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木的雕花隔断、镶嵌着螺钿和宝石的屏风、巨大的青铜熏炉、随意搁置的玉器古玩,无不彰显着极致的奢华。
层层锦帐之后,便是龙榻,隐约可见两个相拥而眠的身影。
殿内四处倒着宫女与宦官,姿态各异,却都陷入深度昏迷。
卫清心念一动,两队浑身银色重甲、眼神幽绿的狼人道徒悄然出现,开始沉默而迅速地将这些昏迷者拖到殿中空处集中。
随后卫清开始转化道兵。转化过程无声而高效,很快结束。这些宫人等级皆在五级以下,唯有一名中年宦官,面白无须,气质沉稳,竟是精英品质,名唤高力士。
转化完成后,卫清把这些还在昏睡的新道兵收进熔炉空间进行了修复,随后全部放了出来。
所有新道兵身上的隐疾旧伤尽去,精神焕发。不过变故也随之发生那些宦官残缺的下体,竟然重新生长完整了!
包括高力士在内,所有太监都愣住了,随即感受到那久违的、甚至从未体验过的完整触感。
震惊、狂喜、难以置信的神情接连闪过他们的脸庞。
高力士身体剧震,猛地低头看向自己下身,双手颤抖着想去确认,又在半途僵住。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卫清的目光中充满了无比的震撼与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奴婢……奴婢……”他声音哽咽,竟一时语塞,随即以头抢地,重重叩首,“主上再造之恩,天高地厚!奴婢高力士,此生此世,愿为主上肝脑涂地,万死不辞!”其他恢复了男儿身的太监们也激动得浑身发抖,纷纷叩拜,语无伦次地表达着感激。
卫清也没料到这修复功能还有此等“副作用”,略感意外,但也没有特别在意。
他抬了抬手:“罢了,此乃尔等机缘。起来吧,各归其位,如常行事,不得露出丝毫破绽。”
“谨遵圣谕!”众宫人压抑着激动,迅速而有序地回归各自岗位,举止与往常无异,只是眼神深处已燃起新的忠诚之火。
高力士却不起身,膝行两步,恳切道:“主上初临宝地,诸事繁杂。奴婢斗胆,请随侍左右,以供驱使。奴婢久在宫闱,于内外规制、人事关节,略知一二,或可为主上分忧。”言辞恳切,姿态卑微,却又不失条理。
卫清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准。你且说说,这寝殿之外,护卫情形如何?”
高力士精神一振,当即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回主上,殿外守卫乃北衙禁军精锐,主要为龙武军士卒,由大将军陈玄礼直接统辖,专司宫禁与圣人贴身护卫,共六千之众。
除龙武军外,北衙尚有羽林、神武、千牛、监门、射生诸军,分司仪仗、巡夜、贴身、宫门、扈从等职,总计约三万人,皆驻于宫城北苑及诸门要地,乃圣人之私兵,唯天子之命是从。”他语速平缓,吐字清晰,将复杂的禁军体系说得清清楚楚。
三万专属于皇帝的精英禁军!卫清心中凛然,这大唐皇帝手中掌握的武力,确实不容小觑,难怪敢直接摆烂,也不怕被人推翻。
不过,他摸了摸下巴,看向高力士:“力士啊,我欲尽快掌控此间,你以为,当从何处着手?”
高力士心领神会,微微躬身,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谦卑与精明的神色:“主上圣明。依奴婢浅见,当由内而外,步步为营。此刻夜深,正当其时。奴婢可借故唤一队当值卫士入内,主上施以仙法,将其如奴婢般转化收服。
如此,以内控外,以点带面,如同水波涟漪,层层推进,可不惊动外间大营,而尽收宫城守军。”他顿了顿,补充道,“奴婢蒙主上再造,寸功未立,愿为前驱,去唤那领队进来。奴婢侍奉圣人多年,与这些军将也熟稔,知晓如何言语,方能令其不生疑窦。”
卫清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好,就依你之计。去吧。”
高力士领命,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略带焦急却不失威严的宦官总管表情,快步走向殿门。
他并未开门,而是走到门侧一扇小窗边,屈指叩了叩。叩击声在夜深人静的殿内传出,显得格外清晰。
很快,窗外传来压低的声音:“高将军?何事?”
第七十三章:掌控皇城
高力士的声音透过窗缝传出,带着恰到好处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内侍”特有的优越感:“王队正,圣人方才梦中似有所感,醒转片刻,觉得殿外甲叶行走之声略重,恐惊了贵妃好眠。
圣人体恤将士辛苦,不欲深责,着你带本队入殿,圣人要亲口抚慰几句,也好让将士们知晓圣心,走动时更轻缓些。速来,莫要耽搁,惊了圣驾你我可都担待不起。”
这番说辞滴水不漏:既抬出了皇帝旨意,又点明了是体恤而非责罚,还给了“面圣受慰”的甜头,最后不忘催促施加压力。
窗外那王队正显然对高力士极为信服,不疑有他,连忙应道:“末将遵命!这就来!”
