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纪点头:“剩下的那些地方驻军,那些旗人,那些狗腿子,就可以交给他们自己对付?只要有人敢带头,星星之火就能燎原。”
卫清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心里渐渐有了谱。
“那就这么定了。五十万大军,合兵一路,直取BJ。”
他看向富察:“你带两万人留守陕西。咱们的老巢不能丢。剩下的,全跟我走。”
富察郑重抱拳:“奴才遵命!”
卫清又看向刘芳名、任珍那几个武将:“行军路线、攻城次序、遇敌预案,就由你们几个负责。五天之内,我要看到完整的计划。”
几人抱拳领命。
卫清最后看向那几十位宗师:“诸位都是宗师境的高手,十乘定军阵的威力,你们比谁都清楚。一位宗师统带一万道兵,就能匹敌大宗师。咱们有二十几位宗师,这仗怎么打,你们心里要有数。”
他顿了顿,继续道:“接下来几天,你们各自好好熟悉分配到自己麾下的兵马。阵法演练、旗语号令、兵种配合,都要练到烂熟于心。等大军开拔,你们就是各营的主将,要带着自己的人马,一路打过去。”
众宗师齐声应诺。
“行。”卫清站起身,“散会后,各司其职。明天开始集结大军。七日之后,大军开拔。”
众人齐齐跪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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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七道流光从天边疾驰而来,落在将军府后院的空地上。
烟尘散去,七道身影现出真容。
李定国站在最前面,他面容平静,眼神空洞,但周身那股凛冽的战意,依然让人不敢直视。他身后,六人分列左右。七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七尊雕塑。
卫清早已等着了,护卫们举着火把,把附近照的亮如白昼,他走到傀儡面前,仔细打量。
之前时间紧,他只是匆匆瞟了一眼,没来得及细看。此刻站在近处,才发现这些傀儡与活人截然不同。
他们的皮肤,看起来和常人无异,甚至透着几分光泽。但仔细看,那光泽有些过于均匀,像是上好瓷器表面的釉光。
卫清伸出手,按在李定国手臂上。
触感柔软,像按在活人的皮肤上。但下一瞬,他就察觉到了异样没有脉搏,没有体温,没有血管的跳动。
那柔软之下,是某种坚韧到极致的质地,像用手指按压熟透的牛皮。
他收回手,握拳,一拳轰在李定国胸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李定国纹丝不动,胸口被击中的地方,皮肤微微凹陷,随即弹回原状没有任何伤痕,连红印都没有留下。
卫清挑了挑眉。
他又试了几拳,力道一次比一次大。到第五拳时,他用上了僵尸拳的发力技巧,一拳轰在李定国肩上。这一拳,足以将青石轰成齑粉。
李定国的肩头终于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口。那裂口像是不小心划破的皮肤,边缘微微翻开,但没有血。
第三百一十六章 :大军集结
裂口深处,是种半透明的赤金色固态物质。
下一瞬,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愈合,眨眼间恢复如初,连丝毫痕迹都没留下。
卫清收回拳头,若有所思。这具身体的材质,已经完全不是血肉了。
它们保留了皮肤的柔软触感,却拥有了远超血肉的坚韧。受伤时不会流血,还会迅速自我修复。
他又检查了其他人的身体,除了颜色,其他情况一模一样。
他们不需要呼吸,不需要进食,没有心跳,没有体温。站在那里,就像七具用最上等的材料精心雕琢的雕塑,栩栩如生,却已非生灵。
但他们能动,能战,也能施展生前的各种招式。
卫清心念一动,七人同时动了。
李定国手臂如枪般刺出,戟芒璀璨;了尘双手合十,佛光炽烈;尚可喜轻轻一挥,玄火灼热;玄阳剑指一点,雷光凌厉;金堡口诵诗文,文气磅礴;吴三桂一掌拍出,血煞掌印恐怖;耿继茂周身毒瘴翻涌,五彩斑斓。
每一招每一式,都与生前一般无二。
唯一的区别是,他们的眼神空洞,表情僵硬,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卫清试了几次,发现他们的理解能力大概相当于七八岁的孩子。能执行明确的任务,但没有自主判断力。
不过这也够了。战场上,他们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战斗。
他叫来工匠营的负责人赵大锤,让他连夜给这七位量尺寸,赶制盔甲。
赵大锤带着几个徒弟,拿着皮尺,挨个量尺寸。
那七个人一动不动,任由他们摆布,眼神空洞得让人心里发毛。赵大锤的手碰到他们的皮肤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那触感柔软,却没有活人该有的温度。
量完尺寸,赵大锤小心翼翼地问:“大人,盔甲要什么材质的?什么款式的?”
卫清想了想:“用最好的镔铁,甲片要厚,至少要有一厘米。款式……就按明光铠来,但要有全覆盖的面甲。头盔要把整张脸都遮住,只留两个眼洞。”
赵大锤愣了愣:“大人,一厘米厚的镔铁甲,一套怕是有上百斤重。这七位……能穿得动吗?”
