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网:我的道兵,皆为神明 第202节

  狗儿赶紧接过来,和石头一起手忙脚乱地生火烤肉。

  男人靠在墙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这口气。他看着卫清,目光里满是感激。

  “主公……”

  “你叫什么?”卫清问。

  男人沉默了一下,低声说:“学生姓周,单名一个正字,周正。”

  “学生?”卫清看着他,“你以前读过书?”

  周正点点头:“学生是崇祯十五年的秀才。”

  秀才。

  卫清打量了他一眼。

  这人三十出头的样子,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头发乱得像草窝,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两只手黑得像炭。

  一点也不像读书人。

  但那双眼睛不一样。

  那眼睛里有东西,是那种读过书、见过世面的人才会有的东西虽然此刻已经被苦难磨得黯淡,但仔细看,还能看出几分曾经的清亮。

  “崇祯十五年的秀才,”卫清说,“那就是六年前的事了。考上秀才之后呢?”

  周正苦笑了一下。

  “之后……之后就没有之后了。”

  他说得很慢,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学生家里穷,供不起读书。考上秀才,本来指望着能进学、能补廪、能有点出息。可是那年闯王来了,清兵也来了,到处都在打仗,到处都在死人。学生带着妻儿逃难,逃来逃去,逃回老家,老家也已经没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学生的爹娘,都死了。饿死的。”

  卫清沉默。

  周正继续说:“后来就在村里找了个私塾,教村里的几个孩子读书识字,换点口粮。村里人都不容易,能给口吃的就不错了,学生也不挑。就这么混了几年。”

  “这两个孩子是你的?”

  “是。”周正看向狗儿和石头,目光里满是愧疚,“大的叫狗儿,小的叫石头。都是贱名,好养活。学生没本事,让他们跟着受苦……”

  狗儿听见父亲提起自己的名字,回过头,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缺了牙的牙齿。

  “爹,您别这么说。您教我们读书,村里人都说您是好先生。”

  周正的眼眶又红了。

  卫清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一会儿,问:“你读过书,又是崇祯朝的秀才,对这个时代应该比那些人清楚。说说看,现在这天下,到底是个什么局面?”

  周正闻言,立刻挺直了腰背尽管虚弱得几乎坐不住,但还是努力摆出端正的姿态。

  “主公既然问起,学生就斗胆说说。”

  “现在是顺治十八年。清廷入关已经十六年,天下九成已归清。南边还有个永历朝廷,在云南昆明,靠李定国撑着。李定国是张献忠的义子,后来反正归明,是个能打的。前几年在衡州打死了清廷的敬谨亲王尼堪,震动天下。可是……”

  他叹了口气。

  “可是大势已去。清廷坐拥天下,有数百宗师,九位大宗师镇压,粮多兵多。南明那边,撑不了多久了。”

  “宗师是什么?”卫清忽然问,“大宗师又是什么?”

  周正微微一怔。

  主公不知宗师?

  他心中闪过一念,却没有追问主公既然问了,他便如实答。

  “回主公,这宗师、大宗师,说的是修行人的境界。”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来。

  “这天下,除了咱们这些凡夫俗子,还有一种人,是修行的人。修行的路子很多,有练武的,有修道的,有参禅的,有读圣贤书养文气的路数不同,但境界都有大概的阶段,都能一一对应上。”

  “总共分三个大境界。第一个大境界叫‘炼精化气’,是凡人的极致;第二个大境界叫‘炼气化神’,入了超凡;第三个大境界叫‘炼神返虚’,那是传说中的境界,据说唐宋时候还有,现在早就没了。”

  “每个大境界里,又分几个小境界。比如练武的,锻体、气血、先天,这三境都在‘炼精化气’里;到了宗师,就入了‘炼气化神’;大宗师,是‘炼气化神’的巅峰。再往上,武圣、武尊,那是‘炼神返虚’的事,学生只在书里见过,听说从元朝以后就再没人达到过了。”

  他说着,伸手指了指庙外跪着的魏虎。

第二百四十四章:能不能打死大宗师

  “主公请看那魏虎。他是锻体后期,在咱们这方圆几十里,已经能横着走了。他手下那几个人,锻体中期、前期,就能跟着他吃人肉、喝人血。为啥?因为老百姓连锻体前期都不是,就是普通人,碰上他们,只有死。”

  “宗师呢?”卫清问。

  周正摇摇头:“宗师是‘炼气化神’的层次,学生没见过。只听同窗说起过,终南山上藏着一位真人境的宗师,是道门的人,带着十几个道士在山里救流民、抗瘟疫。陕北那边有几支边军残部,领头的是先天和宗师境的武将,带着几百个武卒,跟清军打游击。关中还有几个老儒,举人境的、文臣境的,用文气护着小股流民。”

  “至于大宗师……”他苦笑了一下,“那是学生想都不敢想的存在。据说清廷有九尊大宗师,萨满巫道的大巫,八旗横练的巴图鲁,还有那些降清的叛修道门的天师,佛门的金刚,儒门的文圣只要降了清,就是大宗师。一共九尊,镇压九州。”

