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到长白山天池五十里处，卫清落地，收起狮鹫。
他骑上黑鬃元帅，又放出五千妖兵这些妖兵个个甲胄破损、满面尘土、神情疲惫，有的还带着“轻伤”，俨然一支经过苦战、长途奔袭而来的援军，这是他特意挑选的。
卫清自己也套上一件沾染血迹、外表残破的甲胄，面色做出疲惫之态。
“常青玄，你先行一步，探查天池战况。”卫清吩咐。
“遵命。”常青玄身形一晃，融入山林。
卫清则率三千“残军”，沿山路逶迤而行。
猪蹄踏起尘土，破损的旌旗在晚风中无力垂荡。这支队伍看起来疲惫不堪、士气低落，仿佛刚经历一场长途行军。
长白山越来越近。山势险峻，古木参天。
越往上走，煞气越浓，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与焦糊味。
第一百六十四章：再次支援黑风君
远处天池方向，爆炸轰鸣声越来越清晰，地面不时传来震颤。
行至半山腰一处密林，常青玄归来，面色凝重。
“主人，战况惨烈。”他低声道，“白莲教‘九幽断龙阵’已成九成，血光笼罩天池大半。黑风君正率妖魔精锐死战，清军主力围攻不休。双方伤亡皆重：清军祖灵战魂卫折损近半，雷火灵官队也伤亡三成；黑风山这边，豹冲重伤濒死，狼默断了一臂，蛇夫人尾巴已断。”
“福康安呢？”
“福康安亲率中军死战，身被十余创，仍死战不退。但他已显疲态，清军士气也已经开始动摇。”
卫清眯起眼：“双方还剩多少战力？”
“白莲教约四百人，黑风君部不足两千，清军约一万二。”常青玄顿了顿，“但都是杀红眼的精锐，战力不容小觑。金丹方面：白莲教剩圣女与两位长老；黑风君这边，豹冲昏迷，狼默、蛇夫人带伤苦战；清军方面，福康安与两位钦天监监正尚能一战，萨满祭司已战死五位。”
“真是……惨烈啊。”卫清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正好，我这支‘残兵’前去支援，黑风君就算发现异常，也应该不会在意。”
他看向身后三千“残军”，声音沙哑却传遍全军：“加快速度！黑风山同袍正在血战，我等虽残，亦当赴死驰援！”
“吼！”三千道兵齐声应和，声震山林，那“疲惫”之态瞬间扫空，眼中燃起真正的战意。
队伍加速，向天池进发。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山路上，如一群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恶鬼，正奔赴下一场更盛大的死亡盛宴。
远方天池，血光映天，龙吟哀戚。
新的变数，已然入场。
辰时三刻，天池西北麓。
卫清率三千“残军”抵达战场边缘时，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的他，也不禁微微动容。
天池这长白山巅的圣湖，此刻已完全变了模样。
湖水不再是清澈湛蓝，而是化作粘稠的血浆之色，湖面漂浮着数以千计的尸体，有人类，有妖魔，有破碎的甲胄与旗帜。
湖心处，九座血色祭坛呈九宫排列，每座祭坛顶端悬浮着一颗跳动的心脏，血线相连构成覆盖大半湖面的“九幽断龙阵”。阵法中央，一条金色龙影在痛苦挣扎，龙吟声带着无尽悲戚。
湖岸四周，三方势力呈三角对峙。
西岸高崖，黑风山妖魔残部据守。黑风君端坐黑石之上，暗金虎纹长袍多处撕裂，额间金色竖瞳半开半阖，气息虚浮。他身前，豹冲昏迷不醒，胸口焦黑剑痕深可见骨；狼默独臂持刀，面色惨白；蛇夫人蛇尾断去一截，勉强维持人形。残余妖魔个个带伤，眼神凶悍。
东岸，清军大营列阵森严。镇国将军福康安拄剑而立，甲胄破碎，左肩伤口深可见骨，脸色苍白却腰杆挺直。身侧两名钦天监监正一人持罗盘，一人握拂尘，气息虽在金丹巅峰，却与军中煞气共鸣形成特殊链接。万余清军结成八旗战阵，军气凝成青红黄白四色云霞。
南岸石台，白莲教据守。圣女一袭素白莲袍已被染成血衣，脸覆轻纱，双手结印念诵晦涩咒文。身后两位黑袍长老，皆金丹巅峰修为。四百血莲教徒盘坐成莲花阵型，向湖心阵法输送血色灵力。
三方之间，是宽达百丈的“杀戮场”。尸骸堆积，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泥土被血浸透成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血腥。