很快,殿门轻启,一队十名全副武装、甲胄鲜明的龙武军士兵,在王队正的带领下,微低着头,鱼贯而入。
他们严格遵守规矩,不敢直视前方锦帐,入殿后便按刀肃立。
高力士侧身站在一旁,对卫清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碎骨的身影如同融化在烛光的阴影里,无色无味的迷药悄然弥漫。
不过呼吸之间,这十名精锐卫士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殿内情形,便觉天旋地转,软倒在地。
卫清快速行动,先将其一一转化为绝对效忠于自己的道兵,随即又将他们点化为实力更强的道徒。
很快,十名目光变得坚定锐利、气息隐隐强了一截的甲士站了起来,身上龙武军甲胄依旧,但身体深处已烙下全新的印记。
“尔等出去,照常巡逻,听候进一步指令。”卫清吩咐。
“遵命!”十人低喝,行礼后井然有序地退出殿外。
高力士眼中异彩连连,对卫清这操控人心的“仙家手段”敬畏更深。
他心思电转,立刻又开口进言:“主上神威。然欲速控宫禁,仅此一队不足。方才那位王队正既已归心,何不令他以为内应,以其身份与奴婢令牌,诱引其他巡弋小队前来?奴婢可教他言辞,必令彼等不生疑窦。”
卫清点头:“可。你去安排。”
高力士领命,快步走到正在殿外整队的王队正身边,将其拉到一旁。
此刻他神色恳切,语气中带着同为主上效力的信任与默契:“王队正,主上有大计,需速掌宫禁。眼下正是用你之时。”
他压低声音,“你持我令牌,以巡查各处岗哨、传达……嗯,就说是‘圣人关怀夜值将士,特赐御酒驱寒,命各队正依次往殿内领取,不得声张,以免惊扰圣驾’为由,将今夜在寝殿周遭巡弋的各队队正,依次单独引来。
记住,务必单独,赏赐亦需亲领,方显恩典。动作要快,更要隐秘。”
王队正心领神会,接过高力士的令牌,沉声道:“末将明白。必不负高将军指点,不负主上恩威!”
有了内应的配合,再加上这番合情合理、且带有“御赐”甜头的说辞,计划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一个个队正、旅帅、乃至更高的郎将,被“御酒驱寒”、“圣人垂问夜巡辛苦”等理由,单独引入殿中,然后悄无声息地经历转化与点化,成为忠诚的道徒。
如同水银泻地,忠诚的链条从最基层的巡逻队开始,向上层层渗透、蔓延。
约莫丑时三刻,一个意外之喜降临。
龙武大将军陈玄礼,或许是因为心血来潮,或许是对今夜过于“平静”的回报隐隐不安,竟带着几名亲卫,亲自前来巡查寝殿外围。
他刚走到殿前广场,早已是道兵、且得到授意的一名郎将便迎了上去,低声禀报:“大将军,一切安好。高将军方才传圣人偶醒时的口谕,对今夜巡值颇有嘉许,似有垂询之意,正在殿内相候。”
陈玄礼不疑有他,吩咐亲卫在外等候,自己随那郎将走向殿门。
就在他踏入殿门、视线尚未适应殿内明亮光线的瞬间,埋伏在两侧的狼人道徒猛地扑上!
陈玄礼不愧是大将军,反应极快,低吼一声便欲拔剑。
然而,真武七截阵开启,同时数道黑影从不同角度袭来。
陈玄礼个人武力虽强,但在狭小空间内遭遇这等超出常理的围攻,仅仅一两个回合,便被直接按倒在地。
他怒目圆睁,刚想喝问,碎骨的手指已拂过他的鼻端。
看着这位在史书上留下浓重一笔的禁军大将也陷入昏迷,卫清知道,最大的障碍已经扫除。
转化并点化陈玄礼后,进程陡然加速。
利用他的兵符和权威,一道道命令被发出:以加强寝殿守卫、秘密换防、将领夜间述职等名义,值守宫门、城墙各要害部位的军官被分批调来;宫内其他区域的宫女宦官首领,也被高力士以“贵妃有夜宴赏赐需分发”、“圣人欲问诸司夜值”等理由唤来。
其中包括和高力士齐名的内侍鱼朝恩(别名鱼咬鳖)与袁思艺。
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咬合,整个兴庆宫内部的防御与服务体系,在夜色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更换了内核。
寅时初,卫清站在寝殿门口,望着外面恢复原状、继续巡逻的禁军道兵,又看向殿内侍立的宦官宫女,心知这皇宫核心区域,已尽在掌握。
高力士悄步上前,低声禀报:“主上,现在已是寅时。按常例,寅时正(约凌晨四点)宫门开启,在京有资格常参的官员便需陆续入宫,于宣政殿前序班等候,至卯时(五点)正式朝会。若圣人不御朝,亦需候至辰时(七点)前后,待有司传达旨意后方可散班归署。此刻,诸宫门监门卫尚未尽数转化,是否……?”
