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衣这才迈步进来，在门边的角落蹲下，像在墓里一样。
卫清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直接上了炕，进了被窝，虽然已经寒暑不侵，但是这热乎乎的感觉还是勾起了他上一世的回忆。
第二百七十四章：虎牙阵
窗外，暮色越来越深。
最后一抹暗红从西边的山峦上褪去，天色彻底沉了下来。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短促而警觉，像是发现了什么，但很快又安静下去大概是那几头巡山的野狼从附近经过，狗认得它们的气味。
村里的炊烟已经散了，只有零星几缕还挂在屋顶上方，被夜风吹得七零八落。肉香也淡了，混着柴火的焦味，在清冷的空气里飘散。
偶尔还能听见几声孩子的笑，从某户人家的窗户里漏出来，细细的，脆脆的，在夜色里飘得很远。大概是哪家的小崽子还没睡，正缠着大人讲故事。
卫清靠在炕上，闭着眼养神。
炕烧得很热，隔着草席也能感受到那股暖意从底下往上渗。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白。
这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瞒不过他的耳朵。
“主公。”周正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学生给您送些吃的来。”
卫清睁开眼：“进来。”
门推开，周正端着一个木托盘走进来。
托盘上放着几个粗瓷碗一碗炖兔肉，肉块切得大小不匀，但炖得酥烂，油汪汪的汤面上浮着几段干辣椒；一碗鹿肉干，切成薄片，用盐和花椒腌过，风干后又蒸软了，嚼劲十足；一碗山蘑菇炖的汤，用的是秋里晒的杂菇，泡发后和野葱一起煮，汤色清亮，香气扑鼻；还有两个煮鸡蛋，蛋壳上还带着草灰的痕迹，显然是刚从鸡窝里掏出来的。
周正把托盘放在炕沿上，又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摸出一小碟咸菜切得细细的芥菜丝，拌了辣椒油和蒜末，红通通的，看着就开胃。
“主公，村里的吃食简陋，您将就着用些。”他退后一步，垂手而立，“兔肉是今天晌午那几头狼逮的，鹿肉干和蘑菇干都是村民主动进献的。厨子是村里会做饭的婆娘，手艺粗了些，但挺干净的。”
卫清低头看了看那几盘菜。
食材都是寻常之物，做法也粗糙，但闻着挺香的，看着也实在。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兔肉放进嘴里。
肉炖得够火候，一咬就烂，汤汁入味，咸香中带一丝辣。那婆娘手艺确实粗，调味不够精细，但胜在实在，别有一番滋味。
他又尝了尝那鹿肉干，嚼劲十足，越嚼越香。蘑菇汤清甜，带着山野特有的香气。咸菜脆生生，辣味冲鼻，正好解腻。
卫清一口一口吃着，没有说话。
他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普通”的饭菜了。
之前吃的都是半身人大厨精心制做的东西。
那个半身人的手艺一直在不断进步，融合各家所长，经过在大唐世界的培训历练，煎炒烹炸样样精通，做的菜精细得像艺术品。
卫清的嘴巴已经被他养刁了，寻常饭菜基本入不了口。
但这会儿吃着这些粗茶淡饭，他反而觉得好像回到了以前。
这些兔肉、鹿肉、蘑菇、鸡蛋，粗糙，真实，带着柴火和泥土的气息。
他从来不浪费粮食，把几个碗都吃了个底朝天，连汤都喝干净了。
周正站在一旁看着，卫清吃完后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
“手艺还行。”他说。
周正脸上露出笑容，像得了什么天大的夸奖。
“学生就不打扰主公歇息了，这就去告诉那婆娘，让她以后更加用心做饭！”
他收了碗筷，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带上了门。
屋里又安静下来。
卫清靠在墙上，闭上眼。
饭菜的热气还在胃里散开，暖洋洋的。他放松了身体，任由那股暖意蔓延。
脑海里，开始继续查看十乘定军光环技能介绍。
十人阵虎牙阵（基阵）
人数门槛：10人
主将境界要求：气血境初期（什长）
基础效果：
加持己方：气血流转速度+30%，基础攻防+50%，可凝聚“整劲”（十人合力一击）
压制敌方：云气成线，笼罩周身丈许，敌方内气运转略有滞涩，低阶阴邪之物会被云气冲散
核心标志：淡土黄与淡赤红交织的云线，细如手指，萦绕全军。云气如虎之利齿，小而锋锐，专破敌阵首线，故名“虎牙阵”。轻小物体靠近时将被气流推开，无法落入阵中。
具体战力浮动（随士卒平均实力境界变化）
这是十乘定军阵最基础的单元。
