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陛下!”
维卡斯高举起旗枪,同时高喊着命令冲向法玛斯,疯狂的扫荡面前的千岩军,邪眼发出的幽黑色光芒愈盛,甚至逐渐盖过灵魂本身的红光。
千年前,他便是借助深渊的力量,以凡人之力击杀尘神归终。
群玉阁上对阵漩涡魔神奥赛尔的凝光和仙家,也同时注意到天衡山北部肆虐的红云,以及能够与奥赛尔分庭抗礼的恐怖威势,震惊的望向似乎逐渐在塌陷的天衡山。
“天权星!那边是怎么回事?”
不断为归终机灌输仙力的削月筑阳真君最先按耐不住,感受到体内源源不断被消耗的仙力,愤怒的质问悬浮于空中维持阵法运转的凝光。
但凝光此刻比仙家们更加惊讶,直到几名北营千岩军士兵狼狈的登上群玉阁,高呼着天枢星不敌对方骑兵,需要增援时,群玉阁上的众人才惊觉此事之严重。
“那是……”
留云借风真君扇动着翅膀,靛青的鹤眸中亮起点点微光,似乎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随即惊怒开口:“穆纳塔!是穆纳塔的重甲骑兵军团!”
“我认识那个带头的人,那个笼罩在黑雾里的人!”
作为归离原大战的亲历者之一,留云曾在魔神战争结束后,细致调查过归终和移霄导天真君逝去的真相,甚至专程赶到稻妻,借助雷神巴尔的回溯造物调看古时战场。
但每次借助造物回看到的画面中,总是无穷的漆黑与邪恶,以及一杆势不可挡的旗枪。
如今维卡斯再度出现,将旗枪图案牢牢记在心中的留云立刻认出了来者的身份。
“是他害死了归终和移霄!”
第349章 大海的恐惧
留云借风真君凄厉的鹤鸣声刚落,凝光有力的话语声立刻响起。
“将璃月所有的巡逻部队调去天衡山北面支援。”
“通知负责监管层岩巨渊的沐宁,让他撤回在层岩巨渊守护的千岩军第一二中队,即刻驰援璃月!”
凝光快速安排兵力支援天衡山麓的战斗,而大海上不断逼近璃月码头的奥赛尔突然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威势,原本被降魔大圣压制的庞大水流陡然涌出,在海面上不断激荡。
连霞的绛青业障如遭重击,在刹那间止歇,漆黑的业障闪烁,前去应敌的魈手持翡色长枪,重新出现在群玉阁的阵法平台上。
只是少年仙人还未站稳,便立刻单膝跪倒在地,满身伤痕流淌着天青色的血液,胸口和背部的贯通的撕裂伤极为可怖。
“魈,你还好吗?”
躲在甘雨身后的派蒙见魈满身是伤,立刻飞到少年身边焦急的询问,并试图用小手扶起对方。
“走开!不要碰我!”
眼见小吉祥物和几位千岩军士兵快速靠近自己,魈强忍着伤口带来的疼痛,以及脑海中不断嘶喊着杀戮的魔神残念,青光激荡,将众人吹得倒飞出去。
他本就身负业障,如今受伤,更是无法完全压制脑海中的魔神怨念,只得跪倒在地,身躯不断颤抖。
与此同时,偷袭群玉阁的愚人众在萍姥姥和荧的联手进攻下节节败退。
荧也惊讶的发现,与自己一同战斗的萍姥姥似乎越发年轻,连配合招式发出的运气声都转为清脆的娇斥,面容与服饰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老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面容姣好、挽着青灰发髻的仙家少女。
纯白色的冲击波在枪尖绽放,轻松摧毁愚人众的所有传送门后,阿萍转过身,朝满脸诧异之色的旅行者微笑,上勾的唇角和浅蓝的眸子透露出少女独有的俏皮。
璃月有上仙,身隐市井,岁与港同,品红尘百味,笑浮世万千。
“看来,所谓的愚人众先锋军,还是斗不过我这个老婆子呢?”