卫清这支“残军”的到来，立刻引起了三方注意。
“何人？！”清军阵前，一名参领厉声喝问。
卫清策马上前数步，声音沙哑疲惫：“黑风山万灵统领，奉大王之令，率部前来驰援！”
话音落下，西岸黑风君猛地转头，金色竖瞳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化为狂喜：“万灵？你来得正好！”
他虽觉蹊跷此人怎么这时候跑来天池支援了？就算去，也应该去启运山吧！但此刻战局危急，多一份力量总是好的。至于其中是否有诈……黑风君心中冷笑，一个筑基前期的修士，纵有异心，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速速过来，归入本阵！”
卫清应了一声，率军靠近黑风君阵营。途中，他能清晰感受到三方投来的目光
福康安眼神冷冽，扫过这支残军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但并未阻拦。清军兵力虽优，却不宜轻动，不能在此时节外生枝。
白莲圣女眸光流转，在卫清身上停留片刻，轻纱下的嘴角勾起一丝玩味。她看出这支“残军”实则精气饱满，那疲惫之态怕是伪装。不过……这与她何干？只要不是清军援兵，多些变数，或许更利于破局。
黑风君待卫清入阵，仔细打量。三千妖兵确实个个带“伤”，甲胄破损，旗号歪斜，但细看之下，这些妖兵眼神深处并无败军之兵的惶恐，反而有种异常的平静。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三千妖兵竟全是筑基修为？
“万灵，”黑风君盯着卫清，声音低沉，“你这些兵……从何而来？”
卫清早已备好说辞，拱手道：“禀大王，属下前些时日误入一处古修洞府，被困其中。
脱困后便马不停蹄赶来助阵，途中遭遇许多流窜妖匪，激战数十场，虽损失惨重，却也收降了些残部。在启运山听闻大王在此血战，便急急赶来。”
这番话半真半假，黑风君将信将疑。但他此刻伤势不轻，急需战力补充，便不再深究，挥手道：“罢了，既来驰援，但不明战场形势，便暂归狼默麾下，协防左翼。”
“属下遵命。”
卫清率部退至左翼，与狼默残部汇合。
狼默独臂拄刀，冷冷扫了他一眼，低声道：“万灵统领，既来了，便要真打。若敢保存实力……哼。”
“狼统领放心，在下明白。”卫清恭顺应道，心中却已打定主意这一战，是时候考验他的演技了。
来到临时营地位于黑风山阵地后方的一处洼地，卫清立刻召集心腹。
准备好好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
第一百六十五章：添油战术
上午，天色晦暗如暮，浓重的黑云低压在天池上空，仿佛伸手便能触及。
寒风卷着刺骨的湿气掠过山林，带来远方隐约的战鼓声大战将至的死寂笼罩四野。
简陋营帐内，兽皮地图在油灯下泛黄。四位仙家肃立两侧，衣袂上还沾着些许晨露与探查归来的寒气。
“都探明白了？”卫清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常青玄周身水汽微漾，最先开口：“主人，黑风君的布局已查清。我军被置于左翼最前，正面五千清廷绿营兵。狼默得密令：若我军后退半步，立斩不赦。”
胡秀仙轻声道：“妾身以‘梦游大千’窥探中军近卫梦境，得知黑风君真正信任的唯有三大统领及其本部。之前主人让留意的那两位异人，三日前已被充作先锋，死在清军弩阵之下。”
白桂仙从袖中取出三枚灰蒙蒙的丹药：“老朽连夜炼成‘龟息假死丹’，以千年尸苔、幽冥草为主材，服下后心跳气息皆绝，形同真死。除非金丹修士亲手探查心脉，否则绝难识破。可惜材料难得，仅此三枚。”
灰长庚鼠须颤动：“湖底情形不妙。九幽断龙阵的第九处阵眼，尚需大量精血浇灌方能彻底激活。白莲圣女已在阵眼布下血祭秘术只待战场上死伤够多，阵法便能发动。”
卫清听完，心里逐渐有了注意。
黑风君拿他当炮灰，后方还有督战队；白莲教则惦记着他手下这些“妖兵”的精血。
“好得很。”卫清睁开眼，眸中寒光如剑，“既然都在算计，那便顺势而为。毕竟斩龙之事，我亦乐见其成。精血？我多的是。”
他看向四人，沉声部署：
