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不可能在乎他，而他的医护同事们更是临危自保，当没看见。
阿萨拉人只是冷漠地看着他，觉得他的哀嚎声不如他们所受苦难的万分之一。
杰米娜单手抬起AK74U，对着这群没任何作用的医护人员晃了一圈，激起一阵害怕的尖叫。
“快去！”
这群人顿时作鸟兽散，人人都抢着去推那个设备，很快不见踪影，只留下“一地鸡毛”。
重伤的士兵们依旧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救治，而从头到尾没得到任何关注的阿萨拉人们，已经绝望。
而他们一走，负责人哈伦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若不是没人提到他的身份，恐怕他身边的阿萨拉人就会冲上来把他撕碎。
看着眼下暴露出的没有任何改善的境况，杰米娜着急了。
然而现在再追回那些屁用没有的医护人员，也于事无补。
她实在是感到无助，即便张宪兵并没有交给她什么任务，她也因为帮不上他的忙而感到心烦。再加上刚刚救了她的罗米修斯博士现在不省人事，她的眼眶里不自觉就有些许泪花。
抹了把脸，委屈的杰米娜一个不注意，把自己脸上糊的都是血...她耳朵突然听到什么声音。
只听屋外，隆隆的声音渐渐响起了。
不一会，张宪兵大步流星进入医院大厅，看到医院内的惨况，他只感觉自己脑袋上的血管突突突直跳。
又看见自己的小副官满脸是血，他只感觉脑袋一个嘭响，也顾不上别的了，直接冲了过去。
“杰米，杰米！你怎么了？”
被张宪兵抓着自己的肩膀，本有些泄气的杰米娜一下子打起了精神：“指挥官，我们已经没有能用的医生了，那些家伙根本不起作用！”
确认杰米娜没事，只是脸上抹血了，张宪兵松了口气，他回身看向那三名蜂医玩家，大手一挥直接招呼道：“蜂医，过来！”
三个玩家面面相觑，也不知道他在喊谁，就一起走过去。
唰的一下，整个大厅跳出来一堆任务指引感叹号。
每一个感叹号都有一个倒计时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在与死神赛跑，只知道倒计时漏一个都会让人难受的要死。
都不用张宪兵下令，他们自己就开始救人。
“正在急救。”
在玩家视角里，他们在用蜂医的激素注射枪救人，而在人们眼中，他们变魔术一般掏出了各种急救用品，包括雾化器、手术包、袋包装纱布片等。
老妇人只看见一个蜂医拿来个带罩子的瓶子，罩子怼着自己的孙子的嘴，不一会，小孩自己就醒过来了这就是用的雾化器。
至于吸入的是什么，没人知道。
人们只看到这群神秘的医生迅速对周边的伤患展开急救，以伤情严重优先，手法简单粗暴，却意外有效。
“别担心，你会没事的。”
中弹的士兵直接手术，消毒用的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神秘小药水，看着像酒精，也没人检查一下。
害怕吗？可他们确实在救命，人们也只能相信他们。
就连阿萨拉女人看上去已经死掉的丈夫，蜂医也是扑上去，对着他的伤口用纱布一阵猛塞，然后开始做心肺复苏。
“我靠，这个居然要救五分多钟，我激素枪就这么一直按着？”救援男人的玩家泪痕有些绷不住了，在语音里和队友吐槽道。
此时的对局倒计时，不过剩下十几分钟。
他们真的能做完这个任务吗？
张宪兵这时走到他面前，只说了句：“别停下，他还有的救，拜托你了，医生。”
眼前这一幕产生的莫名的使命感，让玩家泪痕坚定了继续操作的决心。
而这时，ECMO被人推着送过来了。
某些东西，对玩家来说有致命的吸引力。
第26章 临渊
哦，是你啊。
我们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很久了。
这段时间里，你一直在深渊边缘徘徊。
...
“患者昏迷原因不明，虽当前生命体征平稳，但潜在呼吸循环崩溃风险，启动ECMO！”
“ECMO准备就绪，预充液、穿刺包、肝素已就位！”
“设备检查完毕，膜肺、血泵参数调试完成，管路预充完毕，可随时接入！”
“行，准备穿刺，股静脉、股动脉置管，注意无菌操作。”
“穿刺成功，管路固定良好！”
“开始连接ECMO管路，启动转流，初始流量设2.5L/min，监测ACT！”
“ACT 200秒，在安全范围！血氧95%，血流稳定！”
“密切观察，每15分钟复查血气，随时调整参数！”
...
“博士...”
