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凌神色平静，对此并不意外。他早已知晓，先前在菩提古树前感知到的那缕诡异灰气，正是这位黑衣斗帝遗留的负面执念，当年他觊觎菩提古树之灵，欲将其夺取炼化，最终却陨落在这片天地之间。
光团中的影像骤然加速，无数交锋的画面如走马灯般掠过，最终定格在最关键的一幕，就在黑衣斗帝的攻势即将破开古树防御之际，一道毁灭劲风突然从未知虚空暴掠而出，携着寂灭一切的威势，狠狠轰向黑衣斗帝的后背！
那道劲风之中，赫然萦绕着另一股丝毫不逊的斗帝威压，竟是另有一位神秘斗帝现身！
这位神秘斗帝与菩提古树达成了统一战线，二者联手，一攻一守，将黑衣斗帝死死困在中央。
接下来的大战堪称惊天地泣鬼神，三位斗帝级别的力量碰撞，让整片空间彻底沦为混沌。
最终，在菩提古树的本源之力与神秘斗帝的联手绞杀下，那位觊觎古树之灵的黑衣斗帝，身躯寸寸崩裂，神魂俱灭，最终被震成漫天虚无，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啧啧……两位斗帝强者争锋，再加上菩提古树这般堪比斗帝的战力，如此壮阔磅礴的场面，怕是也只有在那遥远的远古时代，那般修炼盛世之中才能得见吧。”
萧凌望着光团中那已然归于平静的混沌余波，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眼前的景象虽已落幕，可那股斗帝交锋的惊天威势，却依旧在他心头激荡，带来难以言喻的震撼。
只可惜，如今的斗气大陆早已不复当年荣光。天地元气日渐稀薄，自万年前陀舍古帝踏破斗圣桎梏、登临斗帝之境后，这片大陆便再无一人能够触及那至高境界，斗帝二字，已然成了流传于古籍之中的遥远传说。
这般惊天动地的交锋，纵然只是残存的影像，却也让他真切感受到了远古盛世的波澜壮阔，更让他对那至高无上的斗帝之境，生出了几分愈发强烈的向往与执着。
远古之时，斗帝强者远非如今这般稀缺。那时天地源气充沛到极致，但凡能踏入九星斗圣巅峰之境，便有底气尝试冲击斗帝大道，登顶修炼之巅。
即便不提那遥远到近乎神话的年代，便是烛坤年轻时的岁月，世间光景也远胜如今。
彼时远古种族林立，数量繁多，魂族在那时也不过是个毫不起眼的小族，仅此一点，便足以窥见当年斗帝强者的数量何其可观，更遑论斗帝之境，本就还有继续精进提升的余地。
只是斗帝之间，从来都非和和气气。那般层次的强者交锋，动辄便是天地崩塌、乾坤倾覆，以如今斗气大陆的体量，根本无法承受其冲击。
萧凌心中暗自猜测，如今的这片大陆，恐怕早已不是最初那片完整的斗气大陆了。
只是这一切的真相，都早已被掩埋在悠悠历史的长河之中，无人能解。到了如今，就连源气的存在，世间知晓者也已是寥寥无几。
这般光景，于曾经盛极一时、斗帝遍地的斗气大陆而言，何尝不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悲哀。
光团之中的影像，并未因黑衣斗帝的陨灭而终止。
在其化作漫天虚无的那片混沌之中，骤然涌现出丝丝缕缕的黑色气流，如附骨之疽般，转瞬便疾冲而入菩提古树的躯干之内。
而随着这些黑气流淌入树身，菩提古树周身原本澄澈的菩提清气里，竟隐隐掺上了一抹极隐晦的阴冷，那股亘古的祥和之意，也淡去了几分。
待菩提古树要示于萧凌的影像尽数播放完毕，悬于半空的光团便缓缓敛去光华，一点点黯淡下去。
“噗！”
那黯淡的光团骤然凝作一缕无形气芒，如闪电般直冲萧凌识海，最终化作一股奇异信息流，在他脑海中铺展扩散。
萧凌微闭双眼，静心消化着这股信息流，许久之后，才缓缓睁开眼眸，眼底已然多了几分明悟，其中所载，与他此前了解到情况倒是相差无几。
眼前这株菩提古树，已不知在此矗立了多少岁月，但可以确定的是，自远古之时，它便已然存在。
只是这菩提古树，始终未能诞生出完整的灵智。
或许是因其天生便拥有堪比斗帝的强横力量，上天便设下桎梏，令其灵智孕育的过程无比艰难，直至今日，也未能拥有健全的神智。
也或是因其存在的岁月太过漫长，反而让灵智的成型受阻。
