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暮摇了摇头，语气依然很平静。
“是因为今年我们湘北，强得可怕。”
“每一个位置，都是顶级的。赤木的篮下统治力，三井你的三分球，宫城的速度和组织……”
他顿了顿：“尤其是那两个一年级的超级新人。”
三井“啧”了一声。
“流川枫，樱木花道。”木暮念出这两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流川自不必说，国中时代就是公认的天才。至于樱木……”
他忽然笑了。
“他能在一号位到五号位之间自由切换。这样的人，我曾经想都不敢想。”
三井把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抱在胸前。
“好吧！你说得没错。”
三井的语气里没了调侃，“那小子虽然自大欠揍，但篮球天赋确实是怪物级别。”
“走吧。”
赤木站直了身体。“得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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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山王工业下榻的酒店房间里。电视屏幕上，湘北的比赛录像已经放了整整三个小时。
县大赛对海南陵南。全国大赛对爱和，对博多商大。
屏幕上，樱木花道正在背打海南的王牌牧绅一。
运球，背打顶入内线，转身，起跳。牧绅一被顶开了半步，只能目送篮球入筐。
下一段画面，樱木在顶在篮下护筐。防守内线，硬怼高砂。
河田的嘴抿成了一条线，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泽北荣治。
泽北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河田认识泽北已经两年了，他见过泽北在全国大赛上砍下四十分后一脸无聊地打哈欠。
见过他面对媒体采访时面无表情地说“没什么特别的”。
见过他在训练中轻轻松松地突破所有队友的防守，然后懒洋洋地把球扔进篮筐。
但从未见过他露出这样的表情，那是一种混杂着兴奋和凝重的眼神，
河田雅史忍不住开口：“泽北，你这个‘全日本第一高中生’，可能遇到真正的挑战了。”
泽北终于转过头来。他的脸上没有笑容，但那双眼眸深处有两簇火苗正在燃烧。
“这样才有意思。”
泽北的声音不大，却很笃定。“没想到在我去美国之前，还能在日本遇到这样的高手。”
“明天，我要拿出全力去拼一把了。”
河田点了点头，重新把视线投向屏幕。
录像继续播放。画面切到湘北对博多商大的下半场。
樱木花道从弧顶持球，面对两人包夹，突入禁区，面对补防的对方中锋。
起跳，在空中做了一个拉杆的动作。球从对方指尖上方飘过，空心入网。
深津一成眉头紧锁。
作为山王的队长和组织核心，他的球商和冷静在高中篮球界是出了名的。但此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正在脑海里疯狂地模拟：如果他打控卫，我面对他，该怎么防守？
答案是……防不住。
录像终于播完了，没人说话，沉默持续了很久。
“好了。”
堂本五郎从角落里站起身，关掉了电视。
“说一下战术分析。
赤木刚宪，197公分，中锋。”
堂本用记号笔敲了敲代表赤木的棋子，“篮下攻防能力强，但有一个明显的弱点。”
“中距离投篮能力不足。离开篮下后，威胁至少下降一半。而且……”
堂本顿了顿。“抗压能力一般。在关键比赛中容易急躁，失误率会明显上升。”
“宫城良田，168公分，控球后卫。”
堂本将记号笔移到下一枚棋子。
“速度极快，突破犀利，组织能力中等偏上。但身高是致命短板。防守端天然劣势，容易被高大型控卫针对。投射能力也一般。”
深津一成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针对宫城的防守策略，已经在他脑海中开始成形。
前提是樱木去好好的打四号位，别来抢宫城的活。
“三井寿，184公分，得分后卫。”
三分球精准，外线投射是湘北重要的进攻火力。高中有两年空白期，体能是短板，可以提前针对。
但有一点要注意，他的体能消耗见底，丝毫不影响他的命中率，反而会更高。”
松本捻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他回想起来看湘北和搏多商大比赛时候，三井明明已经累得站不稳，偏偏还投得进。