  “南明也有六尊大宗师,都是当年跟着太祖打天下的老人,有的已经一百多岁了,还在撑着,还在打。可是……”

  他又叹了口气。

  “可是应该撑不了多久了。”

  卫清沉默地听着。

  周正接下来又说得更具体了一些。

  尤其是那些境界划分练武的锻体、气血、先天、宗师、大宗师;道门的引气、筑基、凝符、真人、天师;佛门的沙弥、僧兵、护法、罗汉、金刚;儒门的童生、秀才、举人、文臣、文圣。

  “你现在是什么境界,秀才?”卫清忽然问。

  周正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学生这个秀才,是功名,不是修行。学生没有修行过,只是个读书人。若是儒门修行,秀才境应该是入了门的,能养出一口文气,可学生……学生当年只顾着读书考功名,没往那方面走。后来想走,也没人教了。”

  他说着,语气里带出一丝苦涩。

  “这年头,传承断的断、散的散,想修行都没地方去。那些有真本事的人,要么死了,要么躲起来了,要么……降了清。”

  卫清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靠在墙上,看着庙门外灰蒙蒙的天。

  顺治十八年。陕西。华州。

  九尊大宗师镇压天下,南明六尊垂垂老矣,陕西无大宗师,只有几位宗师在苦苦支撑。

  而他,从头开始,站在这片饿殍遍野的土地上。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到底是什么实力,能不能打死大宗师。

  良久,他开口问:

  “那些宗师终南山的道士,陕北的边军,关中的老儒他们现在在哪儿?”

  周正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愧意:“学生不知。只听说终南山那边还有道门的人,但具体在哪儿,没人知道。至于陕北的边军,听说在延安府那边活动,离这儿几百里地。关中的老儒……学生听说过几个名字,但也不知道在哪儿。”

  他说完,又补充道:“主公若想知道更多,学生愿去打探。”

  卫清看了他一眼。

  这秀才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连站都站不稳,却说要去打探消息。

  “先养好你自己。”他说,“打探的事不急。应该一两天就没问题了,等养好了,到时候再跟我走。”

  周正低下头:“是,主公。”

  卫清站起身,走到庙门口。

  外面,那八个人还跪在雪地里,一动不动。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眉毛胡子都白了,却没有一个人敢动弹。

  远处,太阳正在升起,把东边的天空染成一片惨白。

  卫清看着那片惨白,忽然又想起那句话

  明亡之后,再无中国。

  这话不对。

  因为中国还在。那些人还在。那个在终南山上带着十几个道士救人的真人,那些在陕北跟清军打游击的边军老卒,那些在关中护着一方百姓的老儒他们都还在。

  只要这些人还在,中国就还在。

  可是

  卫清看着远处那片惨白,看着那层覆盖在尸体上的薄雪,看着那些在雪地里跪着的、曾经吃人的人。

  可是这些人,还能撑多久?

  他收回目光,转身回到庙里。

  “魏虎。”他喊道。

  庙外,那个跪在最前面的刀疤脸浑身一震,大声应道:“小的在!”

  “带两个人,去找些干净的锅,挖些干净的雪,弄点水来。其他人去多捡些柴火来。”

  “是!”

  魏虎艰难地爬了起来,两条腿在雪地里跪了一夜,已经有些僵硬。

  他点了两个人,使劲搓了搓膝盖,又跺了跺脚,等血脉活泛了些,才匆匆往远处走去。

  剩下六人则四散开来,捡柴火去了。

  之前把这群土匪转化为道兵以后,也没给他们覆盖光环效果,没想到在这雪地里跪了一夜,竟然没啥大事。这个世界的武道,感觉还挺厉害的。

  卫清回到墙角坐下,看向周正。

  “你先好好养着。”他说,“等养好了再说。”

  周正郑重地点头。

  火堆边,狗儿已经把肉烤热了,小心翼翼地拿过来,递给父亲。

  周正接过肉,看了看,却没有急着吃。他先看向卫清,见卫清点了点头,才低下头咬了一口。

  肉还是热的,油脂的香气在嘴里化开。他已经不记得上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

  吃着吃着,他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落在肉上,又被他一起吞进肚子里。

  不是因为肉好吃。

  是因为活着。

  是因为从今往后,有了主心骨。

  卫清靠在墙上,闭着眼,思索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庙外,风还在刮。

  远处,那轮惨白的太阳,正一点一点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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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虎带着侯三和牛大壮,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

  这雪下了几天了,地上的积雪没过脚踝,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远处的山峦白茫茫一片,几棵光秃秃的老槐树立在路边,枝丫上落满了雪,偶尔扑棱棱惊起几只乌鸦,嘎嘎叫着飞远了。

  “魏大哥,咱这是去哪儿?”牛大壮扛着根铁棍,瓮声瓮气地问。他块头大,走起路来一步一个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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