无论缘由为何，这菩提古树终究没有真正的智慧，仅具备着灵物的基本本能，譬如自主的防御与反击。
而此前光团中的影像，所显的正是遥远年代的一段过往，一名身负重伤的斗帝强者，为治愈伤势，竟妄图强行抽出菩提古树的树灵，以其本源之力逆天续命。
只是他最终未能得逞，被其宿敌与菩提古树联手斩杀。
可斩杀这名黑衣斗帝的代价，却尽数落在了菩提古树身上，它被对方身死之际溢出的滔天怨念缠上，从此便受其侵扰。
说起来，这菩提古树，也算是倒了大霉，平白遭了这无妄之灾，这菩提古树要是有完整灵智，怕是得直呼倒霉，喊冤都喊不停了。
“所以你让我看这些影像，是想让我帮你？”
萧凌目光落向眼前的翠玉古树，声音轻缓地问道。他心中清楚，这菩提古树如今有两种树灵，一邪一善，此刻与自己交流的，自是那缕善灵。
闻言，古树当即轻轻摇晃起来，枝桠摆动的模样，竟宛若人在点头一般，可转瞬又微微晃了晃，似又在摇头，这般矛盾的举动，让萧凌一时有些捉摸不透。
“这是什么意思？”
哗哗
古树并未回应，只是树身再飘出一道光团。
光团之中，先浮现出一团跳动的火焰，转瞬又凝出一颗菩提子，火焰卷着菩提子缓缓炼化，一缕清透的菩提清气自其中散出，最后尽数钻入古树体内。
而随着清气融入，古树周身萦绕的那股阴冷之气，肉眼可见地淡了几分。
这演示刚落，数十枚绿色光点便从古树体内飘飞而出，悬停在萧凌眼前，光芒渐渐敛去，露出了原本模样，全是颗颗饱满的菩提子，那莹润剔透的色泽，远比萧凌手中那枚纯净了数倍不止。
萧凌目光扫过眼前这些菩提子，轻吁了口气。菩提子虽不如菩提心那般逆天，却能大幅提升晋入斗圣的成功率，若是放在外界，别说这等品相绝佳的，就是他手中那枚斑驳的，都能引来无数强者疯抢。
可眼下，外界罕见至极的菩提子，竟一下在他面前摆了二十多颗。
单看菩提古树这随手拿出的架势，便知这些菩提子于它而言不过九牛一毛，其体内藏着的，怕是数不胜数。
“用菩提子驱负面气息，也太败家了。”
萧凌摇了摇头，刚要有所动作，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用菩提子能祛除古树体内的污浊，换别的法子，想来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况且他体内本就有位净化方面的行家，眼下这场景，岂不是正合适？
萧凌当即不再犹豫，将自己心里冒出来的这个想法，原原本本地告知了祖石之灵。
没过片刻，祖石之灵那一贯平淡无波的声音，便在他脑海中清晰响起，直接给予了明确回复。
“若是想要我出手净化这古木体内的邪祟气息，有这棵菩提古树从旁相助，并主动配合的话，倒是不算困难。”
“如果你确实需要我出手帮忙的话，我自然可以帮你这个忙。”
第831章 持续净化
得到祖石之灵确切答复，萧凌心底悄然掠过一阵欣喜，心头当即盘算起利弊，若是由祖石出手净化，岂不是能省下一大批菩提子？
况且既是自己这边出力相助，那古树原本要耗费的那些菩提子，理当交由自己处置才是，这般算来，才合情合理。
萧凌抬眸望向眼前翠玉般的菩提古树，掌心微微收紧，语气诚恳却不失笃定：“前辈，晚辈或许有一法，可助您涤清体内邪祟执念，无需耗费这般多的菩提子。”
话音落下，他稍作停顿，目光落在悬浮于身前的那些莹润菩提子上，补充道：“只是晚辈斗胆恳请，若此法可行，前辈原本预备用来净化邪念的那些菩提子，能否赠予晚辈？晚辈并非贪图宝物，实是修行之路需此助力，还望前辈成全。”
说罢，他屏息静待回应，心中难免泛起几分忐忑。毕竟这要求看似是“空手套白狼”，虽能为古树省下本源消耗，却也是在变相索取好处，他不确定这灵智未全的古树能否理解这般交易。
菩提古树静静矗立片刻，翠绿的枝干忽然轻轻摇晃起来，枝叶簌簌作响，似是在细细揣摩萧凌话语中的深意。阳光透过叶隙洒下，在地面投下班驳光影，空间内一时只剩风声与枝叶摩挲的轻响，更添了几分凝重。
萧凌的心渐渐提了起来，指尖微微泛白。他暗自思忖，莫非古树觉得这交易不公，或是怀疑自己的方法无效？
毕竟自己修为不过如此，要解决斗帝级怨念残留的邪祟，的确有些让人难以置信。他甚至已经在琢磨，若是古树拒绝，是否要再加些筹码，或是换种方式沟通。