这些官员也真够辛苦,每天三四点就得起床准备上朝,这官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
卫清心里嘀咕,现在算是知道李隆基为啥摆烂了这每天早上四点起床,谁能长久坚持?
卫清望向依然深沉的黑夜,以及远处那些尚不知变故、依旧亮着零星灯火等待上朝的官员宅邸方向。
“卯时正式朝会……辰时才散。”他低声自语,“时间还算充裕。”随即下令,“陈玄礼!”
转化道兵后气质更显冷峻的龙武大将军应声出列:“末将在!”
“你持兵符,与力士配合,在卯时之前,将北衙诸军所有未转化的将校,以‘紧急军议’之名,全部‘请’来此处。至于监门卫及宫门守卫……”卫清看向高力士。
高力士立刻躬身,声音平稳而充满把握:“主上放心,卯时之前,宫门只进不出,正是管控良机。奴婢知晓各门值守将领性情,必寻得妥当理由,逐一引来,绝不使其生疑,亦不惊动外朝。”
第六十四章 :节制百官
夜色如墨,寅时初刻,长安城仍在酣眠。
唯有皇城东南的延禧门外,已如往日般聚集了数百名身着各色官袍的身影。
灯笼在料峭春寒中摇晃,映出一张张或困倦麻木、或强打精神、或彼此低声寒暄的面孔。
这每日的“点卯”虽近年已流于形式,但无人敢缺席。
一阵刻意压低的骚动自人群外围传来。
一顶并不张扬却透着沉甸甸权势意味的轿子无声滑至宫门前。
轿帘掀起,身着紫色袍、面容冷峻的杨国忠缓步而出。
他身形微胖,步伐却带着久居上位的沉稳与压迫感。
原本细微的交谈声瞬间消失,百官纷纷躬身:“参见右相。”杨国忠面无表情,略一颔首,目光扫过紧闭的宫门,仿佛在检视自己的领地。
他的出现,立刻让周遭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嘎吱咿呀”
卯时初刻,沉重的宫门准时向内开启。
杨国忠当先迈步,目光不经意扫过两旁肃立的北衙禁军。
今日这些卫士,身姿似乎比往日更挺直如枪,甲胄折射着灯笼火光,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官员时,竟无多少惯常的恭顺,反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
杨国忠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旋即被强大的自信压下:“宫里能有何事?许是陈玄礼那老匹夫又在整饬军纪。”他不再多想,昂首踏入宫门。
穿过重重门阙,步入宏伟而空旷的太极殿前广场,再入太极殿内。
殿内香烟依旧袅袅,但当杨国忠习惯性将目光投向御阶之上时,他整个人如同被冰水浇透,猛地僵在原地!
那蟠龙金漆的御座上,竟端坐着一个人!
圣人?绝无可能!李隆基早已多年不正经临朝,怎会突然出现?
杨国忠强抑心中惊涛,凝目细看那身影轮廓,那随意中带着某种陌生威仪的坐姿,绝非他所熟悉的、那位日渐臃肿衰老的皇帝!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御座两侧,面白无须的高力士低眉顺目,按剑而立的陈玄礼肃穆如常,对御座上那陌生身影的存在,竟似视若无睹,安然侍立!
是幻觉?还是通宵议事的疲惫所致?杨国忠用力闭眼再睁开,那身影依旧清晰。
他下意识侧目,只见跟随入殿的百官也陆续发现了这骇人景象,低低的吸气与压抑的骚动如瘟疫般蔓延开来。
有人目瞪口呆,有人揉眼细看,更多人则将惊疑恐惧的目光投向他和御前的高、陈二人。
几个老眼昏花的官员还在激动低语:“可是圣人临朝?”而前排眼神锐利者,已是面色惨白,汗出如浆。
御座之上,卫清缓缓睁开眼眸。
一夜之间将皇城核心人员尽数转化为道兵,消耗颇巨,他方才坐在这权力之巅打坐调息,恢复法力,此刻堪堪回满。
下方那黑压压一片、惊惶茫然的官僚集团,在他眼中,不过是一批亟待“处理”的资源。
他对侍立一旁的陈玄礼微微颔首。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击掌,在寂静的大殿中如惊雷炸响。
瞬息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