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僵尸也感应到了。它停下动作，血红色的眼睛转向城西，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它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兴奋那团气血太过旺盛，太过浓郁，在它的感知中，那是它从未见过的美味。
它放弃了第八军阵，转身朝城西方向扑去！
卫清心中大喜，紧跟其后，同时在心念传音中说道：“尼满！它过来了！准备好！”
“末将明白！”
卫清追着那僵尸，一路向西。那僵尸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进城里，掠过一条又一条街道，撞穿一面又一面墙壁。
它已经顾不上绕路了，直线朝那股气血冲去。
几个呼吸之间，卫清看见了尼满的军阵十万先天道兵列成方阵，暗金色的云气在他们头顶翻涌，凝聚成一片厚达千丈的天幕。
尼满站在阵前，严阵以待，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道扑来的黑影。
那僵尸没有丝毫犹豫，直直地就对着军阵撞了上去！
“来得好！”尼满暴喝一声，双手猛然推出。
十万先天道兵同时主动运转气血，暗金色的云气在尼满身前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那手掌长达百丈，五指张开，掌心纹路清晰可见，如同天神之手，朝那僵尸抓去！
那僵尸不闪不避，双拳齐出，轰在云气手掌上！
“轰！”
巨响震天，气浪翻涌！方圆百丈内的房屋在冲击波中纷纷倒塌，砖石瓦砾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地面被震出蛛网般的裂纹，烟尘冲天而起。
那云气手掌剧烈震颤，表面裂纹蔓延，几乎碎裂！
尼满脸色一白，但他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按住，阵中聚集的云气疯狂涌入那只大手，裂纹迅速愈合。
那僵尸似乎有些意外。它歪着头看了看那只云气大手，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又是一拳！
“轰！”
大手再次震颤，但这一次，裂纹少了许多。
那僵尸的力量虽然恐怖，但尼满的军阵也不是吃素的十万先天境道兵的气血凝为一体，又有精破界大宗师主持，这已经是当世最顶尖的战力。
那僵尸一拳能打碎万人军阵，但面对十万人军阵，它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量，被层层消解，十成去了七成。
那僵尸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转身就要跑。但那只云气大手已经合拢，五指收缩，将它紧紧握在掌心！
“想跑？”尼满冷笑一声，双手猛然合拢。
云气大手开始收缩，五指融化，化作一团浓稠的云气，将那僵尸层层包裹。
那云气越来越厚，越来越密，从暗金色变成了深紫色，又从深紫色变成了近乎黑色的深红。
那僵尸在里面疯狂挣扎，拳打脚踢，尸气翻涌。但云气太厚了，太密了，它的攻击力被层层削弱，根本打不穿。
它张开嘴，喷吐尸气，但尸气刚一接触云气，就被迅速消融抵消。
云气继续收缩。从百丈到五十丈，从五十丈到二十丈，从二十丈到十丈……
那僵尸被压缩在越来越小的空间里，挣扎也越来越弱。它的拳脚打在云气上，只能激起微弱的涟漪；它的尸气被压缩在体内，再也扩散不出去。
终于，云气收缩到了十丈大小，化作一颗犹如实质的巨大琥珀，悬浮在半空之中。
那琥珀通体暗红色，半透明，隐约能看见里面那具僵尸的身影。
它被凝固在云气之中，四肢伸展，嘴巴大张，保持着挣扎的姿态，却动弹不得。
卫清落在尼满身边，喘了口气。他看着那颗琥珀，终于松了一口气。
“能不能困住它？”他问。
尼满脸色苍白，汗水湿透了衣襟，但眼中闪着光：“没问题。主子，这东西的力量速度太恐怖了，要不是您把它引过来，末将还真不一定能抓住它。”
卫清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那颗琥珀。那僵尸在里面一动不动，像是被封印在时间里的雕塑。只有它的眼睛，那对血红色的眼睛，还在微微转动。
“先看管好它，就在这里不要动，有事情随时叫我。”卫清收回目光，“城里还有尸鬼肆虐，我先去处理一下。”
第三百三十九章 ：清理尸鬼
他纵身跃起，飞到半空，朝城中望去。
尸鬼正在街道上，在胡同里，在民居中肆虐残杀所有活物。
百姓们四散奔逃，惨叫声、哭喊声、求救声此起彼伏，整个北京城如同一座被掀翻的蚁穴，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身影。
“所有道兵！”卫清通过心念传音，声音响彻每一个道兵的脑海，“消灭尸鬼！救治百姓！抓捕乱兵！抓捕清廷官员！找到顺治！”
剩下的四十多万道兵如潮水般涌入城中各处。
尼满的军阵留在原地，看守并维持着那颗封印着僵尸的云气琥珀。
乌苏玛的军阵开始清剿尸鬼。
金赤色的云气在空中铺展开来，化作无数道光刃，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那些光刃精准至极，每一道都斩在一只只尸鬼的脖颈上，分毫不差。
光刃所过之处，尸鬼纷纷倒地，化作一具具无头尸体。
其余的道兵分为百人、十人小阵，分散到城中各处，开始猎杀尸鬼、搜救百姓、抓捕溃兵、控制清廷官员。
整齐的脚步声在街巷中回荡。
卫清也落在街道上，亲自参与清剿。
他一招金刚大手印轰出，蓝色的掌印在空中凝成实质，将迎面扑来的三只尸鬼拍成一团黑水。
他沿着长街一路向前，步伐不停，拳掌交替，所过之处，尸鬼纷纷倒下，如同收割麦穗。
胡同里，几只尸鬼正在追杀一群逃难的百姓。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跑在最后，脚下一绊，重重摔在地上。
