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爆术。
一头被守军射杀的巨型哥布林，尸体猛地膨胀了数倍，皮肤下暗紫色的光芒透骨而出，紧接着轰然炸开血肉、骨片、内脏化成的冲击波朝四面八方激射，周围数十只哥布林被当场撕碎，断肢和碎肉像雨一样落下来。
没等它们反应，第二道尸爆在攻城锤旁炸开，推车的步兵被炸飞出去，攻城锤轰然倾斜。
第三道在萨满祭司的阵地上炸响，两名正在引导法术的萨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吞没。
第四道，第五道连环尸爆沿着冲锋路线依次炸响，一朵又一朵暗紫色的死亡之花在灰绿潮水中绽放，硬生生炸出了一个短暂的缺口。
缺口刚一出现，城墙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堆便有了动静。
一只只惨白的手掌从尸堆里伸出来，接着是残缺的头颅、歪斜的躯干，那些被炸死、砍死、射死的尸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骷髅拖着断裂的武器，僵尸发出低沉的嘶吼，捡起地上散落的刀剑，转过身，朝哥布林的后线撞去。
每一具亡灵都在围攻下迅速被拆成碎片，有的只坚持了几息。
但在它们倒下的那几息里，攻城锤被延缓了，云梯被推偏了，城墙上那些颤抖的手指得以重新握紧武器也许只够喘一口气，但这一口气，足够让人活下去。
卫清循着魔力的波动找到了那些亡灵法师。
他们全都裹在黑色斗篷里，兜帽压得很低，露出的手臂上布满了过度施法留下的暗紫色血管纹路，像寄生藤蔓从皮肤下蔓延开来。
守卫他脚下这一段城墙的，是一个身材高瘦的中年人。
一手举着骨杖，另一只手五指张开指向城下，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唇已变成深紫色那是死灵魔力反噬的征兆，意味着他的身体正在被自己体内的力量一点点侵蚀。
其他几个也好不到哪去。有一个瘫坐在垛口下，颤抖着手往嘴里灌魔力药剂，药液顺着下巴淌了一身也顾不上擦。另一个正在给同伴包扎箭伤，自己的手指也在抖，绷带缠了三遍才勉强系紧。
但他们谁也没有停下。骷髅和僵尸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各处城墙下的尸堆里爬出来，一个倒下去，三个站起来。
这七个亡灵法师，就是铁砧堡撑到现在的最大底牌。
这个战场最不缺的就是尸体。山坡上、壕沟里、城墙脚下，到处都是，堆了一层又一层。
第五百章：这是谁的部将，竟然如此勇猛
这些尸体成了亡灵法师取之不尽的施法材料将双方战死的士兵转化成亡灵，用亡灵去阻挡下一波冲锋，被炸死的哥布林又产生新的尸爆材料，一条生生不息的死亡链条，硬生生把铁砧堡的防线从崩溃边缘拉了回来。
但光靠亡灵法师还不够。哥布林大军中同样混杂着职业者级别的精锐，如果没人能拦住那些神出鬼没的高阶杀手，亡灵法师根本没有从容施法的机会。
城墙上方的狭窄通道上，几名穿轻甲的猫人游荡者正在与哥布林暗杀者展开无声的绞杀。
哥布林暗杀者是哥布林神猎父斯尼克的信徒，精通潜行和背刺，从城墙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钻出来，淬毒的匕首泛着幽幽绿光，直取守军后颈。
但那些猫人游荡者能活到现在，身手丝毫不逊匕首对匕首，毒刃对短剑，脚下的步伐快得让人眼花，每一次交锋都是在刀尖上跳舞，一个失误就是死亡。
更远处，一头足有三人高的巨型哥布林正挥舞着粗铁链绑成的流星锤朝城墙砸来。
流星锤上镶满铁钉和碎骨，每一下砸在垛口上都轰飞大片碎石，几个来不及躲避的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砸成了肉泥。
几名牛头人佣兵和矮人重甲战士顶在最前面，用盾牌和身体硬扛那巨兽的猛击，每一次撞击都让脚下的石板碎裂下陷，但他们咬死了不退，给身后的法系职业者争取蓄力时间。
一个身穿白色法袍的人类女法师站在他们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双手高举，嘴唇快速念动咒语，周围的寒气凝结成肉眼可见的白雾。
她猛地睁开眼睛，一发巨型冰锥从天而降，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接将那头巨型哥布林贯穿，钉在了城墙上。