就在这份忐忑快要蔓延至顶峰时，一道温和却清晰的意念毫无征兆地涌入萧凌识海，大致意思便是，只要萧凌能助其彻底涤清体内盘踞的怨念邪祟，这株菩提古树便愿将大批菩提子相赠，作为此番出手相助的酬谢。
这道意念虽简洁，却如定心丸般让萧凌瞬间松了口气，眼底掠过一抹惊喜。他没想到古树不仅答应得如此干脆，这份诚意倒是远超他之前的预期，让萧凌对这菩提古树的感官有好了不少。
“既然前辈应允了在下的请求，在下自当倾尽所能，助前辈涤清体内邪祟怨念，还您本源澄澈！”萧凌对着翠玉般的菩提古树躬身一礼，语气恳切而坚定，眼底满是不容置疑的决心。
话音落定，他心神微动，对着体内的祖石之灵沉声传唤。
意念刚传至识海，萧凌周身便泛起点点柔和的白色光晕，光晕流转交织间，一道虚幻朦胧的人形轮廓缓缓凝现，正是祖石之灵显化而出。
那轮廓虽不真切，却透着一股古老而纯粹的净化气息，与菩提古树的生命气机遥遥相应，互不冲突。
一旁的菩提古树见状，并未有任何激烈反应，翠绿的枝干依旧静静矗立，只是叶片微微颤动了几下，似在无声打量着这突然出现的灵体。
它周身的莹润光泽未曾波动，显然并未对祖石之灵抱有敌意，只是保持着灵物的本能警惕，静待萧凌后续的动作。
萧凌转头望向那道白色轮廓，语气郑重：“岩，接下来便拜托你了。”
祖石之灵闻言，只是淡淡颔首，口中发出一声低沉而悠远的“嗯”，没有多余言语，周身的白色光晕便骤然凝实了几分。
随着光晕流转，一股愈发精纯的净化之力缓缓扩散开来，朝着菩提古树的方向轻轻笼罩而去，净化仪式已然开启。
祖石之灵的周身，白色净化光晕骤然盛绽，如月华倾泻、似初雪漫洒，化作漫天柔润的光雨，层层叠叠笼罩向菩提古树。
那光晕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带着远古灵物独有的清圣气息，触碰到古树翠绿的躯干时，竟如温水融雪般缓缓浸润开来，没有半分凌厉之感，唯有沁人心脾的温和。
被这净化光晕包裹的刹那，菩提古树忽然微微颤动起来。起初只是枝干轻摇，莹润的翠玉树身泛起细密的光纹，随着光晕持续渗透，颤动渐渐变得舒缓而有节律，枝叶簌簌作响，不再是先前那般试探性的轻晃，反倒像是久旱逢甘霖的草木，在尽情舒展着躯干。
叶片上的翠色愈发鲜亮，原本萦绕在周身的那丝隐晦阴冷，在白光映照下竟肉眼可见地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澄澈的生命气机，显然这净化之力正对它的本源有着极致的契合与滋养，那模样，宛若褪去沉疴的生灵，满是舒爽与惬意。
就在这舒缓的颤动中，点点黑气开始从菩提古树的躯干、枝桠甚至叶片的纹路间悄然渗出。
那些黑气纤细如丝，带着浓郁的阴寒与怨毒，正是当年黑衣斗帝陨灭时残留的怨念所化，盘踞古树体内万古之久，早已与树身本源纠缠难分。
它们刚一接触到白色净化光晕，便如遇克星般剧烈挣扎起来，黑气扭曲翻卷，试图挣脱光晕的束缚，可那白光看似柔和，实则蕴含着无坚不摧的净化伟力，如一张无形的天网，将每一缕黑气牢牢禁锢。
只见那些挣扎的黑气在光晕中渐渐失去了狰狞的形态，先是变得稀薄透明，再是化作丝丝缕缕的灰雾，在白光的持续照耀下，一点点被消融、被分解。
每一缕黑气消散的瞬间，都会化作细微的能量粒子，或是被净化光晕彻底湮灭，或是被菩提古树的根系悄然吸收，转化为滋养自身的纯净能量。
随着时间推移，渗出的黑气越来越多，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后来竟如泉涌般从树身各处溢出，在净化光晕中汇聚成一道道黑色的溪流，却终究难逃被涤荡的命运。
光影交错间，白色的净化光晕愈发璀璨，菩提古树的颤动也愈发明显，却始终带着舒爽的韵律，翠绿的叶片上甚至凝结出晶莹的露珠，折射着温润的光华。
而那些盘踞万古的怨念黑气，在这般清圣无匹的净化之力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整片碧色空间内，净化气息与蓬勃的生命气机交织缠绕，形成一幅奇异而祥和的画面，透着一股沉疴尽去、重获新生的澄澈与安宁。