少女反握白缨枪,仙威澎湃而出,将靠近边缘的愚人众讨债人打落平台,轻快的语调讲述着与身份不符、老气横秋的言辞。
在空中操纵的凝光默默记下萍姥姥如今的模样,而归终机上的三位真君皆是眼神复杂的望向少女。
只是没等众人将平台上的愚人众剿灭干净,孤云阁到璃月南码头的整片海潮开始翻涌,群玉阁上的众人能够明显感受到此刻海浪的不对劲。
海潮中不仅蕴含着奥赛尔的魔神威慑,其中还夹杂着某种奇怪的情绪。
就像是……恐惧。
在归终机的连番轰炸下,漩涡魔神奥赛尔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退缩,反而是愤怒的掀起浪潮,想要彻底掀翻码头、毁灭璃月。
此刻海潮的奇怪韵动,反倒让仙人和凝光颇为不解。
“战争君主……滚出…我的领地!”
嘶吼中夹杂着来自莽荒的咆哮,大海中的漩涡魔神开阖蛇首,被声浪影响的大雨改变方向,向着群玉阁方向层层蔓延,比之前更加庞大的魔神威压铺天盖地的涌向璃月。
“战争君主?”
凝光皱眉,强忍喉咙中传来的阵阵作呕感,努力思索破局之法。
也就在此时,骤变突起,海中的奥赛尔再度发出几声极为尖锐的啸叫,几乎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捂紧了耳朵,无数浅蓝的水元素力激流从天空坠落,直直打向平台上的归终机。
三位真君和凝光见势不妙,立马将归终机的弩膛对准天上的激流,试图拦下无穷无尽的水弹,而群玉阁上所剩无几的愚人众也明白传送门被毁,他们已经无法再返回地面,于是悍不畏死的朝着归终机发动最后的进攻。
荧和少女阿萍踏着层峦的岩嶂,不断拦截前进的愚人众,千岩军士兵们端着长枪舍生忘死的进攻,但三位真君的仙力将要见底,归终机流光的发射也不如之前频繁。
天空中的水弹急转直下,打在单薄的浅蓝色平台上。
千岩军只是凡人,又怎么抵挡得住魔神的攻击。
无数士兵被急转的水流射穿了身体,本来勉强能挡住几发愚人众流弹的甲胄,此刻别说挡住进攻,连稍稍减缓穿透的速度都做不到,唯有躲在旅行者岩嶂下的千岩军得以幸存。
在如此密集猛烈的进攻下,阵法平台再也撑不住,裂纹不断蔓延,在刹那间失去光芒,然后径直破碎。
操纵阵法的凝光也从空中摔落,幸好甘雨在群玉阁边缘接住了她;受伤严重的魈勉强撑起身体,抬手抓住不会飞行的旅行者,带着她返回群玉阁上;阿萍用仙力牵引着几名受重伤昏迷的千岩军士兵,踏着下落的破碎岩嶂登阁。
反应过来的削月筑阳真君和理水叠山真君收敛仙力,将众人一一救起。
当然,失去传送门的愚人众先锋军只能落入漆黑的大海中。
“哼……归终机被毁了,失去它的压制,我们很难继续反击。”
留云借风真君瞪着鹤眸,看向大海上肆虐的奥赛尔,然后又转头朝向天衡山方向。
理水叠山和削月筑阳对视了几眼,神情皆是难以言喻的凝重。
“战争君主,亦是那位璃月传说中的穆纳塔暴君,帝君曾将其镇压于东方的风国……”
荧自然也听清了奥赛尔方才的怒号,迷茫片刻后便恍然大悟的点头,随即面上出现了五味杂陈的神情。
在蒙德至璃月的旅行中,她听说过不少关于穆纳塔暴君的传说,也知道法玛斯的真实身份,但从未料想过少年会在这种时候对璃月动手。
还有博古通今的钟离……
荧疑惑的皱着眉,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缠绕。
她总觉得自己遗漏了某些很重要的线索,但却又无法确定到底是什么。
被带着返回群玉阁的派蒙惊魂未定的拍拍胸脯,震惊的瞪大眼睛听留云借风讲述,几番欲言又止后,悄悄摸摸飞回旅行者身边,拽了拽少女的衣袖。
“荧,法玛斯他……”
派蒙显然也猜到了璃月北方的敌人是谁,出奇的没有大声喧哗,反而是悄咪咪询问旅行者的意见。
“璃月北方的敌人,自有天枢星和玉衡星应对。”
“诸位,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解决眼前的敌人。”
凝光轻柔而不失沉稳的话语声响起,尽管雨水让她看上去有些狼狈,但红瞳里决然的神色却不由得让人一凛。
“群玉阁已经是我们最后的屏障了,无论如何,也不能再退让半步!”