冰锥穿胸而过，鲜血还没来得及流出来就被冻成了暗红色的冰晶。
但这只是暂时的。城下还有更多的巨兽在往前冲。
哥布林大军中有着完整的职业者体系。
铺天盖地的普通步兵只是炮灰，萨满祭司负责远程火力和群体嗜血术，暗杀者专精斩首与渗透，神选战士身披暗绿色神术护盾，物理和魔法都能大幅减伤，极难击杀。
而更高阶的哥布林统领和蛛化精灵蛰伏在战场后方它们不轻易出手，但一旦出手，往往就是致命的突袭，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城墙上会倒下一片人。
卫清将这些尽收眼底。
心中有了数。
他心念一动，本想直接飞到城墙上空，来一个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华丽登场。
一股无形的阻力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城墙上铭刻着禁空法阵。
难怪没有哥布林的飞行单位直接越过城墙突袭城内，不是对方不用，是飞不起来。
飞不起来，那便不飞。
卫清双腿微曲，力量在腿部汇聚，石板在脚下炸裂出蛛网般的裂纹。
下一个瞬间，他整个人如一颗炮弹般拔地而起，掠过城墙垛口，直直跃上百米高空。
城墙上的守军只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突然从头顶掠过，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视线追着那道身影转过去，然后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一道巨大的蓝色掌印从天而降。
那只手掌足有十几米大，通体流转着莹莹蓝光，带着万钧之势，直直朝攻城车集群砸了下去。
铁皮被砸得凹陷变形，粗壮的木梁像牙签一样折断，周围推车的哥布林步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那股力量碾进了地里。
轰。
尘土飞扬，碎木和血肉一同炸开。烟尘散去之后，原地只留下一个深深的掌印和一堆扭曲的废铁碎木。
城墙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齐声爆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叫好。
那是无数个嘶哑的嗓子同时发出的吼声，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带着狂喜、带着濒死之人突然抓到救命稻草时的疯狂。
他们不认识这个人，不知道他从哪来，但此刻不需要知道能一掌拍碎攻城车的，就是自己人。
铁砧堡的城主提着大刀，刚刚清理完一段爬上城墙的哥布林。
他浑身浴血，铠甲上的划痕密如蛛网，抬头正好看到那只蓝色掌印砸下去的瞬间。
他愣了半秒，猛地转头问身边的亲卫：“那是谁？哪个部队的，竟然如此勇猛？”
亲卫张了张嘴，答不出一个字。
没人认识那个人。
卫清这一掌少说拍死了上百只哥布林。一落地，周围的哥布林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发出尖锐的嘶叫，像被激怒的虫群一样朝他涌来。
它们冲得很快。
死得更快。
一道五六米长的黑色巨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剑身漆黑如墨，剑锋粗钝，没有任何多余的光泽。
他单手握住剑柄，横着一扫黑色剑身如同一面城墙碾了过去，所过之处，哥布林的身体直接被剑压打爆，炸成一团团血雾。
碎肉、碎骨、碎裂的甲片和武器混在一起，像一盆血水泼在了地上。
同时一道蓝白色的流光从他身边射出，无声无息地在哥布林群中穿梭。
那是一柄更细更短的飞剑，名为宙光，快得像一道光，在密密麻麻的哥布林中画出一条条死亡的弧线，每一次掠过，都有一只哥布林的眉心裂开一个小洞，悄无声息地倒下去。
卫清一手持宇照，神识遥控宙光，在哥布林中展开了一场毫不留情的清扫。
他先顺着城墙来了一圈。
云梯被宇照从中间斩断，上面的哥布林像下饺子一样摔下去；楼车被拦腰劈开，木质结构的断裂声刺耳又清脆；攻城车一个不剩，全部被拍碎或斩断，变成一堆堆没用的废料。
城门和城墙上持续不断的撞击声渐渐停了下来，守军们突然发现眼前没了云梯搭上来，没了攻城锤在撞门，没了楼车上的弓箭手在朝他们放冷箭。