尸鬼瞬间扑了上来，一爪穿透了她的后背。
她惨叫着倒下，双手却死死护着怀里的孩子，不肯松开。
孩子摔在地上，哇哇大哭，稚嫩的哭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尸鬼低头看着那孩子，灰白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怜悯，缓缓举起沾满鲜血的利爪
“砰！”
卫清一脚将那尸鬼的脑袋踩碎，碎裂的头骨和黑色的尸血溅了一地。
他弯腰抱起孩子，那孩子满脸是泪，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不放。
卫清将他塞进旁边一个正在逃跑的老汉怀里，沉声道：“带他走！去后面，那边安全！”
老汉哆嗦着接过孩子，连滚带爬地跑了，嘴里不住地念叨：“谢谢军爷……谢谢军爷……”卫清没有回头，转身又冲向另一群尸鬼。
集市上，数十只尸鬼正在围攻一支道兵小队。
道兵们结成圆阵，刀光如雪，将扑上来的尸鬼一只只斩断脑袋。
但尸鬼太多了，杀不尽，斩不绝，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潮水。
卫清从天而降，一拳轰在地上，气浪翻涌，将周围的尸鬼全部震成碎片，碎骨与黑血四溅，在月光下绽开一朵朵黑色的花。
粮仓附近，一群溃兵正在趁乱抢劫。
他们砸开粮仓的门，扛着米袋子往外跑，遇到挡路的百姓就一刀砍倒，全无半点军纪可言。
卫清落在他们面前，面无表情，手指不断点出，用魔法飞弹刷屏，将那些溃兵全部打成了筛子。
周围的溃兵吓得纷纷跪地求饶，被随后赶到的道兵用绳子捆了，一串串地押走。
官衙里，几个清廷官员正躲在床底下瑟瑟发抖，官袍上沾满了灰尘，脸色惨白如纸。
道兵们冲进去，把他们从床底下拖出来，用绳子捆了，推搡着往外走。卫清路过，随口问了一句：“知不知道顺治在哪儿？”
那些官员面面相觑，嘴唇哆嗦着，却没人能说出一个字。
有的摇头，有的低头，有的干脆瘫软在地。
看到他们的神情，卫清也不追问，挥挥手让道兵把他们押走。这些人不过是些弃子，顺治的下落，他们怎么会知道。
卫清一刻不停地在城中奔走。
他从东城杀到西城，从南城杀到北城，各种手段不断轮番使出，将那些尸鬼和乱兵一一清除。
他新换的衣袍上沾满了黑色的尸血，腥臭无比，袖口和下摆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的拳头已经变得血红，拳面上沾着一层灰黑色的血渍，但他没有停下清理。
因为他每停下一瞬，就可能多一个百姓死于非命。
不知过了多久，城中终于安静了下来。
最后一只尸鬼被道兵斩成两段，不甘的哀嚎死去。
最后一个趁乱打劫的溃兵被道兵按在地上，绑了个结结实实，嘴里还塞着一块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最后一处起火的民居被道兵们扑灭，里面的百姓被救了出来，一个老人跪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
卫清站在紫禁城的城楼上，俯瞰着这座刚刚经历了浩劫的百年古都。
八大傀儡一字排开，站在他的身后，铁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面甲后的眼睛沉默地注视着城中的一切。
城中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屋，到处都是死尸和尸鬼的残骸。
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投下参差的影子，像是大地上撕裂的伤口。
街道上，道兵们正在清理废墟，搬运尸体，救治伤员。担架一具接一具地抬过，呻吟声和哭泣声在夜风中飘散。
百姓们从藏身之处走出来，有的茫然地站在街边，眼神空洞；有的抱着亲人的尸体低声哭泣，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有的跪在地上，朝着救人的道兵不断磕头，额头磕在碎石上，渗出血来。
这些纪律严明的士兵在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出现，让这些老百姓错愕不已，一般破城的胜利者都要让兵马在城中肆虐几天。
毕竟跟着你打仗就是为了出人头地，城破了不让人奸淫掳掠，凭什么跟着你，就凭你会画大饼。
不过这些都是道兵，只要下个命令，他们就会严格遵守，这一路走来，还没发生过一例败坏军纪的事情。
城墙下，道兵们正在清点俘虏。
那些投降的清军被一串串地押着，蹲在城墙根下，垂头丧气，像一群被赶进栏里的牲口。
有人低着头，有人闭着眼，有人偷偷抹眼泪。
俘虏数量很多，一堆一堆的被分别看管着。
方以智走上城楼，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在卫清身后站定，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开口。
“主公，顺治跑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在皇城养心殿内找到了一条密道，通到城外。卑职派人去追，但密道出口在城北二十里外的山坳里，等追到的时候，人已经走远了。”
卫清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城中的方向。
月光下，整座北京城像一座巨大的坟墓，沉默、压抑、死寂。
远处的废墟中，还有几处火苗在燃烧，烟气袅袅升起，融入夜空。
“百姓伤亡如何？”他问，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第三百四十章：帝尸
方以智沉默了很久。风从城楼外吹来，带着焦糊和血腥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