队抵达现场的时间比报告还要晚这份报告是从什么地方发出的,你又是怎么核查的?重新核查,把发送这份报告的部队给我找出来!”
“是,总监!可...这还有另一处现场的报告。”
“拿过来!”
当看到第二份报告中那张费舍尔的尸体照片时,德穆兰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总监,第二处是一座冷链仓库内部,现场总共发现八具G.T.I所属特战干员的尸体,致命伤分别为枪伤和穿刺伤。”
“现场还有一具尸体经身份确认,是集团人力资源部海外渠道副总监费舍尔,眉心连穿三枪毙命,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小时。现场还发现了皮卡车的轮胎印,初步判断,是赛义德带领阿萨拉卫队对费舍尔发动了袭击。”
德穆兰这时已经确定就是张宪兵在指使赛义德,她不禁自言自语道:“报告上说,费舍尔和G.T.I那群人搅在一起,而赛义德冲破他们的防线,强行把他杀死了?”
如果只是为了阻止费舍尔与G.T.I完成交易,那张宪兵倒确实对集团忠心耿耿。
她只是奇怪,哪怕为了避免表现出集团内斗的倾向,一定要用阿萨拉卫队为袭击打掩护,张宪兵怎么会选择让赛义德出面去解决费舍尔?
客观来讲,这场袭击势必会提升赛义德在阿萨拉的民望。
张宪兵可能是想用这种方式一箭双雕,既解决集团内患,又在民间抬高同盟的赛义德,利好他行政区内的后续亲民政策。
可若是其他高层误以为费舍尔的死是派系内斗的结果,启动程序成立联合调查组,调查组只要稍微了解一下张宪兵与赛义德的关系,就毫无疑问会对其谋杀费舍尔的行为立案侦查。
哪怕他维护集团,避免情报泄露的行为足以为他脱罪,可在这种涉及内部谋杀的调查过程中,职务都是要停掉的。
他难道有什么能撇清自己嫌疑的方法?
“总监,我不敢妄言,可是根据现场情况判断,恐怕确实如此...我去核实第一份报告。”
“你下去吧。”
德穆兰捏着下巴,开始思索如何替张宪兵减轻此事的嫌疑,直到副官巴斯特将调查结果反馈给她:“总监!根据查询ERAIS系统记录,我发现在中午宴会上,费舍尔曾向张宪兵长官搭话。根据ERAIS的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分析,张宪兵长官表情震怒,差点没忍住拔枪。”
“费舍尔这个家伙恐怕是在打他手下人口的主意...这就能说得通了。”
德穆兰打定主意要帮助张宪兵免去事端了,只要把费舍尔的死和与G.T.I勾连的行为绑定,盖棺定论,就不会引动后续其他高层启动调查程序。
“启动一级安保预案。”德穆兰转过身,走到台前,对着指挥中心下令道:“第一,立刻封锁巴克什所有出城路口、机场、港口,所有人员和车辆只进不出,全面排查G.T.I渗透人员。”
“第二,从巴克什地区各领事馆,抽调国际安保事业部第一、第三作战小队,接管巴别塔全区域的安保工作,所有集团执委会成员的安保等级提升至最高级。”
“第三,立刻封存人力资源部所有办公区域、服务器、档案资料,不许任何人进出,不许销毁任何文件。第四,把现场所有勘察资料、物证,全部整理封存,一小时后,我会在顶层的会议室召开执委会会议,我要看到完整的报告出现在会议上。”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指挥中心里的人立刻行动起来,电话声、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巴斯特犹豫了一下,上前低声问道:“总监,赛义德那边...要不要安排人去抓捕?他毕竟在我们的地盘上发动了袭击,还造成了集团高层死亡,要是不处理,恐怕没法向执委会交代。”
德穆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抓捕?拿什么抓,你觉得凭现在的人手能拿下他?更何况,现在的重点不是赛义德,是费舍尔为什么会和G.T.I混在一起他手里到底拿着什么东西,要卖给G.T.I?”
第81章 “正义”
还没有解除戒严的巴克什警钟长鸣,举办晚宴的巴别塔内歌舞升平。
哈德森站在宴会的中央,频繁地干咳,烦躁异常。
他感觉自己的哮喘又要发作了。
站在这,倒不是别人有多抬举他,将他放到这个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的位置,而是他被孤立了。
很可笑,可笑到哈德森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一个新的权贵上位,所有人都试图拉拢这个人,一旦他表现出意愿,这些人就会把他拉进小圈子,用一些“同流合污”的事情迅速将他与利益团体绑定。
张宪兵如此,哈德森亦是如此。
张宪兵有种,费舍尔中午对他放了话,下午就头中三枪惨死,吓得这些高层连塔都不敢出。
哈德森呢?
接触费舍尔那样的家伙,他都嫌恶心。更不可能纡尊降贵,去舔那些老牌资历的鞋子。
他倒是有能力让这些蠢货难堪,只是没有不长眼的家伙针对他,他也不想太早就把脸面都撕破了这也就导致宴会上的这些人,没人主动招惹哈德森,却也都不待见他。
激进派之所以对哈德森友好,是因为他有充足的资本能对抗执掌军权的德穆兰和以她为首的保守派。
他们乐得看到效能部门对安保部门实行改革。
可若是哈德森对他们的权力动了想法,立刻就会遭到他们的抵制。
哈德森掏出雾化吸入器,用药雾镇下自己的胸闷。
效能部新成立,目前所有的人手都是他在哈德森财团一手培养的亲信,由于没被“拉入圈子”,他和其他部门的对接处处受阻。
哈德森第一步打算从财务部门入手,查一查哈夫克集团有多少烂账,希望通过一场能够服众的效能改革,彻底奠定自己在集团的话语权。
他派出了手下的特工们。
可是当下午特工将目前已经查出来的问题账目发给他时,哈德森发现,这不是解决财务部门一家就能搞定的简单优化问题,而是几乎要把哈夫克集团横劈开,足以引起整个集团瘫痪的重大系统问题。
“奖惩体系已经崩坏了”这件事从优秀员工的颁奖中就能窥见端倪。
躺在哈夫克集团这个庞然巨物上尸位素餐的那些人,已经不再是曾经集团高速发展时期那般面孔。他们相互勾结,形成派系,对立掣肘,打击异己...没有谁的身上是干净的。
哈德森不得不承认,就连自己,对哈夫克集团失灵的监管体系一时间也束手无策。
就好像一个正常人是难以把抱团的蛆虫从粪坑中赶走一样,除非他愿意顶着溅一身的风险,一把火把整个坑给点燃。
他为此感到痛苦、折磨,无处排解,最终又落回哮喘带来的生理上的窒息感。
可怜的小哈德森还在为他理想主义的改革而悲观。
他的父亲对他的教育无疑是失败的,扭曲的价值观并不能让他的心灵强大半分,却剥夺了他作为人最后一点表达软弱的方式。
他不再有交心的朋友了,更无人可倾诉自己的挫败。
“嗯?”
他那只可以联络哈夫克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
他的眼眸对上光亮,焕发光彩。
【哈德森,我知道集团内部形势复杂,改革绝非一朝促就,委任你效能部长一职,任重道远。】
【官僚成风,贪腐迂蠹,上下不效,行滞迟步,我的那些老伙计,或许早就同我貌合神离。】
【他们想必已经联合起来对你打压,让你追求的变革寸步难行。】
【可我相信你,孩子。】
【势压山岳,不改其志,千锤百炼,利其锋芒。】
【我希望,‘暗星’计划能按期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