他们还在发愣。
然后有人先反应过来，指着城下那道来回穿梭的身影喊了一声什么，周围的人跟着喊，喊声越来越大，连成一片沸腾的欢呼。
卫清却没有停。清理完城墙边缘的攻城器械，他转身就朝哥布林阵线后方冲去。
第五百零一章：感觉有点不划算
那些瘟疫投石车高大的木制框架矗立在远处，长长的投臂正在来回甩动，每一下都把装满瘟疫腐肉的弹药抛上城墙。那些东西才是真正的威胁。
哥布林后方，本次战役的指挥官军阀贾鲁正站在一处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他比其他哥布林高大得多，披着缀满铁片的战甲，一只眼睛被旧伤疤覆盖，另一只眼睛里正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那是什么东西？”贾鲁的声音低沉而凶狠，死死盯着那道在战场上横冲直撞的身影，“拦住他！别让他靠近投石车！”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
狼骑兵从两翼包抄，战狼的爪子在泥土中刨出深沟，骑兵的弯刀闪着寒光。
重甲战士组成盾墙，试图用密集阵型挡住卫清的冲击。
哥布林神选战士身上的暗绿色神术护盾亮了起来，嘶吼着冲在最前面，准备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正面硬碰一下。
但什么精锐都没有用。
狼骑兵还没靠近，就被宇照一剑扫飞了一片，战狼和骑兵一起在半空中打着转飞出去。
重甲战士的盾墙在巨剑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脆弱，一剑下去，盾碎、甲裂、人亡。
神选战士身上的神术护盾确实能大幅减伤，但那是在面对普通攻击的时候面对宇照的剑锋，护盾连一息都没撑过去，连人带盾一起被砸成了肉泥。
那些准备近身斩首的哥布林暗杀者更惨。
他们还没来得及找到出手的角度，就被那道淡蓝色的流光从阴影中揪了出来。宙光飞剑无声无息地掠过，一剑穿心，干净利落。
哥布林暗杀者擅长在阴影中穿行，隐匿功夫堪称一流，但在卫清的神识覆盖之下，他们的一举一动比正午阳光下的蚂蚁还要清楚。
宙光掠过，一个又一个暗杀者从阴影中跌落出来，眉心的血洞还在往外渗血，脸上的狰狞表情永远凝固在了死前的那一刻。
卫清一路直直冲到了投石车集群的位置。
宇照在他手中再度变大，剑身延伸到了十来米长，剑身覆盖的范围如同一片移动的钢铁城墙。
他左劈右砍，高大的投石车在剑下像积木一样坍塌，粗壮的投臂断成数截，绞盘和绳索被剑气割断，瘟疫弹药散了一地。几息之间，一整排投石车变成了一地碎木。
贾鲁在高台上看着投石车一辆接一辆地倒下，捏着栏杆的手指关节发白。
“派去的高手呢？”他压着嗓子问。
副官小心翼翼地回答：“大人，全部……全部没有回应。”
全死了。贾鲁沉默了一瞬。投石车没了，高手也没了，这个人的实力远超预估。
但这不代表他会放弃。哥布林最不缺的就是数量，高手杀不死你，那就用人堆死你。
一千万大军，堆也能把你堆成肉泥。只要能杀死这样一个级别的强者，就算把战场上所有的哥布林都拼光，也值了。
“传令下去。”贾鲁的声音恢复了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让人继续攻城，拖住城墙上的守军。剩下的所有部队，全部调转方向，围住那个人。”
他的手指向远处那道仍在哥布林浪潮中前行的身影。
“低级步兵冲上去消耗他的体力。精英战士抗住正面，别让他突围。远程单位集火，不间断射击。萨满祭司召唤土元素长老，单枪匹马就敢冲阵，我要他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战争。”
命令迅速执行。
萨满祭司们开始合拢，联合施法启动，大地在吟唱中震颤开裂。
一头由岩石和泥土构成的高阶土元素长老从裂缝中拔地而起，足有三四十米高，庞大的身躯遮住了阳光，低沉的咆哮让地面都在发抖。
卫清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那头岩石巨兽。
身边已经堆满了尸体，脚下的泥土被血浸透了，踩上去发出吧嗒吧嗒的水声。
宇照的剑身上沾满了碎肉和血水，宙光还在周围不断盘旋，收割着任何试图靠近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