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名精挑细选、容貌出众的妖族侍女侍立左右，随时听候差遣。此间之乐，颇有些让人流连忘返。
“啪！”
卫清抬手轻轻拍了下自己的额头，驱散那点残余的慵懒。“不能再这么堕落下去了，得干点正事。”
不过仔细一想，军事有郭子仪全权负责，生活起居有高力士打理，后勤杂务有阿鲁多统管……自己这个主公，似乎除了修炼和享受，还真没什么需要亲力亲为的日常事务。
“不行，今天说什么也不回保育箱了。总得找点事做，不然真成废物了。”
他下定决心，重新集中精神，将意识沉入那幅庞大的“道徒星图”中。
光点分布的范围，比起几天前又扩大了许多，如同不断扩散的星云。
卫清随机选取了不同方向的一些道徒，附身“查看”。
大部分区域都很平静。道徒们以小队为单位，在荒野中建立临时据点，有“技能光环”提供的仙桃补充给养，根本无需后勤，真正做到了“走到哪，吃到哪，住到哪”。
通过狼人们的眼睛，卫清也见识了更多这个世界的奇异生物：六条腿的厚皮犀牛、八条腿的高速麋鹿、会突然活过来捕食的狰狞树妖、如同巨蟒般蠕动的嗜血藤蔓……他甚至发现了一大片随风摇曳、边缘锋利如刀的“剃刀草”。
这个世界的生物，似乎都必须有点绝活，生存能力一个比一个卷。
可能前脚碰到只人畜无害的兔子，后脚就撞上一头暴戾的霸王龙。
连续切换了十几个视角，都没发现什么特别情况。
最后，他将意识投向一支在海滩区域巡逻的鹰身女妖小队。
飞行视角果然开阔，俯瞰之下，金沙碧海，景色壮丽。沙滩上只有些普通小兽在活动，一切如常。
就在卫清准备切走时，眼角余光忽然被一抹不自然的反光晃了一下。
他立刻命令这只鹰身女妖朝那个方向望去。视野尽头，靠近海浪的沙滩上，似乎趴着一个人形的轮廓。
“刚才有这东西吗？”卫清迅速回忆，确定之前查看时那里是空的。“难道是刚穿越过来的，这还是自己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自己当时不会也是这样子穿越过来的吧？”
“过去看看。”他下达指令。
鹰身女妖长啸一声，双翼一振，朝着那个身影急速俯冲而去。
距离迅速拉近。那道轮廓逐渐清晰，体型瘦弱娇小。
“好像……是个孩子？”卫清心里嘀咕。
鹰身女妖在目标上空悬停，翅膀卷起的气流吹得沙粒飞扬。
这下看清楚了。那确实是一个孩子，穿着一身现代衣服，一动不动地趴在冰凉的沙滩上，不知死活。
卫清的心，微微提了起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十一
卫清通过鹰身女妖的视野仔细审视着沙滩上的情况。
那个趴伏在金色沙粒上的人形生物看起来相当虚弱，黑色短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身上穿着件不合时宜的蓝色格子衬衫，底下隐约露出金色连衣裙的边缘。
“女性？”卫清喃喃自语。他谨慎地命令被附身的鹰身女妖降落进行近距离侦察，其余六只则在空中保持警戒队形盘旋。
这片海岸线寂静得反常。没有海鸟鸣叫，没有潮虫爬行，连风都似乎刻意绕开了这片区域。
鹰身女妖的利爪轻轻翻动那具身体时，卫清终于看清了对方的容貌。
那是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女，尽管短发让她显得中性，但清秀的眉眼和纤瘦的身形都昭示着性别。更重要的是这张脸让卫清感到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等等……”当鹰身女妖检查到她左小臂上那个清晰的“011”纹身时，记忆的闸门猛然打开。
《怪奇物语》。实验室出逃的超能力者。代号“十一”。
卫清虽未追完全剧，但对这个角色的基本设定印象深刻，一个被当作实验品培养、拥有心灵感应与念动力的女孩，在逃离实验室后与一群孩子结下深厚友谊，屡次对抗来自“颠倒世界”的恐怖存在。
“带她回来。”卫清当即下令，“注意警戒四周。”
鹰身女妖小队谨慎地抓起昏迷的少女，展翼升空。卫清保持着精神链接，全程监控着返程路线。
几十公里的距离对它们而言不过半小时的飞行，但这段路程中，卫清始终紧绷着神经，深怕碰到什么危险。
桌山山洞的入口处，卫清已等候多时。
侍女们从鹰身女妖爪中轻柔地接过少女，将她安置在早已铺好软毯的石床上。白桂仙，这位刺猬化形的仙家医者，立即上前诊脉。
“主上，”片刻后白桂仙回禀道，“这位姑娘是心神损耗过度导致的昏迷。老身观其脉象，似有过量催发精神力之兆，识海中有枯竭之象，但根基未损。只需服用养神汤剂静养数日，当可恢复。”
卫清松了口气。虽然来自不同世界，但同为穿越者，他对这个女孩天然抱有某种责任感。“安排客房，专人照料。汤药煎好后小心喂服，她若苏醒，立即禀报。”
待侍女将十一安置妥当，卫清坐回岩窟深处的宝座，指尖轻叩扶手。
