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一瞬,随即哗然!
第一百一十七章:守擂
四个内定席位,三个金丹大妖任职统领合情合理,可万灵道人……筑基中期?凭什么?
嫉妒、不解、愤怒的目光如实质般刺向卫清。骷髅僧眼窝中火焰跳动,贪婪几欲喷薄;百羽郎君折扇“啪”地合拢,笑容僵硬;统领席上,豹冲冷哼,狼默眼中闪过算计,蛇夫人舔了舔嘴唇。
黑风君宣布内定四席后,金色竖瞳扫过台下,声音转冷如冰:
“剩余两席,依我黑风山规矩生死台上见真章!”
话音方落,大殿中央汉白玉地砖缝隙中,忽地渗出粘稠如血的暗红纹路!无数扭曲符文如蜈蚣游走,瞬息交织成两幅巨大的“萨满血祭图”。
阵缘处,封存着的十二颗战斗败亡者颅骨,眼窝中“噗”地燃起幽绿魂火,火光跳跃间映出擂台冷冽如玄武岩的纹理。
“隆隆隆”
地面震颤,两座完整的“泣血石”擂台破土升起。
石质沉郁暗红,散发着陈年血垢、硝石与冷杉树脂的腥烈气味。十二悬颅下颌开合,诵念声如碎冰摩擦:
“擂起……魂……”
“胜进……败祭……”
“骨埋黑土……魂镇白山……”
“双擂台,守擂制。”虎啸风声如冰裂,“一炷香为限,任人挑战。禁止联手,禁止一次性绝户法器。”
他顿了顿,“此擂虽名生死,但大王念在龙脉大战在即,若认输及时,或可保命。若行燃魂爆丹、同归于尽之举”他指向十二悬颅,“镇台老哥们自会‘请’你入石。”
“守擂者,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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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炷香,老子点了!”
如巨石崩塌,九尺巨汉砸落左擂。上身精赤,皮肤靛青如玄武岩。
自额顶至右腹,覆盖有一层惨白如神鼓蒙皮的致密骨甲,甲上天然生有深红纹路,随心跳明暗闪烁。
右臂骨骼异化,自肘部向前延伸为野猪獠牙状骨刃,刃口锯齿密布,流淌暗沉血光;左掌五指如铁钩,指甲乌黑发亮,隐隐散发腐殖土与“断肠草”、“百年尸蜡”炼制的“黑冰毒”腥甜气。
“是盗掘了三姓副都统祖坟的‘铁骨道人’!”一个戴破损暖帽的老妖低语,“他融合了南疆炼骨术和黑萨满‘骨灵祭’,把自己活炼成了半人半法器。
那骨刀专破护体罡气,爪上黑冰毒阴损得很,中者血脉凝滞、筋骨酥脆。”
铁骨尊者骨刃遥指台下,狞笑道:“老子守这擂!功法未至筑基后期、没几手保命绝活的,趁早缩着,不要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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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侧擂台上,五彩霞光如孔雀开屏般一展即收。
来人头戴嵌东珠鎏金暖帽,身着石青江绸绣五蝠捧寿夹袍,外罩玄狐皮端罩,一身关外豪奢打扮。
面如冠玉,手持一柄真正的五彩孔雀尾羽宫扇,扇柄是温润和田白玉。
其身周三尺,青、白、彩三色灵光流转,化作海东青翔空、丹顶鹤卓立、孔雀展屏的虚影环护周身正是碧波潭《百禽朝凤诀》高深处的“三灵护体”异象。
“右擂,本公子要了。”百羽郎君声音清越,带着优越感,“《百禽朝凤诀》辅以京旗‘灵禽步’,擅破硬功,尤精幻战。若无萨满‘破妄鼓’或道家‘清心镜’类法宝护持神魂者,慎入。”
一个披陈旧骁骑校棉甲的老鹿妖撇嘴低语:“绣花枕头!碧波潭功夫华丽有余,沉厚不足。那‘三灵护体’看似周全,实则灵力分散,若遇只攻一点的杀伐之术,或专克禽类血脉的压制手段,顷刻就得崩盘。”
“焚香擂启!”虎啸风挥手,擂台四角儿臂粗的引魂香点燃,青烟笔直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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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擂:铁骨尊者 VS熊力(黑罴族镶黄旗旧部)
“嗷!让俺试试你的骨头硬,还是俺的斧头利!”
身披褪色镶黄旗旧甲、胸口护心镜有凹陷箭痕的熊力跃上擂台。身高丈二,手持双斧,斧面“忠勇”满文刻字已被磨亮,妖气凝成身披残破棉甲、人立咆哮的巨熊虚影黑罴族祖传《黑罴劈山劲》大成之相。
“破阵斩断岳!”
