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嫂子,你看我,我面相怎么样,未来能当什么?”
“我看您是一位豪杰,一位注定能成为英雄的人物。”萨米拉笑着对张宪兵说。
“如你所说,我以后肯定不止在阿贝德这么一个地方圈着,对吗?”
“呃..是。”
张宪兵的美名已经在镇上传开,就连萨米拉都认为他能治理阿贝德,是他们这里人的福气。
突然听到张宪兵说自己未来会离开这里,她不禁有些惆怅了。
要是走了这样好的一个长官,未来的阿贝德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你看,我要是走了,还有谁能帮我管着这里呢?我就说能让我信任的人。”
这话一出,萨米拉愣了一下,指头就这么直棱棱指向阿米尔。
“你看,你心里已经有了人选了。”
张宪兵在阿米尔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点了点他的胸口:“又有什么不可呢?只是,还不到时候。”
张宪兵接着又向阿米尔提议道:“达乌德的老妈妈不也是一个人住嘛,你要不把她也接过来,你们几个人搭个伙?”
“嗯。”阿米尔嘴上应着,却有些犹豫地看向萨米拉。
“嫂子,你觉得呢?”
“我全赖他照顾了,我听他的。”
阿米尔又用震惊的眼神看向萨米拉。
“好,那老哥你看着掏点?把房子什么的重新翻新一下。”
男人冢,温柔乡...算是漂泊了大半辈子的阿米尔,在张宪兵的有意撮合之中,决定安居下来。
入夜,张宪兵和杰米娜又开着步战车回到行政中心,准备吃晚饭。
行政中心附近没发生什么变故,文化展馆里的孩子们在一天充实的学习中度过,哪怕外面炮声隆,也只听取教书声一片。
学习枯燥的理论基础知识,是最容易分出人学习能力与毅力的过程,那名教书的【阿萨拉平民】在文化展馆里被赋予了灵性,会向张宪兵报告今日的教学情况。
孩子们中有两个人的学习天赋很强,然而在这两个人中,能一直坚持学习的就只有塔拉。
也算是张宪兵慧眼识珠,选中了这个聪颖的女孩子,据说,她在一天硬生生的恶补下,已经学完了哈夫克集团出版的教学标准下,小学数学四年级前的所有课程。
对于教育普及落后的阿萨拉来说,她这一天的学识,足以胜过60%的同龄人了。
得知这个好消息,张宪兵当场就当着孩子们的面,要给他们每人100哈夫币的零花钱,学习表现优秀的追加100哈夫币,而塔拉直接给了1000哈夫币。
钱还是找杰米娜要的纸币,零零碎碎的找不开,就让几个孩子分配一张大额的,培养他们团队意识。
出了展厅门,塔拉独自找上张宪兵,对他说道:“先生,您知道吗?您给他们这些钱,最后他们也会交给我。”
“你会好好运用这笔钱的,对吗?”
塔拉重重的点头。
“让他们尝点甜头,然后把钱用在真正需要的地方,别想着给我准备什么,明白吗?”
“是,先生。”
“去吧。”
拍拍塔拉的小脑袋,张宪兵示意她回去管理自己的“羊群”,然后向食堂走去。
他先自己糊弄着吃点晚饭,晚上还有个大活动要他主持呢。
第34章 炽火焚铭昭忠骨,黄沙劫砖陷匪巢
巨大的篝火在阿贝德小镇的广场中央灼灼燃烧,橙红的火舌舔着夜空里未散的硝烟。
张宪兵站在篝火旁的石墩上,见小镇的人都聚集的差不多了,就一跃而下,军靴碾过地上的小石子,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一小队的队长向他走来。
杰弗里斯从怀中掏出自己死去兄弟的铭牌,将其最后一丝灵魂交给张宪兵。
“让这火烧得再旺些。”
往篝火中扔了块柴,他接过阵亡士兵的铭牌,黄铜质地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卡尔安德森,他来自俄亥俄州。死前,他的钱包里还揣着女儿画的全家福,那孩子才五岁,画里的太阳是歪歪扭扭的橙色,像极了现在这堆火...”