十一的突然出现绝非偶然，那个纹身，那种昏迷状态，很可能意味着她是在与“颠倒世界”对抗时被卷入了时空乱流。
“这个世界……”卫清低声自语，“果然像个筛子。”
不同的时空、维度的存在在这里交汇碰撞，而世界本身却仍维持着脆弱的平衡。这种平衡能持续多久？谁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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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卫清陷入沉思时，一道矮小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厅阴影中。
“伟大的主人。”鼠人刺客大师碎骨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碎骨……碎骨学会《坤灵隐鼠秘典》了！”
说着，它掀开脚边的地毯，运转起新修炼出的土行灵力。
只见它那双覆着细密灰毛的脚爪竟开始与岩地缓缓相融，接着是整个下半身就像投入水中的墨滴般渗透进石板。不过几个呼吸，碎骨已完全没入地下，地面平整如初，丝毫看不出曾有生物潜入的痕迹。
卫清俯身仔细观察，眼中闪过讶异：“这么快就掌握了土遁之术？”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噗”地一声，碎骨狼狈地弹了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它慌忙跪好告罪：“主人恕罪！碎骨学艺不精……刚才灵力耗尽，差点卡死在岩层里……”
看着这老刺客难得一见的窘态，卫清反倒觉得有趣。
被熔炉空间修复至巅峰状态后，碎骨确实焕发出了某种“第二春”的活力不再是从前那个暮气沉沉、等待终老的鼠人刺客大师，而是重获斗志的战士。
“无妨，勤加练习便是。”卫清颔首道，“既然你已踏入修行之途，我便兑现承诺册封你为‘暗夜领主’，准你在此界重建艾辛氏族，并在未来的刺客议会中享有一席。”
碎骨的幽绿眼眸瞬间亮得惊人，它深深伏拜：“碎骨誓死效忠！必不负主人厚望！”
待它退入阴影，卫清召来了灰四。这位鼠仙族长行事稳重周全，正是统筹全局的最佳人选。
“灰四，我欲组建‘刺客庭’。”卫清直截了当，“拟设十三席议会制，由你担任首席议长，碎骨为次席。往后所有潜行、刺杀、情报相关的人才，皆归入此体系。”
灰长庚闻言，鼠须激动地颤抖起来。它“咚”地一声叩首：“主人英明！属下必肝脑涂地，将此事办得漂漂亮亮！”
“你们的任务是建立覆盖整个世界的网络据点、眼线、情报渠道。具体如何分级、运作、分配资源，由你和碎骨拟定章程，尽快呈报。”
“属下明白！”灰四再次叩首，随即恭敬退下，背影都透着昂扬干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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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恰好在这时前来禀报：客房里的女孩醒了。
卫清赶到时，正听见十一用略带沙哑的嗓音急切地询问：“这里是哪里？迈克、达斯汀、卢卡斯他们呢？那个裂缝……怪物要出来了……”
即使意识尚未完全清醒，她最先关心的仍是伙伴们的安危。
卫清让侍女退下，亲自向十一解释了现状。
他详细说明了这个世界的性质、自己发现并救助她的经过，以及最残酷的事实。这里并非她所知的“颠倒世界”，而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时空。她很可能回不去了。
为了佐证，卫清带她登上桌山顶端。那条新开凿的螺旋石梯通往山巅一处伪装巧妙的石质观测所。
站在这里，整片苍茫原始的大陆尽收眼底，绝非印第安纳州霍金斯小镇的景致。
十一怔怔地望着天际线，瘦小的肩膀微微颤抖。
她尝试用心灵感应触碰卫清的意识，却如同触及深不见底的寒潭，又或是凝视吞噬一切的虚空。
这种完全无法感知的状态，她只在面对某些极端强大的存在时经历过。
但卫清言辞与神态中流露的关切与善意是真实的，这让十一紧绷的神经略微松弛。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选择坦白内心最深的不安：“我的力量……有时会失控。在实验室，在霍金斯……我伤害过并非敌人的人，还有那些我不想伤害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长久以来背负的沉重。
那双深褐色的眼眸望过来时，里面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疲惫与愧疚感。