熊力吐气开声,双斧一前一后,带着沙场冲锋的惨烈气势,化作两道交叉黑色罡风撕裂空气斩落!
铁骨尊者怪笑一声,竟不闪不避,骨刃右臂自下而上反撩,左爪如毒蛇出洞,直掏熊力腋下甲胄缝隙。
“铿嗤啦!”
黑色罡风斩在骨刃上爆出火星,被巨力带偏。而铁骨尊者左爪已刺入棉甲缝隙!
“呃!”熊力闷哼,只觉一股阴寒刺骨、夹杂麻痹剧痛的歹毒气劲透体而入!伤口迅速乌黑发紫,向上蔓延!
“黑冰毒?!”熊力惊怒,战意更狂,不顾伤势鼓动气血,双斧舞动如风车:“破阵斩乱披风!”
斧影如山,带着军营杀伐血气,将铁骨尊者暂时逼退。然而毒素随气血运行极快,熊力动作肉眼可见地迟滞、僵硬。
“蠢货!毒已入血,越是运劲,死得越快!”铁骨尊者窥得破绽,骨刃如毒龙出洞,从一个诡异角度刺向熊力因麻痹而防护稍慢的咽喉!
熊力奋力侧身,骨刃擦着颈侧动脉划过,带起的血珠在空中凝结成细小黑色冰晶!
“俺……认输!”熊力踉跄后退,捂住脖颈,半边身子麻木冰冷,妖力几乎冻结。
“哼,算你识相!”铁骨尊者收刀,任由妖兵将中毒已深的熊力抬下。
首战见血,擂台泣血石的光泽似乎妖异亮了一分。
台下,熊老八倒吸凉气:“黑冰毒……这玩意儿可比清廷‘荡妖锐士’的破煞金光阴毒多了!”
右擂:百羽郎君 VS风剑子(青云观弃徒七煞剑)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风剑子,请公子品鉴此剑。”
青袍道士稽首,背后剑囊无声开启,一柄剑身隐现七道暗红血线的长剑缓缓升起。剑鸣清越,却暗藏凶戾煞气。
“七煞剑?”百羽郎君羽扇轻摇,眼中掠过厌恶,“青云观的脸面,真是被你丢到宁古塔去了。”
风剑子面皮一抽,剑诀一引:“清风煞影七煞锁魂!”
长剑一震,分化七道虚实不定、煞气森然的剑影,依北斗方位将百羽郎君隐隐围住。
剑影穿梭间带起扰人心神的鬼哭之声,无形煞气侵蚀护体灵光。
“雕虫小技。”百羽郎君身影一晃,施展“青鸾三现”,瞬间化出三道幻身,主动迎向剑影。
“叮叮当当……”
扇骨与剑影交击,密如雨打荷叶。
百羽郎君身法轻灵飘逸,总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剑锋煞气最盛处,羽扇或点或拂,将剑影巧妙带偏。
第一百一十八章:狮心-影誓
空中孔雀虚影洒下的迷离彩光,更不断干扰、削弱风剑子的神识锁定。
风剑子久攻不下,心中一横,以剑划破掌心,鲜血抹在剑身血线上:“七煞归一血影追魂!”
七道剑影骤然收回,融入本体,长剑化作匹练般的猩红血虹,煞气暴涨数倍,速度激增,无视彩光干扰,带着不祥的锁定感直刺百羽郎君真身!
百羽郎君脸色微变,真身急退,羽扇竖于胸前:“鹤唳回风净邪!”
丹顶鹤虚影长唳,双翼合拢化作一面白光湛然、隐有清正之气的护盾。
“轰!”
血虹狠狠撞在鹤翼护盾上,爆发出刺目红白光芒!护盾剧烈震荡,表面蛛网裂痕蔓延,但终究未破。血虹力竭倒飞,煞气黯淡。
风剑子强行催动秘法遭煞气反噬,脸色一白。
百羽郎君眼中寒光一闪,羽扇疾挥:“雀怒万华天雨!”
孔雀虚影怒然开屏,无数细如牛毛、尖锐无比的五彩光针如暴雨倾盆,笼罩风剑子全身!
