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我不甘！”
在那空洞的眼神中，点滴枯油渐渐燃起复仇的烈焰。
“认识这个吗？”
张宪兵掏出了“战士的利刃”，这把象征着少年反抗的弯刀，或许能激励对方。
“努尔...”
男人只是怔怔地接过那把海盗弯刀，捏住刃锋，哪怕手指被划破出血也毫不在意。
“喂，小心破伤风！”
张宪兵的提醒让男人摇了摇头。
这刀刃是曾经他趁着自己的儿子睡着，在夜里亲手磨铸的。
他很感激张宪兵能把它带来。他用流血的手指在脸上抹了一道又一道，直到血液在脸上抹出某种代表狩猎的花纹。
“尊贵的先生，我是拉希德。一名猎人。我愿意为您效劳，只求您能满足我复仇的欲望。”
“很好，我是哈夫克集团的安全主管，如果不介意，你可以继续称呼我为先生。”
张宪兵稍微思考了一下，停顿完接着道：“现在，我告诉你，入侵我们美好家园的侵略者，是一个名为GTI的组织。”
第31章 “哈夫克卫队”
拉希德恨不得立刻拿上猎枪闯进GTI的总部大杀四方，而张宪兵只是让他先养病，声称在他的身体调理好之前，什么都不会让他做。
愈伤待战，病躯着甲，慰劳劝歇阿萨拉历史上那些有名的君主，总要和自己信任的将军有这么一段佳话。
拉希德自认为比不了将军，却也不敢辜负张宪兵的好意，冷静下来后，他愈加渴望得到张宪兵的赏识，希望借助张宪兵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以完成他的复仇。
听上去就像是某些传统复仇故事必将经历的那样。
猎枪是拉希德吃饭的家伙，打猎是他最得意的本领，如果不是这场家破人亡，他仍然会像旧时代的骑士向新出现的火枪发起冲锋一样，用他老掉牙的本事碰个人仰马翻。
而当他亲眼见到那些先进的武器能带来多沉重的灾难，又亲身体会到巡飞弹爆炸的恐怖，过去的某些顽固的思想，早已经被失去一切的无力感撕碎了。
在张宪兵安抚好拉希德后，立即就让医生来评估他的状况他知道拉希德基本上已经好了，只是明面上不好说出来，假意让他休息。
其实他很想让拉希德去替他训练阿萨拉士兵，正如赛义德训练阿萨拉卫队那样。
“医生，我曾经听人说，哈夫克集团能让人脱胎换骨，使人拥有更灵敏的脑，更迅捷的腿，以及钢铁的脊柱...”
和那些大部分连火箭筒都觉得先进的阿萨拉人不同，拉希德从收音机里了解的更多，他希望更换一副全新的身体，以提升自己的各项能力。
而不幸的是，哈夫克集团确实拥有那样的技术。
拉希德希望从医生这里得到一些帮助，而这位亲手从拉希德身上取出一堆爆炸破片的医生，十分清楚拉希德的身体就是一具破瓦罐。
“那也是你唯一能继续活下去的方法了。”
医生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看向张宪兵，对这位杀伐果断的长官忐忑道：“长官，我可以为他手术改造身体，但是相应的元件需要您的申领。”
皮球踢到张宪兵的脚下，反倒让他疑惑了。
改造？
这个医生在搞什么名堂？
“需要什么元件...”
医生就大致列出所需：
脑-Relink脑机
上肢-脑机辅助型模块化机械臂
胸腔-生物机械胸腔
下肢-脑机辅助型机械义肢/动力外骨骼
脊柱-爆发型辅助脊柱
“我记得不是还有两个士兵也在爆炸中负伤了么，他们也需要这些东西吗？”
这时，医生悄悄凑到张宪兵耳畔，小声道：“长官，改造手术也是有风险的。目前集团没有全部替换的单兵个例，您的士兵虽然伤势严重，但是未必需要这些改造。”
“那你是想拿他当实验品？”张宪兵也反过来耳语道。
这家医院的医护人员在张宪兵心里已经烂完了，因而，他们提出任何没有底线的建议，他都不感到意外。
显然，如果能完成第一例多重单兵生物科技应用手术，对这名医生来说，不仅会收获到学术与口碑上的认可，更是在哈夫克集团拥有了一张金名片。
“长官，这也是无奈之举。”
医生怕张宪兵误会什么，连忙出声解释道：“他的胸腔里还有许多细小弹片没有取出，这些弹片随时可能危及他的生命，而取出这些弹片本就是有极大手术风险的。”
“他就没有多少时间了，如果您能为他申请到相应的生物机械胸腔，反倒是在延续他的生命。”
最后这话是说给拉希德听的。
“要到那些东西并不难，只是，我希望能有一个更安全的方案。”
...
拉希德在张宪兵的要求下，被推去做了个胸腔CT。
在扫描结果验证了拉希德体内并无任何弹片，甚至那些受创的身体组织都恢复了健康后，医生的眼镜都吓掉了。
这怎么可能呢？！
正当他担忧自己会被张宪兵因欺骗而治罪时，对方却同意了他的手术改造方案。
如果这个医生真的能完成人体改造，对张宪兵来说，他的价值恐怕要比拉希德还大。
人体改造对健康的普通士兵来说残忍且不人道，可是张宪兵手里还有一批人机士兵...