“胡秀仙，开战后你潜于阵中，以‘千狐幻影术’将参战道徒的外貌随机幻化成各类妖兵模样。同时制造我军伤亡不大的假象幻术务求逼真，莫让人察觉我在不断补充兵力。”
胡秀仙嫣然一笑：“妾身领命。”
“白桂仙，丹药予我即可，我自会择机服用。”卫清转向老药师，“至于那三百尸傀丹……稍后我召三百筑基狼人，你给他们服下。横竖都是要死的，不如将价值榨尽。”
白桂仙躬身：“老朽明白。”
“常青玄，你隐于暗处监控全局，尤其留意清军援兵动向。战场若有异常灵气波动，即刻预警。”
常青玄肃然：“属下以‘水镜观天术’已锁定百里内大军动向，盛京方向确有烟尘，但抵达尚需时间。”
“灰长庚，你继续潜伏湖底，但不可妄动，待我号令。”
四位老祖齐声应诺。
卫清卷起地图，望向帐外渐亮的天色：“此战有两个目标：其一，确保龙脉被斩；其二，看看能否趁乱捉一只元婴道兵。”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会采用添油战术，从熔炉空间分批调遣狼人道徒投入战场。每战死一批，我便补充更多，保证有足够精血激活斩龙阵。”
“待龙脉断裂、三方混战最烈时，我会服下假死丹。你们四人先暗中潜伏，待我信号。”
“现在，各就各位。”
晨雾中，战鼓声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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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午时，天池上空血云翻腾。
九根血玉柱光芒大盛，如九轮血阳悬空。第九颗心脏的搏动声已压过战鼓，沉闷如雷。
白莲圣女立于湖心莲台，素手结印快成残影，周身血莲层层绽放，妖异中透着诡异的神圣。
福康安知道不能再等援兵到达了。
他翻身跃上战车，长剑指天，声震四野：“八旗儿郎！龙脉存亡，在此一战！宁可血染天池，绝不让妖邪断我大清国运！”
“杀！”
万余清军齐声怒吼，军气凝成四色云霞冲天而起。战阵如林，刀戟映着惨淡的天光。
西岸，黑风君显化数十丈虎躯，暗金色皮毛在晨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冷泽。他仰天长啸，虎啸声如万魂齐哭，滚滚碾过湖面：“儿郎们！斩了这条伪龙，关外山河便是吾等家园！随本君杀！”
五千精锐妖魔残部发出嗜血咆哮，妖气冲霄。
就在黑风君显化真身的刹那，以他为中心，半径三百米内骤然形成一片暗灰色的“万魂领域”。
领域中阴风呼啸，无数怨魂虚影浮沉隐现，生者踏入只觉魂魄僵冷，而那些尸煞炼成的妖魔却凶性倍增。
这正是黑风君苦修近千年的依仗吞噬战乱冤魂、僵尸精气炼成的玄煞阴域！
大战，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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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翼战场，卫清跨上黑鬃元帅，扫视身前三千道兵其中大半已替换为筑基狼人，但经胡秀仙幻术伪装，看上去仍是种族混杂的杂牌军。
“弟兄们！”卫清声音沙哑却传遍战场，“今日之战，九死一生！但为子孙后代能在关外自由呼吸冲锋！”
“嗷呜！”
三千妖兵发出震天怒吼，赤红着眼冲向对面严阵以待的绿营兵阵。胡秀仙的幻术已然生效从远处看，这支队伍妖气杂乱，正是一帮乌合之众。
绿营参领冷笑：“放箭！”
弓弦震响，箭雨遮天。
冲在最前的数百道徒瞬间被射成刺猬，成片倒下。鲜血浸透地面，惨叫声撕开晨雾。
但后面的道兵踩着同伴尸骸，冲锋速度丝毫不减。
卫清在阵中，心念微动。
数百狼人道徒直接出现在队伍后方，紧随前军冲杀。
“杀！”一名筑基巅峰的狼人队长挥剑怒吼，率部冲入绿营兵阵型缺口。
真正的血肉磨盘开始旋转。
狼人道兵表现得笨拙而悍勇他们多以伤换伤，以命换命，己方伤亡远大于敌军。卫清刻意未开启真武七截阵，生怕一击便将绿营兵阵线击穿。
每倒下一名道兵，卫清便从熔炉空间调出更多补充。狼人道徒死伤愈多，斩龙阵激活愈快这些消耗品，他毫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