杰弗里斯的声音突然哽住,他抬手抹了把脸,指腹蹭过胡茬上的炭灰,还没来得及清洗的面庞就已经湿润了。
从加入哈夫克集团,成为有编制的雇佣兵开始,他们就知道未来注定有这样的命运。
他们干了不少脏活,手上同样有阿萨拉人的血,然而没想到有这么一天,他们中也会有人为了保护阿萨拉人而死。麻木了许久的良知突然被唤起,难免会为了死于“正义”的同伴庆幸,且哀伤。
“我会亲自向总监报告他的事迹,他英勇的行为将会得到应有的嘉奖。”
“感谢。”
有张宪兵这样的承诺,杰弗里斯就放心多了。
不是什么人的牺牲都能被递上安全总监的桌台,而只要德穆兰哪怕看上一眼,这个士兵的家庭就无后虑之忧。
人群里逐渐传开压抑的啜泣。
张宪兵转向广场角落那片盖着白布的地方,七个简陋的木架并排躺着,有老人,有妇人,还有个小布偶从一具白布下露出来,旁边是一条断线风筝似的胳膊。
这些都是无辜丧命的平民,他们幸存的家人已经悲伤到几乎发不出声音,而白布下的惨状,更是令见者不忍,听者落泪。
按理说,应该尽快让死者入土为安,可是他们的家人还要倚仗当地张宪兵领导下的哈夫克接济,就答应了张宪兵,暂且让遇难者们停灵在这里。
是时候开始了。
张宪兵招招手,杰米娜为他送来喇叭和一根收缩式金属节杖这东西展开既是仪仗用手杖,收缩又可以用来指点战术沙盘,是和德穆兰给她的手表一块送来的。
“乡亲们”
一声呼唤压下了所有的风声,就连树叶都忘了发出细碎的声音。
“晚上把大家召集起来,是想和大家谈一谈,我们今天共同遭遇的灾难。”
白布下盖着的死者引起了人们的同情,而另一边,被一块大黑布杂乱覆着的,有整整十一具尸体。
随着张宪兵抬手,几个士兵将黑布揭晓,十一具被扒的只剩下GTI制服的各色人等,完全显露出来。
他们大部分尸首完好,只有几处不影响辨别身份的致命枪伤除了一具女尸,她被划破面相,难以辨识原貌。
“所有闯入我们家园的侵略者,被诛杀在此!”张宪兵郑重宣告,仿佛在给那些亡魂一个交待。
他长的和在场的任何阿萨拉人都不一样,却把这片土地称作家园...
这时,张宪兵的目光落在人群前排那个沉默的男人身上。
拉希德,他此刻手里攥着一截从自己坍塌的家的废墟中找出的妻子的头巾,指节捏得发白
“拉希德,来吧。”张宪兵的声音放缓,却带着千斤重。
他等待着拉希德站到自己身边,然后,牵着他的手,抬起,直至臂膀伸直:“阿萨拉人靠自己也能守护自己的家园!”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直以来,喊出这句口号的人,都来自阿萨拉卫队。
哈夫克自诩为阿萨拉秩序的守护者,可是并不被阿萨拉人承认,与之相对的,阿萨拉自立的期盼也总是遭受哈夫克打压。
“可是,没有人做好准备。”
“当那些强盗悍然侵入我们的领地,大部分人都是惶惑不安的,是麻木大意的而拉希德,这位杰出的猎人本能阻止这一切的,可他回到家时,他的妻儿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炸响的怒吼惊得篝火噼啪乱溅。
待到拉希德宣泄完,张宪兵放开他的手,任其无力垂下:“他手刃了仇人,可是那又有什么意义?难道阿萨拉人注定要活在复仇中,被这永无止境的诅咒折磨,直到失去一切吗?”