“在这里，你无需有这种顾虑。”卫清平静回应。
他抬起右手，指尖微光凝聚，一枚边缘缠绕着淡紫色闪电的魔法飞弹瞬间成型，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在空中划出炫目的轨迹后，精准地将远处作为标靶的一块坚硬岩石炸成齑粉，爆鸣声在空气中回荡。
“你在这里所见到的‘人’，都拥有超越凡俗的力量。他们理解何为失控的风险，也懂得如何应对。”
当日晚间的接风宴，再次冲击了十一对这个“异世界”的认知。
长条餐桌上铺着素净的亚麻餐布，上面摆满了她前所未见的菜肴：盛在剔透琉璃盏中、色泽如琥珀般莹润的羹汤；被巧手雕琢成绽放花朵形状、内里包裹着细腻豆沙的糕点；表皮烤得金黄焦脆、散发着混合了奇异香料与蜂蜜甜香的某种兽类肋排；还有用翠绿叶片托着、鲜艳欲滴的各色浆果……每一道都色彩悦目，香气勾人。
这与实验室里冰冷寡淡的营养膏，或是霍金斯小镇上常见的微波快餐和披萨，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产物。
十一起初仍有些拘谨，学着卫清的样子使用陌生的餐具，动作小心。
但在卫清的鼓励下，她试探着舀起一勺温热的琥珀羹送入口中，瞬间，难以言喻的鲜美与复合的香气在她味蕾上炸开。
她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地又尝了一口。
紧接着是那块糕点，酥皮入口即化，豆沙的绵甜恰到好处……她吃得越来越快，几乎忘记了所谓的餐桌礼仪，腮帮子塞得鼓鼓的，目光在各种食物间飞快逡巡。
对她而言，这不仅仅是“进食”，更是人生中第一次真正体验到“美食”所带来的、纯粹而温暖的幸福感。
实验室的“喂养”只为维持生命体征，待在霍金斯的几天，食物也大多简单粗糙。
此刻舌尖上的丰富滋味，像是一把钥匙，不经意间打开了她从未涉足的情感角落。
卫清默默看着女孩近乎狼吞虎咽却又异常认真的吃相，眼神柔和了些许。他不动声色地示意侍立一旁的侍女，不断为她布菜、添汤。
餐后，十一被带回那间已然收拾得温暖舒适的客房。
躺在柔软干燥的被褥中，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类似阳光晒过的草木清香，她睁大眼睛，望着岩壁上跃动的灯火影子。
陌生的环境、完全未知的前路、对迈克、达斯汀、卢卡斯、威尔以及乔伊斯妈妈等人无尽的担忧……各种情绪如同藤蔓般交织缠绕，勒得她心头沉甸甸的，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才在极度疲惫中沉沉睡去。
次日黎明前，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别墅内的宁静。
睡眠中的卫清瞬间被惊醒。“主上！鹰身女妖巡逻队急报！昨日发现那位姑娘的海岸沙滩位置出现了异常剧变！”
卫清披衣坐起，意识瞬间跨越空间，链接到正在海岸线上空盘旋警戒的鹰身女妖视觉。
第一百七十五章：封堵污染
透过它锐利的鹰眼，他看到了令人心悸、甚至隐隐感到有些“恶心”的景象。
昨日那片纯净无瑕的金色沙滩，仿佛被泼洒了浓稠的、具有生命的墨汁。
一片直径约两百米的规则圆形区域，已被彻底侵蚀、异化。
那并非自然形成的植被，也非简单的阴影。
扭曲的、枝干如同粗大变异血管般的漆黑色“树木”，正从沙地深处疯狂地钻探而出，它们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湿滑黏腻、仿佛生物黏膜的物质，在稀薄苍白的晨光下，泛着污浊而不详的油彩光泽。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缠绕其上的“藤蔓”，它们粗如巨蟒，呈现出暗红与黑褐交织的色泽，表面布满吸盘和尖锐的棘刺，如同巨蛇般在黑色树干间缓缓蠕动、蔓延，偶尔分泌出散发着微弱荧光、一看便知具有强腐蚀性的紫色黏液。
最诡异的是那片污染区域的边界：与外界正常金色沙滩的分隔线笔直锋利得如同用最精密的刀具切割而出，形成一个近乎完美的圆。
显然，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场正在约束着它的扩张，那是两个不同维度规则相互对抗、暂时形成的“界限”。
但卫清敏锐地观察到，这个圆形的边缘，正在以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速度，向四周的沙滩“侵蚀”过去。主物质世界的规则抵抗，正逐渐显得力不从心。
“这是《怪奇物语》中……颠倒世界（逆世界）的侵蚀特征……”卫清认出了这熟悉的、令人不安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