不过，这菩提古树体内的怨念，可是源自斗帝级强者陨灭时的滔天执念，纵然被古树本体镇压万古，残存的邪祟之力依旧磅礴浩瀚，绝非等闲能够涤清。
祖石之灵虽身怀无上净化神通，要彻底根除这等层级的怨念，也需倾尽全力持续施为，绝非一时半刻便能功成。
更关键的是，祖石之灵的净化之力，终究要依托宿主萧凌的斗气作为支撑。此刻岩全力催动神通，周身白色光晕愈发璀璨，可这背后，却是对萧凌体内斗气的海量消耗。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萧凌便清晰察觉到体内斗气如江河奔涌般流逝，丹田之内的斗气漩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原本充盈四肢百骸的力量感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深入骨髓的空虚。
他下意识运转焚诀，天阶级别的功法全力催动，周身顿时泛起淡淡的火焰光晕，周遭空间中的天地能量被疯狂牵引而来，化作精纯斗气涌入丹田。
可即便如此，斗气恢复的速度依旧赶不上祖石之灵消耗的速度，祖石之灵全力施为下的消耗，已然超出了天阶级别功法的承载极限。
这种体内斗气近乎被抽空的感觉，于萧凌而言已是久违。自从焚决突破天阶之后，丹田储量早已今非昔比，寻常战斗中从未有过这般力不从心的窘境。
可此刻，他能清晰感受到四肢百骸的酸软，运转斗气时甚至隐隐带着滞涩之感，若非意志坚定，怕是早已支撑不住岩的消耗。
似乎是察觉到萧凌体内斗气的急速枯竭，以及他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窘迫与吃力，那株静静矗立的菩提古树忽然有了动作。
一道细长如碧玉雕琢的树枝，自浓密的翠叶间悄然探出，其速快到极致，宛若跨越了时空距离，连萧凌都未曾捕捉到丝毫轨迹，只觉眼前一花，便被那带着温润凉意的枝尖轻轻点在了眉心。
触感甫一落下，萧凌便觉一股磅礴浩瀚却又温和无匹的能量，如决堤的春潮般顺着眉心涌入体内，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股能量精纯至极，不含半分杂质，与他自身斗气完美相融，涌入丹田的刹那，原本萎缩的斗气漩涡骤然暴涨，转速较先前快了数倍不止，干涸的丹田瞬间被充盈得满满当当，甚至隐隐有超越巅峰的迹象。
四肢百骸的酸软与空虚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通体舒泰的清爽之意，连带着因斗气过度消耗而紧绷的经脉，都在这股温润能量的滋养下渐渐舒展。
萧凌也是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有了菩提古树的能量供应，斗气消耗的问题便再无顾虑，祖石之灵之后也能继续全力施为。
而在之后，每当萧凌斗气稍作消耗，菩提古树便会伸出翠枝，在他身上轻轻一点。潮水般的精纯能量，便源源不断暴涌进萧凌体内，令他体内传出一阵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声。
其先前消耗的斗气，不仅被彻彻底底恢复，体内所蕴含的斗气，比起以往巅峰时候，还要浓郁几分。
经历过多次这样的补充之后，萧凌也能够发现，这是菩提古树能量隐藏的扩容功效。
譬如原本萧凌体内所能存放的斗气，是某一个恒定数值，而菩提古树，却是能在这恒定数值上，再增添几分。
也就是说，它在帮助人恢复斗气时，也在不知不觉间，让人体这盛纳斗气的容器，悄然扩大了一分。
这种极为强悍的功能，颇有些助人修炼的意味，也算是菩提古树赠予的一点小福利了。
萧凌甚至暗中对着祖石之灵传音，让其催动净化之力时，尽管放开手脚消耗自身斗气。
祖石之灵接收到指令后，未有半句回应，只是默默加大了净化之力的输出，让萧凌体内斗气的消耗速度陡然加快，而那笼罩菩提古树的白色净化光晕，威能也随之强上了数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