“璃月存亡,便在此际了。”
第350章 魔神战争重现?
深海依旧在不断翻涌,失去归终机的压制,奥赛尔和各类海兽快速向着璃月靠拢,怒涛连天而起,璃月南港口的拼杀也进入白热化阶段,无数千岩军士兵趟着水与海妖搏斗。
龙骨破损的死兆星号艰难归港,靠着巨大的弩机射杀从沿海护堤登陆的魔物。
与之相呼应,璃月北方的血煞之气越发浓郁,独属于魔神的压迫力让人难以喘息。
“我……还有另一个方案。”
凝光稍稍整理好散乱的发丝,紧盯着在孤云阁中央咆哮的漩涡魔神。
瞧见凝光略带不舍的神情,身为七星秘书甘雨立刻就将对方的想法猜了个七七八八。
“啊,凝光小姐的意思是……”
“我要放弃群玉阁。”
决绝的话语声响起,凝光在心中计较着得失,随后无奈的摇摇头。
为了支撑群玉阁运转,除了浮空石和千奇核心之外,楼阁中还蕴藏着大量仙家符以及稳定的岩元素力结晶。
要是以千奇核心为中枢,引动群玉阁中的岩元素力和仙力,便能将其变成破坏力惊人的炸弹。
但凝光所有的家底,几乎都在群玉阁中。
文玩字画、古董器皿,甚至还有传闻中帝君使用过的众多珍藏和纪念品。
群玉阁化作天星落下,内里所藏之物恐怕也难以保全。
似乎是感受到凝光眷恋的情绪,留云借风真君皱眉,似乎还想再次确认:“放弃群玉阁……凝光,你确定吗?”
不知不觉,留云借风真君的语气中已经带上了几分认可。
“比起整个璃月的百姓,区区楼阁又算什么……”
“况且,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凝光低垂红眸,淡然的回答仙人疑问,岩元素力汇聚在女子手中,无数璨金色的条纹以凝光所立之处为核心向四周扩散,整座群玉阁开始摇撼震颤,向着奥赛尔头顶飞去。
“既然如此,便让我也助你一臂之力。”
青白色仙鹤孤傲的身形上同样涌动起浅金色的仙力,沿着石板间的阵法条纹蔓延。
魈一言不发的靠在亭台的栏杆上、恢复年迈姿态的萍姥姥重重叹息,理水和削月两位真君站在凝光身后,将最后仙力毫无保留的放出。
金灿灿的法纹蔓延到了整个群玉阁所有角落。
“旅者,我注意到你在战斗时,能够调动异常庞大的岩元素力,比情报上的描述的更强。”
“如今,可否请你助力?”
岩元素凝聚出灿烂的金色光球,所有人都清晰看见了藏在浮空石深处的群玉阁核心。
“用武器刺穿核心,破坏岩元素的稳定性。”
看着眼前仙凡团结一致的模样,荧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左手握着长剑,右手却伸进白裙中,紧紧抓住闪耀着岩光的神之心,不断用眼神示意群玉阁边缘的降魔大圣。
“旅行者,你还在等什么?”
削月筑阳真君性急,连声催促旅行者动手,而荧却在犹豫,此刻是否应该把岩神的神之心拿出来。
只是没等少女想好下一步该做什么,孤云阁北方的海面上突然传来阵阵动荡肆虐的狂风。
刹那之间,大海上移转的风向发生变化,看似不起眼的狂风凝聚成了声势浩大的风墙,随后扭曲变形,并且开始高速移动,仅仅是瞬息之间便化为了能将奥赛尔卷入其中的巨大龙卷。
大量的风元素抽取着海水,三道水龙卷迅速形成,在海面之上直通高天,朝着奥赛尔而去,也就是此时,海面上回响起凄厉悠远的狼嗥声。
“嗷~呜!”
嚎叫声直通璃月,在零次栉比的建筑间回荡,好似在宣告某位王者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