“...手！”
“抓紧...”
“...我的手！”
...
手？
罗米修斯从昏迷中醒转过来，只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似乎先是一个女人在对他交待什么事情，而后又有一个女孩呼唤他，还握住了他的手。
女孩的手上，好像每个手指都佩戴了指环...
睁开眼，罗米修斯看见佐娅正坐在自己身边，时不时给自己捏一捏，握握手，似乎是想用这种方式让自己清醒过来。
清闲的时光总是那么易破...
“博士醒了！检查血气，准备鱼精蛋白、血管封堵器和加压绷带。”
这些医护人员虽然在基础的医疗技能上存在不足，但对ECMO的使用却是十分熟练。
毕竟，早在张宪兵来到阿贝德镇之前，已经有无数的阿萨拉人成为他们的练手对象。
那时地区秩序混乱，很容易在路边找到一些半死不活的阿萨拉人。
这些人是绝佳的实验素材，既能测试愈合针剂的效果，又不必担心他们意外死亡造成不良影响。
有了无数次操作失误导致的医疗事故经验，他们安稳地拔掉了罗米修斯的穿刺针，同步推注肝素拮抗剂，封堵血管，包扎绷带...
“把Alpha给我吧，不要再使用它了，它失控了。”佐娅小声对罗米修斯说着。
她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急躁。
即便是夺回了Alpha脑机，她也无法确保它不被别的人滥用。比起为GTI带回脑机，现在，她更希望得到罗米修斯的承诺。
她不知道罗米修斯对Alpha脑机又进行了怎样的调试，她只知道，脑机正在毁掉罗米修斯。
她没有松开罗米修斯的手，这一动作既是在请求，也是对他的健康状况感到深深的不安。
昏迷时的他暴露出脑机的问题很严重。而张宪兵说，这已经不是罗米修斯第一次因佩戴脑机，出现类似头疼、晕厥的不良反应了。
“我不能。”
罗米修斯轻轻拍了拍佐娅的手，示意她可以放开了。
他沉默着看向门口那具还没被处理的尸体。在脑机的指引下，他杀掉了那个冒牌货。
下一次，如果没有了Alpha，又该如何认出你呢？
“和你这种人说话真是费劲。”
佐娅恼怒地捏了捏罗米修斯的手，像一只发狂的西伯利亚大仓鼠。
而被老虎钳一样钳住手指的罗米修斯，回想着刚刚的梦境，觉得那个佩戴指环的女孩大概就是佐娅吧。她手劲可真大。
“博士，安全总监派来的接应直升机将在五分钟后到达，您该回航天基地了。”
这时，张宪兵凑了过来，一点也没有关心罗米修斯健康的意思，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好，我知道了。”
罗米修斯作势就要起身，却又被佐娅抓住手腕：“等等。”
这个男人就这样僵在原地。
“你把Alpha交给张宪兵吧。”佐娅道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话。
边上，张宪兵在心里直犯嘀咕，寻思着你小两口吵架拉上我干嘛。
“我无法阻止你走向深渊。但至少，你不要再用它伤害自己了。”
佐娅并非放弃了Alpha脑机，甚至于在未来的某天，她会自己想办法亲手夺回来。
她绝非对罗米修斯抱有爱意。然而这份情感，也绝不是轻飘飘的“友谊”就能诉尽的。
“...好。”
这荒唐的世界，决定未来的纽带就这么轻飘飘落在两个人的罗曼史上。
佐娅仍然抵制哈夫克，可是GTI的行径同样令她感到不安，她别无选择，只能相信自己的判断。
罗米修斯又何尝不是没有选择呢？
人们看不见他所看见的，更无法理解他。他在孤独中，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
当超人陨落，阴影从人们身旁掠过，总有人在试图拯救这个世界。
当哈夫克的直升机组抵达阿贝德小镇时，这场对局的倒计时也就进入了尾声。
蜂医玩家们直到最后一刻，仍在试图帮助这里的人们。
他们把死神挡在了医院外。
在离开前的最后的两分钟内，他们取回了自己的装备本可以再早一些的，但是阿萨拉人虔诚的跪拜，哈夫克士兵激动的道谢，以及BOSS真挚的委托，让他们奋不顾身。
明明只是完成了一些虚拟的工作，实质上就是一堆数据而已...
可是那个小孩在喊他们是“大英雄”诶。
张宪兵没有食言，他把步战车模型给了深蓝玩家，又把机械表、实验数据这样的小红分给了蜂医玩家们。
随后，他看着那台已经用过了的ECMO，又做了一次顺水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