“拉希德!我知道你恨,恨那些天杀的强盗,恨这漫天的硝烟,但你看这火”他用节杖指向篝火:“它烧得旺,是因为每个人都往里面添了柴。”
他顿了顿,字字清晰:“阿贝德是阿萨拉的土地,是你的家,是我们大家的家园,是我和我的弟兄们愿意用生命守护的地方。”
一块铜制吊牌被他高高举起。
“这是我的士兵卡尔,他的家乡远在万里之外,今天却把命留在这里...看到我身后的这些人了吗?这些站着的伤员,是把子弹挡在你们屋外的人!”
被算作轻伤员的士兵们,也有不少挂了重彩,他们身上缠了厚厚的绷带。染的发红的绷带,证明了他们确实经历过一番血战。
“我知道你们有的人,觉得一个外国人的死无关痛痒,认为他和那些入侵镇子的暴徒一样,是闯入你们生活的异类。”
“可他告别家乡来到这里,来到阿萨拉,不是在这片土地上抢地盘的!他是听见巷子里有孩子哭,才端着枪冲进去的!”
“他们流的血,和你们的血一样烫,都落在这小镇的土里开了花!他们赤诚的心,在受了伤以后一样会疼!”
“但有些人,连疼都不会!”
张宪兵猛地转身,目光像淬了火的匕首,直刺向被押在一旁的哈伦。
那男人的衣服皱巴巴的,袖口沾着干涸的血渍,人群中很快有人认出了他。
显然,他的风评可不像他自己口述的“偷老乡家菜”那样“好”。
“哈伦!”
张宪兵的声音砸在地上,震得人群都屏住了呼吸:“伤员在外边流血,你的医院办公室上着锁,无数生的希望被你挡在屋外可怜的阿萨拉女人求你救她的丈夫,你却说‘哈夫克的规矩,没有给阿萨拉人浪费资源的道理’!”
张宪兵一步步逼近,军靴踩过碎石的声响如重锤。只见他展开节杖,扬杖一指,细长的节杖几乎抵在哈伦的太阳穴上,像一柄锋利的宝剑,随时会砍下他的头颅。
哈伦只是失神地跪在地上,对这样的行为没有任何反应。
“什么狗屁的规矩?不过是你以权济私,谋害阿萨拉人的借口!”
人群激起了强烈的反应。神社存在时期,哈伦所做的那些背地里的勾当,在一些口口相传的言论中遗留下来,成为人民审判他的铁证。
哈伦的嘴巴并没有被堵住,然而,面对张宪兵的怒骂,他没有作任何辩解。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哈伦,你对那些枉死的阿萨拉百姓,难道没有感到一丝愧疚吗?”
沉默。
无声的宣判。
人群炸开了锅,有的人随手抄起地上的石块就要砸向哈伦,而有的人嘶吼着“他该下地狱!”,而张宪兵只是让押着哈伦的士兵放开他,任他瘫在地上,像团被踩脏的棉花。
在押上台前,他已经被“安乐”。
那是留给他最后的体面。
篝火突然窜起丈高,映得每个人的脸都亮堂堂的。
阵亡士兵的铭牌被张宪兵轻轻放进火里,黄铜在烈焰中泛红,像一颗跳动的心脏。而哈伦瘫在地上的影子,随着人群涌上,在火光里被遮成一团,直到人群散去,四分五裂...
“多么血腥而又野蛮啊。”
记者记录着这一幕。
不论是《阿萨拉平民暴动,围攻哈夫克高管》,还是《哈夫克民心皆失,地区混乱无序》,这一幕都是极好的报道材料。
巡逻维稳的哈夫克士兵从他身边走过,看了一眼站在他边上,替他打掩护的佐娅,也没多问什么,径直向下一片区域走去。
“拍完这个,你的工作就算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