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老大,你跑那么快,一定很累吧?我们给你放松一下。”
“干什么,我不用你们帮我...”
当赛义德被两个没参加考核的阿萨拉士兵扶着趴下伺候,他罕见地表现出一些羞涩。
在士兵们吃着羊汤,享受着腿部放松按摩的时候,张宪兵站到人群之前,朗声讲话:
“弟兄们,体能考核结束了,都很累,是不是?大大方方告诉我!”
张宪兵和赛义德一样,在士兵们心里是个好长官,故而,他们七嘴八舌地回答他:
“是!”
“小意思!”
“长官,从来没搞过这么累过!”
“不累,我还能再跑!”
“要跑死啦!”
晨曦的光芒洒在这些士兵身上,照亮了他们纯真而又喜悦的脸。
张宪兵笑着点了点头。
“好,我很高兴能看到你们全员及格!”
“说实话,这次考核的路线,我没有亲自跑过,也没能陪你们一起跑,说来挺惭愧的。”
士兵们疑惑地看着自责的张宪兵。
他们觉得张宪兵作为哈夫克的长官,能愿意瞧得起他们这些阿萨拉土老帽,就已经是个很好的人了,更何况他昨天那一通重盾战术下来,没人不服他的体能。
“我应该事先确认清楚这场考核的风险,制定合适的考核标准,而不是以一个没有经过验证的时间来考验你们就好像在战场上,我应该清楚如何让你们进攻,共同赢得胜利,而不是指挥你们去送死。”
似乎是听出了张宪兵语气上的认真,有些原本散漫地瘫在地上的士兵,都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坐正对着他,以示对其尊重。
赛义德更是若有所思。
“万幸的是,你们全员完成了考核,没有一个人掉队这是你们的胜利,一场大胜!”
“你们战胜了崎岖的道路,战胜了身体上的疲惫,战胜了意识上的软弱...即便任务再艰难,条件再苛刻,你们仍然咬着牙完成了它。”
“你们该为自己感到骄傲!你们可以挺起胸膛来说,我是阿萨拉最优秀的士兵,我能为阿萨拉带回胜利和荣耀!”
“现在,跟我一起,为这场胜利欢呼”
“为了阿萨拉!”
士兵们的反应速度分先后快慢,却在第三声时齐呼:“为了阿萨拉!”
在士兵们排出胸腔的废气后,张宪兵让他们的声带暂歇,继续自己的讲话:“我不仅看见了你们的顽强,更看见在你们当中出现了两名真正的勇士。”
张宪兵没有第一时间宣布谁是勇士,而是任士兵们猜测。
不争第一,也争其二。只有一个第一名时,绝大多数人都有自知之明,可是当听到有两名勇士时,自觉表现突出的士兵们都有些意动。
一开始,还有些人觉得,‘勇士’可能是追随赛义德,在最队伍前列跑得最快的那两人。
可是,很快,人群的目光都聚集在成绩倒数两名的身上。
张宪兵穿梭在士兵之间,就好像在挑选小朋友授予小红花的幼教老师:
“谁会是阿萨拉的勇士?”
“是跑得最快的人?是体力最好的人?还是长得最帅的人?”
他故意来到赛义德身边,伸开双臂,做了个夸张的姿势:“快看,难道是我们的赛义德长官?大家都知道,他是咱们阿萨拉最帅的男人,所以才不得不戴上面具!”
这一下子把大家伙都逗乐了,军营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声笑语。
而趴在地上被士兵揉腿的赛义德,又爬不起来割张宪兵乱讲的舌头,只能在地上扑腾着,羞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对,不对,真正的阿萨拉勇士可不只是帅。”
张宪兵依旧指着赛义德对其不依不饶,毕竟,老赛其实也符合他心中的条件。
“他的内心一定是强大的,强大到任何挫折都不能让他放弃。”
“不论是他的目标,他的使命,还是他的战友。”
士兵们先是看着赛义德,接着又看向罗伊斯米和他旁边受他帮助的那名新兵,眼里满是赞同。
他们都看见了。
以罗伊的实力,想必轻轻松松就能拿第一,可他为了帮助受伤的战友,硬生生把自己的成绩拖到了及格线边缘。他值得他们尊敬。
而新兵即便崴伤,仍然坚持完成考核,取得及格成绩,意志令人钦佩。
张宪兵来到罗伊的身边,这时两个人已经站起来,他分别抓住他们两个人的手臂举起:
“他们是真正的勇士!”
人群顿时一阵欢呼。
没人对这个结果有异议。
“我也希望你们能记住,在未来的战场上,绝不放弃自己的战友,绝不放弃自己的使命!”
罗伊斯米这时和新兵对视了一眼,夸他道:“做的不错。”
新兵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对着罗伊高声致意:“萨米大哥,谢谢你!对不起,是我拖累你了!”
“没事,都是好战友,应该的。”
人群再一次欢呼,为了这宝贵的友谊。
体能考核的成绩很快就统计出来了。
张宪兵虽然表扬了二人,却并没有给他们额外加分。
罗伊没拿到排名分,但是顺利及格,加了1分。连前两项的满分,再加上紧急集合没有被扣分,他的总积分依旧遥遥领先,稳居第一。
部队都放松得差不多后,就正式进入早饭的环节了。
“把吃的都拿过来,让这帮小子垫垫肚子!”