“你的方案中，胸腔手术风险是最高的，而在此之前，我就把这些不稳定因素排除掉了。”
这时，医生真正地感到害怕了。
面对一个不懂医术的军事主官，很多事情即便是搞砸了，他都能含糊过去。
“您...都做了什么？”
可如果对方懂呢？甚至于...创造了某些医疗奇迹。
张宪兵自然不会暴露自己的打药治疗能力，只是故弄玄虚道：“你被困在这个小地方太久了，哈夫克的很多医疗技术你都接触不到。我只问你，如果他是健康的，接下来进行的这些改造，你能保证成功率吗？”
“是...我向您保证，我有十足的把握完成改造。”
“那最好不过了要去问问患者本人的意见吗？”
张宪兵的发问，是最后一次对医生道德的审量了。
“我这就去。”
最终，医生向拉希德告知了他的身体状况，表示他现在完全健康，如果他不愿意，可以不必接受改造...却被对方激动地拒绝了。
医生回来了，转达了拉希德的意愿，并向张宪兵请示。
“那就这样吧，我会向上面申领你需要的东西，做好准备。”
...
拉希德很感激张宪兵愿意为他申请那些昂贵的元件，支持他进行身体改造。
因而，张宪兵提出在手术实施前，让拉希德帮他训练阿萨拉士兵，拉希德欣然答应。
而在张宪兵视角里，他不仅利用拉希德的复仇欲望驱使其自愿进行活体实验，更是要压榨对方的价值。
他算是理解哈夫克集团为什么那么遭阿萨拉人嫉恨了。医疗科技的进步，对大部分落后愚昧的阿萨拉人来说，反倒是某种更高效的剥削。
“这两个青年就是你要训练的对象，而这两个女青年有其他的教官，你就教她们些本事就行。这是阿卜，他会和这五个士兵同你们一块训练。”
将这十个阿萨拉人统筹到一起，张宪兵组建了自己的“阿萨拉卫队”。
第32章 “疑似麦晓雯”
“指挥官，事情都安排好了。”
当杰米娜返回医院时，她发现自己多了很多新同事。
“哦，好，辛苦你了，杰米，我这有些清单，你看一下。”
张宪兵刚刚陪米哈伊尔检查完停在医院边上的步战车，摸了一手的机油。
他直接往地上抹了一把，确认把自己手上的油渍弄干后，掏出一张纸条。
纸条上记录了一些新的物资需求，这将会是杰米娜晚上书写报告的重要参考。
“指挥官，这些物资是要向总监申领吗？载具润滑油、保养布料这些恐怕不太合适吧...”
大致看了一眼需求，杰米娜本着解决问题的态度疑惑道。
载具润滑油完全可以通过哈夫克集团内部物流采购，可能有点小贵，一桶得花个几万哈夫币，航空物流再加个几千哈夫币的运输费。然而对于他们目前的财政来说不是太大额的支出。
而“保养布料”，说白了，就是拿来擦车皮，吸车油的布料，是干净、吸附性强的厚布就行，从老乡那采购点，都花不了一千哈夫币。
张宪兵只是看向米哈伊尔，让他和杰米娜对接需求。
米哈伊尔用一口大舌头的英语和杰米娜没沟通多久，就和张宪兵连连点头，“姐们懂我的需要”。
他很快理解了杰米娜的身份地位，并对其表示应有的尊重。
杰米娜略过必须向德穆兰请示的贵重医疗物资，接着对清单的其他物品提出建议：“被装、制服等日用所需，同样可以委托给镇子上的阿萨拉人，制服规制方面，从集团网络下载一份制服的设计图就行。如果特意从集团的仓库调运来，恐怕运费要比生产的费用高出好多倍。”
张宪兵赞同地附和道：“嗯，委托生产也能紧密当地居民和我们的关系。”
“土枪作坊...这是接下来要开展的行动吗，指挥官？关于阿萨拉卫队的动向，正好我也有新的进展向您报告。”
杰米娜发展的情报组织，其成员通过业务能力分级，大致分为三类人员：
第三类，是最边缘的人员，主要从事舆情工作，大部分是些中年妇女就是张宪兵一开始在行政中心遇到的那些。人员不固定，属于临时雇佣性质，作为情报组织的“喉舌”和“耳目”。给点小钱就能让他们在人群中散播信息，收集民间反对者的情报。
第二类，是相对核心的人员，主体由一些被收编了的民间“打手”组成，属于常态雇佣性质，作为“特务”，主要负责协助抓捕，实地勘察，秘密审问，压制民间反对势力抬头，阿贝德小镇残留的神社问题正是由这些人持续的敲打，才逐渐得以解决。
第一类，只有寥寥几个，人员经过考察、培养，在忠诚和能力上无可挑剔，相当于杰米娜自己培养的亲信。作为“间谍”，其中某个人已经混入了阿萨拉卫队，并传回了重要情报。
这份重要情报让张宪兵听了忍不住笑出声：“哈，他们一直靠几个抓来的铁匠生产土枪？而现在这些铁匠罢工了，他们的土枪作坊就瘫痪了？”
“准确的说，这些铁匠转移到哪，哪里就是他们的土枪作坊。”杰米娜接着说：“就在昨天，他们打死了一个铁匠，剩下的铁匠逃跑了，正在四下派人抓捕。”
“我们能赶在他们之前找到那些铁匠吗？”
“已经找到了一个，其他的仍在和阿萨拉卫队周旋。”
“好，把这些铁匠收拢后，在镇子上找个地方仿造一个土枪作坊，我有用。”
“是。”
除了土枪作坊，杰米娜还要就财政事务和张宪兵汇报。
“从神社、赌场查抄出的赃物，集团已经发来了鉴定回执，随时可以回收，算上那些赃款，减去财政支出，大约有八百万哈夫币的盈余。如果您有需要，可以找我支取。”
“嗯，再算上我账户里的钱，咱们也算是千万富翁了。”
张宪兵刚为杰米娜的这一好消息而感到高兴，却不料自己的哈夫币余额变成了查看不了的状态。
“Relink，怎么回事，我的哈夫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