这云气分两种颜色。
前排四人持盾，身上缭绕的是淡土黄色的正气。那是一种凝厚、沉稳的能量，像流动的泥土，像融化的金属，触之如撞墙。
后排六人持刀枪，身上缠绕的是淡赤红色的奇气。那是一种锋锐、灼热的能量，像燃烧的火焰，像出鞘的利刃，触之如刀割。
这是韩信兵法里“奇正之术”的云气显化。
正气为守，奇气为攻。正气如山岳，奇气如雷电。二者相生相克，互为表里，缺一则阵不可成。
士卒的实力越高，云气的颜色就越深，续航就越久。
锻体境是淡色，气血境是正色，先天境是深色，再往上，宗师境、大宗师境，云气会变成紫金、赤金，甚至暗黄、赤红。
卫清想着想着，忽然想起自己的另一个阵法。
真武七截阵。
那是张三丰所创的武林绝学，主要用于高手争锋，更注重个人实力的提升。七人成阵，战力可比六十四人。
他之前为了追求最大威力，一直都是凑齐七人才用。
其实这阵法门槛很低，两人就能成阵，只是增幅只有两倍。每多一人，增幅翻倍，到七人达到顶峰。
这两套阵法，能不能叠加使用？
真武七截阵需要道兵等级相同，十乘定军阵没有等级要求，但有人数要求。两者都是人形生物可用，不冲突。
如果能叠加先让士兵被真武七截阵加持，力量、速度、反应全面提升，再让他们结成十乘定军阵，凝聚出来的云气会不会更浑厚？威力会不会更强？
卫清睁开眼睛。
他瞬间有些坐不住了。
心念一动，直接沟通村内的道兵。
“孙大刀。”
片刻后，脑海里传来回应，带着几分惊愕和惶恐：“大……大王？”
“带上你的人，带上所有装备，村南空地集合。现在。”
“是！”
卫清掀开被子下了炕。
第二百七十五章：测试阵法
炕上暖和，屋里也烧着火盆，但一开门，外面的冷气还是扑面而来。腊月的夜风像刀子，刮在脸上有些冰凉。
赤衣跟在他身后，像一道无声的影子。她赤着脚踩在雪地上，却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只有那件红色的纱衣在夜风里轻轻飘动。
村南的空地是一片打谷场，夏天晒谷子用的，这会儿空着，积雪被扫到一边，露出压实的黄土地。月光照下来，地面泛着淡淡的银白色。
孙大刀已经带着人到了。
十七个人，整整齐齐站成两排。他们都是土匪出身，站没站相，一个个歪七扭八的，但眼神都很亮大王深夜召见，肯定有大事。
卫清走到他们面前，目光扫过。
“孙大刀，挑十个人出来，配上盾牌刀枪。”他说，“需要做个测试。”
孙大刀愣了愣，随即转身，从队伍里点出十个手下。
三个锻体后期，五个锻体中期，两个锻体前期。
他自己是气血境初期。
卫清看着这十一人，心里默默计算。
十一个人，正好可以组成一套十乘定军阵。孙大刀做主将，十人做士卒。
而那十个士卒，又可以分成三套真武七截阵三个锻体后期可以组一套，五个锻体中期凑一套，剩下的两个锻体前期自己组一套。虽然人员参差不齐，但也能看出叠加效果。
他心念一动，开启了心念传音。
无形的联系瞬间建立，十一个人的意识直接连在了一起。
接着，他给他们套上了真武七截阵光环。
那十个被点出来的士卒浑身一震。
他们只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一股陌生的力量从四肢百骸涌出，流遍全身。肌肉在跳动，血液在奔涌，连心跳都变得更有力了。
各种奇妙的武学技能在心中流传。
一个锻体前期的土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了握拳，挥舞了几下。他感觉现在的自己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卫清也在观察。
这些经过真武七截阵加持的锻体境士兵，气息已经明显强过普通的锻体境。那个锻体前期的，现在恐怕能跟锻体中期过招；那几个锻体中期的，已经在锻体境无敌；那三个锻体后期的，气息浑厚得已经相当于气血境了。
如果现在让他们围攻孙大刀
卫清看了看孙大刀。孙大刀正盯着那十个手下，脸色有些发白。他也感觉到了，那十个人现在的气息，随便挑一个出来，都能在他手下走几招。哪几个厉害的，感觉比他都强了。
不过这还没完。
卫清心念再动，又给他们套上了十乘定军光环。
他没有指定主将。
但在光环笼罩的瞬间，那十一人之中，孙大刀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自动将他推到了阵法的核心位置。
与此同时，关于阵法的所有知识，如同本能一般涌入他的脑海。
十乘定军阵。
十人成阵，前四后六。前排四人持盾，出正气；后排六人持刀枪，出奇气。他为主将，居中调度，统十人如手足一般。
孙大刀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列阵！”
他一声低喝，那十个士卒应声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