风剑子挥剑格挡,但光针太过密集,护体灵光迅速被侵蚀出无数孔洞,转眼身上便多了数十个细密血点,剧痛麻痒直钻骨髓,灵力彻底失控。
“贫道……认输!”风剑子颓然弃剑,单膝跪地。
“自取其辱。”百羽郎君收扇平复气息,虽胜却也耗力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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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柱燃过半,两名守擂者又击败多名对手,手段狠厉,震慑全场,一时无人敢上。
就在此时,丙字席末排,两道与周遭妖气、灵气乃至“人气”都迥然相异的气息,骤然升起。
首先站起的,是个狮首人身、身高近丈的巨汉。
金鬃如火,上身仅着一件厚韧兽皮缝制的无袖褂子,露出岩石般块垒分明、泛着古铜光泽的雄壮身躯。腰间兽皮裙,赤足踏地,脚掌宽厚,爪趾锋利。
双腕各套一只非金非石、刻满陌生星辰与巨兽图案的暗铜色臂环,此刻符文正随呼吸微弱闪烁。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纯粹如液态黄金的竖瞳,其中没有丝毫暴戾淫邪,只有原始纯粹、如烈焰燃烧的“战意”,以及对自身力量毫不动摇的绝对自信。
只是平静站立,一股沉重如山岳、炽烈如烘炉的存在感便弥漫开来,压得附近小妖呼吸微窒,向后缩身。
他走向擂台的步伐沉稳缓慢,每一步踏下,地面微尘都为之一震,仿佛背负无形重物。
来到擂台边缘,他并未飞跃而上,而是如同登临王座般,沿阵法形成的无形台阶,一步一步走了上去。
“狮心。”他在铁骨尊者对面三丈处站定,声音低沉雄浑,带着明显异域口音,“求战。”
没有多余言语,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让喧闹的会场瞬间安静一刹。
台下响起一片低语。
“是泰西来的圣殿武士?”曾跑广州十三行的老妖眯眼,“老夫在濠镜澳见过红毛番教堂壁画,护教骑士便是这般至阳至刚气象。但这狮首模样……”
“许是天竺狮族亚种?或南洋巫术改造?”旁边蛇妖吐信。
“管他娘哪来的番邦蛮夷!”更多妖怪兴奋嚷嚷,“气血强得吓人!铁骨老怪那身阴森骨头,这次怕是真踢到铁板了!”
铁骨尊者金色瞳孔微微收缩,他能清晰感受到对面“番邦狮子”身上传来的、如正午烈日般的炽热气血,对自己阴邪功法有着本能压制。骨甲上深红符文加速流转,嗡嗡作响,沉声喝道:
“哪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番邦狮子?黑风山不是你这等无名之辈撒野之地!报上山门、跟脚、师承!”
狮心黄金竖瞳平静无波,只是缓缓摇头:“胜我,便知。”
……
几乎在狮心起身同时,另一道更加诡谲死寂的身影,已然如同从最浓重阴影中凝结而出,悄无声息矗立在右侧擂台边缘。
全身覆盖一套式样古老、带有鲜明泰西中世纪风格的沉重板甲。
甲胄通体黯淡无光深黑,仿佛吞噬光线,表面无数细密划痕与凹坑,以及一些用锐器刮刻出的、扭曲亵渎的未知符文,在幽光下隐隐流淌污秽暗红。
肩甲处是扭曲变形、仿佛在痛苦中倒折的天使翅膀浮雕。胸甲正中央,镶嵌一颗拳头大小、不断缓慢搏动的黑色肉瘤状“心脏”宝石,每一次搏动,都散发浓郁死亡、腐败与黑暗的波动。
头戴全封闭式、带有弯曲犄角装饰的沉重角盔。面甲呈冰冷T型缝隙,之后是两点恒定燃烧、毫无温度的幽绿色魂火,静静“注视”擂台。
左手持一面边缘破损变形的黑色鸢形盾牌,盾面正中原本圣洁徽记处,被一道深深亵渎划痕贯穿,周围涂抹着干涸发黑污血。
右手握一柄刃宽背厚、几乎与他身高相仿的双手巨剑,剑身漆黑,仿佛某种巨兽骨骼磨制,布满天然纹路与人工蚀刻的邪恶符号。剑格处镶嵌一枚倒悬的、用不知名生物骨骼雕刻的狰狞骷髅徽记,空洞眼窝中幽光闪烁。
步伐沉重规律,金属靴底与地面接触发出沉闷“哐……哐……”声响,如同送葬钟声,配合那身散发浓郁死气与不祥的铠甲,仿佛从墓地深处走出的亡灵统帅。
“影誓。”头盔下声音沙哑空洞。
台下反应比之面对狮心更加惊疑茫然,带着本能恐惧厌恶。
“这……这是罗刹国黑甲骑兵吗?老子早年跑雅克萨那边走私皮子,远远见过哥萨克,穿着类似铁罐头,但没这么邪门!”脸上带刀疤的獾精嘀咕。
“不像罗刹骑士!”见识过海外风物的蛇妖语气凝重,“罗刹骑士凶悍,教堂圣骑崇尚银甲圣光。这身黑甲,这股死亡腐败味道……倒让老夫想起南洋吕宋流传的‘铁棺骑士’传说?或是泰西某些极端异端教派的‘黑审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