卫清笑了。“你只管做。穿不穿得动,是他们的事。”
赵大锤不敢再问,磕了个头,带着徒弟们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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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城外的军营就开始热闹起来。
一队队士兵从营房里涌出,在校场上列队。传令兵骑着快马在各个营地之间飞奔,喊着各营主官的名字。号角声此起彼伏,战鼓声咚咚作响。
这么大的动静,根本瞒不住人。
城里城外,早起干活的百姓站在路边,远远看着那正在集结的黑压压军队,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了?要打仗了?”
“不知道啊,昨晚上还好好的……”
“你看那边,好像是在集结队伍。”
“这么多人啊,怕是得有几万吧?”
“几万?我看得有几十万!”
一个挑着担子的小贩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听在军营里当差的表弟说,是要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小贩摇摇头:“他不知道,也不敢问。反正就听说,上面下了令,陕西所有兵马都要在城外集结。”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都隐隐觉得,这西安城,怕是要变天了。
城外的大校场上,二十几位宗师各自带着自己的副将,开始清点兵马。
总兵刘芳名站在点将台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一个个念着名字:
“第一营,宗师巴彦,领兵一万二千人,编为前锋营。”
巴彦上前一步,抱拳领命。
“第二营,宗师穆尔泰,领兵一万二千人,编为左翼营。”
穆尔泰上前一步,抱拳领命。
“第三营,宗师额尔古纳,领兵一万二千人,编为右翼营。”
额尔古纳上前一步,抱拳领命。
……
一个接一个,二十多万大军被分编成二十几个营。每个营都由一位宗师统领,配足兵马,配齐旗帜、号角、战鼓。
剩下的二十几万人,由刘芳名、任珍那几个武将统领,作为中军主力。
校场上,各营的旗帜开始竖起来。红的、黑的、白的、蓝的,各种颜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不同的标记,远远看去,蔚为壮观。
士兵们按照旗号找到自己的位置,一排排站好。宗师们骑着马,在自己麾下的队伍前面来回巡视,熟悉着每一张脸。
虽然只是第一天集结,人数才不到十万,但那股肃杀之气,已经开始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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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上午
一大早,布政使黄纪就带着一卷文稿,匆匆来到将军府。
“主公,檄文写好了。是孙廷铨执笔的。”
卫清接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讨清檄文》
盖闻逆虏犯顺,自取覆亡;天道昭昭,报应不爽。建州女真,本属东胡遗孽,自万历年间窃据辽左,屡犯天朝。乘我流寇之乱,窃踞京师,僭号大清,此诚神人之所共愤,天地之所不容也。
自入关以来,肆虐荼毒,十有七载。扬州之屠,血流漂杵;嘉定之惨,积骨成山。剃发易服,辱我衣冠;圈地投充,夺我田庐。江南烟雨之地,尽成腥膻之场;中原礼义之邦,皆被左衽之辱。
今我汉王,起兵关中,志在恢复。旌旗所指,秋毫无犯;王师所至,壶浆相迎。凡我汉家百姓,当知顺逆,各安生业。有擒斩清虏官员来献者,赏银百两,授职录用;有率众归附、献城以降者,论功行赏,不吝封爵。
若尔清虏官员,早知天命,解印来归,既往不咎。倘执迷不悟,抗拒王师,城破之日,定当严惩,勿谓言之不预。
檄到之日,速宜遵行。
大汉永昌元年五月廿四
文章写得四平八稳,把清廷的罪行列了一遍,把起兵的理由说了一遍,把安民的承诺写了一遍。用词华丽,对仗工整,读起来朗朗上口。但也就是朗朗上口而已。
卫清看完,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黄纪:“就这个?”
黄纪有些忐忑:“主子,可是哪里不妥?孙廷铨是进士出身,文章按理说不差的……”
卫清摇摇头:“没什么不妥。就是……让人没有血脉偾张的感觉。拿去印吧,先印二十万份。”
黄纪领命而去。
第三百一十七章《大汉讨清虏檄》
按察使杨思圣也送来了告示的稿子,几条简明扼要:
一、王师所至,秋毫无犯。擅取民间一物者斩,擅伤百姓一人者斩。
二、城中旗人财产充公,汉民财产分毫不取。
三、无主田地,按丁分配,每丁三十亩,三年免税。
四、剃发令即日废除,汉家儿郎当复我衣冠。
五、藏匿旗人、通风报信者,以通敌论处。
六、率众归附、共襄义举者,重赏。
卫清看了看,觉得这几条写得实在,让人能看懂,便点了点头:“这个好。也去印,多印些。”
杨思圣拱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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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城外的大营里,人马越来越多。
从各处赶来的队伍源源不断地汇入,五十万大军已经集结了大半。营帐连绵数十里,炊烟袅袅升起,在暮色中连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