被张宪兵一顿拉满情绪价值,精神上得到餍足的赛义德,使唤铁雨的时候,连声音都带着喜色。
依旧是馕饼配汤的组合,配上些到现在还没吃完的库存苹果,促消化。
不过羊汤不多了,张宪兵指示炊事员后面又给煮了鸡汤。
鸡汤甚是鲜美,软烂脱骨,经历了大消耗的士兵们自然不会拒绝这美味,又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朝阳终于从戈壁的尽头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零号大坝的钢架上,也洒在这群满身汗水的士兵身上。
罗伊靠在墙边,咬着馕饼,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和王宇昊说话的张宪兵身上,心里依旧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张宪兵什么时候会拆穿他,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走还是该留。
他只知道,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这些拿着枪的阿萨拉士兵,不是他的敌人。
“哈,现在整个哈夫克集团都是我的敌人了?”
“没了我,他们怎么可能斗得过德穆兰那个老女人!”
埃隆索哈德森的效能部门办公室内,偏执的效能部长快要被蠢货们逼疯。
他离上任后,申请总裁哈夫克签署发布效能改革预案不到72小时,这间原本空旷极简的办公室,就被各部门送来的、堆得像山一样的项目报告、预算申请、协调函件填满了。
他原本以为,砍掉冗余的流程,裁掉尸位素餐的人,把集团这架庞大机器里生锈的零件换掉,就能让它重新转起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这个效能部部长,还没来得及举起手术刀,就先成了整个集团的全职保姆。
那些无关紧要的喽喽们,替他们的主子送来一个又一个麻烦至极的烂摊子。
他们好像是在质问他:你哈德森不是有本事,能要到先生的手谕推行改革吗?行啊,先把这些烂摊子解决了,我们再听你的。
哈德森看着这群人,只觉得一股火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们拿着集团千万级的年薪,握着集团全球产业的大权,遇到问题的第一反应不是解决,是推诿,是开会,是把自己的责任摘得干干净净。
谁能想到,他们连一个驻点医疗站的项目都闹不明白,经费问题,医疗部门、基建部门、采购部门合起来要开六轮协调会,最后连问题出在哪都没搞清楚,反而理直气壮地跑到他这里,要他来擦屁股。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一天内,哈德森算是彻底见识了哈夫克集团内部的臃肿与腐朽。
基建部门的主管带着团队找上门,为了乌斯国家奥运会主场馆的配套项目而来。
这个项目集团打算投12亿美元,他们张口就要追加8亿美元的预算,否则得把工期再延长,理由是“乌斯当地地质条件复杂、劳工效率低下、当地政府审批流程繁琐”。
可哈德森让手下特工一查才发现,这个项目被基建部分成了17个标段,层层分包给了7家集团旗下的分包商,其中3家和基建部门高管有很深的关系,光是分包抽成,就抽走了项目预算的23%。
也就是说这些分包商打算直接要走3亿美元的预付款。
他们是真敢贪。
并且,胃口更是大到想让效能部追加预算。
“你们连分包商的资质都没审核,不想着追责,反而想着让集团再掏钱?”
当时,哈德森的助理直接把审计报告拍在桌子上,而哈德森被气得差点一口气没送上来。
以他的角度分析,如果再不加干涉,12亿美元恐怕只能堆出个烂尾的钢筋架子。
哈德森算是看明白了,这群人唯一的本事,就是蝇营狗苟,然后把所有解决不了的问题,都推给“跨部门协调”,推给“流程繁琐”,现在则是想尽办法把球踢给效能部,让他来当这个恶人。
他来帮他们解决所有麻烦。而他们自己,只需要坐在办公室里开会,写写根本没用的会议PPT,保住自己的位置和利益,就万事大吉了。
基建部门留下申请后,这事情放在哈德森手上,没两个小时就解决了。
他不直接解决问题,而是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哈德森直接中断了工程汇款,追回资金,卡死了分包商的资质,从集团旗下符合资质的分公司里精选可用之才,重新立项,对接乌斯的人员确认合同。
然后,对基建部门展开彻底肃清,更是让快反部队直接突击了基建部门某高管的别墅,把藏在背后的老东西直接给抓了出来。随后贪腐的线索直接同步给了合规部门与潮汐监狱典狱长,当天停掉了涉事人员的所有职权,把项目收归效能部直管。
这一切快、准、狠,以至于基建部门被他翻了个底掉,其他部门才堪堪反应过来他的雷霆手段。
而这样的基建部门只是“小贪”。
因为指定的分包商,他们其实确实有能力确保用预算里的12亿美元中的8亿,保质、准时完成项目。贪3亿分蛋糕,留1亿给基建部门协调一年的预算,真要按部就班进行,在外界看来,一点问题都没有。
贪得更离谱的是全球采购与行政部。他们才是拿了钱,事也没办成的蠢货。
集团曼德尔砖第三代生产线的配套核心设备,某项分批的国际采购定制件的交付周期是3个月,有一批货迟迟未到,致使生产线的产能受严重影响,采购部的审核人员硬是拖了8个月没让人知道。
哈德森对此质询时,他们给出的答复是“一切走招标流程、合规审查、法务合同审核,皆合规”。
可哈德森让人一查才发现,他们最终选定的供应商,报价比其他批次的厂子高出37%,而这家供应商的最大股东,是采购部总监的小舅子。
供货为什么逾期已经显而易见了。
生产线投产推迟,直接致使曼德尔砖网络覆盖进度受累,算力总额缩水,间接给集团造成了近亿美元的隐性损失。
由于基建部门的事,已经引起了高层们的警觉,哈德森不想引得他们联合针对自己,就把这事情摆上台面,没有扯出高层,只是要求追责部门。
采购部、法务部、合规部、财务部开始互相踢皮球。
他们把哈德森拉上,一下午开了12轮协调会,结果却没有一个部门愿意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