“流川枫，187公分，小前锋。”
“技术全面，得分手段多样，单打能力在高中篮球界属于顶尖。但他和三井一样，体能储备存在问题。”
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队员。
“高强度的对抗下，下半场会明显体力不支。这是一个可以持续消耗的点。”
堂本放下记号笔。
“以上，就是湘北四位主力的弱点。”
会议室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微妙起来，所有人都在等他说出接下来的话。
所有人都知道他还漏了一个人，但没有人开口。
堂本沉默了片刻，转过身，在战术板上拿起了最后一枚棋子。
4号的磁铁，代表湘北10号。
他把棋子捏在手心里，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棋子放回了白板上，放在一个孤零零的位置，周围没有任何标记，没有画圈，没有箭头，没有任何战术符号。
“今天的分析到此为止。”
堂本的声音依然沉稳。“解散，早点休息吧！”
山王的球员们陆续起身，鱼贯走出房间。
堂本的房间里，墙上挂钟的指针指向凌晨一点。窗外的广岛灯火已经稀疏了大半，只余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堂本坐在书桌前，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圆圈，把代表樱木的名字圈在里面。
然后，在这个圆圈的周围，他画了一个又一个问号。
包夹？
两个人够吗？三个人？联防收缩？还是全场紧逼？
堂本的手指慢慢揉上太阳穴。
他从业十几年。带过无数球员，看过无数场比赛，研究过无数种战术。
但从未见过如此让他感到“无解”的对手。
一个能从1号位打到5号位的球员。也是一个能从1号位防到5号位的球员。
没有短板。
篮下强攻、中距离、三分投射、突破、背身、策应、防守、篮板。还有体能。
所有位置的能力，全部拉满。
这已经不是“天赋”两个字能解释的了。这是一个打破所有认知框架的存在。
堂本缓缓吐出一口气，把手从太阳穴上放下来，疲惫地靠在桌子边缘。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
从业十几年，带过全国高中最强的球队，拿过无数冠军。但从未真正面对过一个让他感到“无解”的球员。
最强的王朝，或许正需要这样一个对手，来验证王朝的成色。
或者，来见证新时代的开启。
窗外，广岛的夜色正浓。山王居住的酒店不远处，广岛县立体育馆的轮廓在黑暗中隐约可见。
明天，那里将迎来这一年全国大赛的最终对决。
一方是统治日本高中篮球多年的最强王朝，山王！
另一方是横空出世、一路碾压的超级黑马。
第159章 那个红毛要干什么
八月七日，广岛的盛夏，犹如回到了那一年，双日临空，到处都是熟人的日子。
广岛县立体育馆外，湘北队乘坐的巴士在停车场入口缓缓停稳。
车门打开的一瞬间，热浪和一群人的声音同时涌了进来。
“安西老师！”
湘北高中的校长第一个冲上来，地中海的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一把抓住安西教练的手，使劲地上下摇晃。
“太了不起了！安西老师！打进了全国大赛决赛！这是我们湘北高中建校以来第一次！您创造了历史啊！”
校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他身后站着一排湘北老师，每个人脸上都洋溢兴奋的气息。
安西教练被校长握着手摇晃，圆滚滚的身子微微后仰，远离校长因为激动说话喷溅的口水。
“嚯嚯嚯。校长先生，比赛还没打呢。”安西教练客套的回应着。
“没关系！打进决赛就已经是奇迹了！”
校长完全不在意安西教练的谦虚，“您是不知道，县教育委员会昨天专门打电话来祝贺了！
我们湘北一个普通公立学校，今年拿了县大赛冠军不说，还打进全国决赛，创造了新的历史。”
旁边的教导主任挤过来，握住赤木刚宪的手：“赤木同学！你作为篮球队队长，是我们湘北的骄傲啊……”
赤木被教导主任突然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黑黝黝的脸庞绷得紧紧的，干巴巴地回了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