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信件传达后,温妮莎不甘的看了眼逃走的魔物,转身匆匆朝提瓦特大陆的方向赶去。
第354章 风带来的故事
此刻的璃月群魔乱舞,本应存在的盛世繁景,如今却是一派萧条零落。
横贯东西的巨大缝隙不断喷涌出熔岩,大量的海水随枪刃砸出的裂缝而下渗,留下腐烂的肮脏淤泥和海边冰蓝结晶的岩块。
安德留斯制造的冰雾与奥赛尔的海龙卷持续碰撞,夹在两者攻击之间的群玉阁摇摇欲坠。
尽管凝聚着战争威势的攻击已然消弭,但炽烈的红云仍旧遮天蔽日,断裂的岩层表面包裹着猩红的结晶,仅是稍微触碰,就会染上无法扑灭的惨白火焰。
天衡山前已是一片坦途,熊熊战火重燃,残余的千岩军队伍被熔动的天堑拦在北方的边境,穆纳塔骑兵亦是锐减,还能驭马冲锋者仅存数百。
重新列阵的重甲骑兵在维卡斯的带领下冲进玉京台与璃月最繁华的绯云坡,开始大肆杀戮。
好在作为领军的维卡斯还存留着理智,没有对手无寸铁的妇孺下手,但燃烧在建筑上火焰的还是逐渐波及整座港城,璃月的消火队连轴运转,慌忙逃难的百姓如潮水般涌入吃虎岩,通过狭窄的木桥朝青墟浦撤离。
作为战役总指挥的天枢星与玉衡星已不知所踪,千岩军中队长彦博指挥着南方的士兵列阵,在市井中与敌方搏杀,哭喊声,惨叫声,从高处坠落的闷响声不绝于耳。
教头逢岩忙着对付码头侵袭的怪物,嘉铭指挥着守军用璃月最后的几架开山炮瞄准射击。
和裕茶馆的老板范二爷颤颤巍巍捡起地上已经折断的白缨枪,还想着上阵杀敌,却被【云翰社】的当家接过。
“范二爷,您随韵宁前往青墟浦避难,和裕茶馆交给我便好。”
少女云肩披挂,贴金点翠,腰系玄青绳结,下着柳纹战袄,头戴七彩额团,足蹬彩锦花鞋,桴鼓声中,刀枪剑戟空翻影,值此危亡之际,红毹婵娟亦作掌旗大将。
“飞身趟马,破嶂见旌!”
不顾戏班成员的劝阻,云堇趟身入局。
璃月绝大多数的看客都不知,云先生的武戏把式可不是花架子,是能荡魔平乱的真功夫。
万民堂外,香菱刚想带着锅巴前往绯云坡帮忙,却被眼疾手快的卯师傅逮住。
向来不阻止女儿自由行动的老父亲这次死死抓着闺女的手不放,扛着万民堂的锅碗瓢盆和大包行李,跟着慌乱的百姓撤离。
玉京台上,碧眸粉发、头生鹿角的少女戴着律法咨询师独有的獬豸冠,不断用火元素凝结出厚厚的丹书火印,朝着阶梯下冲锋的重甲骑兵砸去。
璃月和记厅的几名会计更是同烟绯一道,抱着璃月数十年来积累的账目报表、通行凭证、税务记录从玉京台上往下砸,企图延缓敌人进攻的速度。
逢岩接过战场指挥,同时应付着两边战局。
他已经派人前往群玉阁,通知凝光北麓战线失守。
如若没有其余三营千岩军支援,璃月港完全沦陷只是时间的问题,唯今之计,只有尽可能安排百姓撤离。
天空之上温迪默然的看着这一切,双马尾垂在脸颊两侧,如风引般微微浮动,随着竖琴的奏乐,墨绿色的辫尾泛起莹莹绿光,像是在平静的水面投下石子,激起阵阵涟漪。
少年眨巴着翡翠般漂亮的眼瞳,在无始无终的长夜间,仿佛蕴含着璀璨的星河。
“他应该也消气了……”
“特瓦林,我们去见法玛斯。”
温迪收敛洁白的羽翼,温润的脚掌踩在特瓦林细腻的龙鳞上,抬起头神色肃穆,不似身为吟游诗人时的吊儿郎当。
红色血雾依旧笼罩着法玛斯,少年静静的矗立在空中,引颈眺望天际,极光狰狞着扭曲,携带着火热的温度,唤起不知名的陨星,自云层俯冲直下,呼啸着朝璃月港砸下。
作为战争之神,法玛斯几乎精通提瓦特已知所有的战斗魔法。
可莉的妈妈,魔女会的艾莉丝女士曾与法玛斯探讨过魔法的真谛,甚至想邀请法玛斯加入魔女会,但少年却以魔女会中尽皆是女性的原因拒绝了。
虽说温迪平日里爱好恶作剧,但面对天空中狂乱的骄阳,他也少了几分开玩笑的胆量。
顶着残酷无情的炽烈风暴,温迪身后洁白的羽翼扇动,略显焦急的托起青风破开云翳向前。
但风神脚下的特瓦林却已经无法支撑庞大的身躯,三对流光溢彩的靛青色羽翼艰难扇动,最终冲着血雾中咆哮一声后,扔下脊背上的巴巴托斯,转身离去。
它宁愿飞往地面,帮助需要救治的人类,也不想同残暴的火神打个照面。
温迪不顾骇人的血红极光,舒展开洁白羽翼,青色的神力大涨,穿越重重阻碍,来到法玛斯身边。
“巴巴托斯……难得你换上这件衣服。”
血云中央,法玛斯目光冰冷的注视着贸然闯入的少年,眼中的炽热总算是消散几分。
温迪难得显得担忧而失落,却还是装着漫不经心的神色,缓缓飞到少年身边。
“作为风神的宠儿,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天天穿哦!”
法玛斯似乎是没想到这样的回答,思索片刻后才翻了个白眼:
“风神的宠儿?”
“你对不少人都用过这个词吧,我想想,在烈风魔神迭卡拉庇安统治蒙德的时候……”
两人如同许久未见般聊天,淡淡苹果酒的香气涌入法玛斯的鼻腔,似有蒲公英般的轻盈,与战场上的铁锈味交织融合,再随风散去。
除去战争带来的血腥味,法玛斯最喜欢的就是温迪身上,塞西莉亚花和苹果的清香。
温迪熟练地抚过琴弦,蒙德轻松愉悦的小调围绕着两人,仿佛将战场上的恐惧与疼痛扑灭,留下崭新的浪漫气息。
“诶嘿~”
“身为蒙德城最好的吟游诗人,所有听到本诗人美妙歌喉的市民,当然都是风神的宠儿。”
温迪的脸与自己越凑越近,虽然知道对方的目的,但法玛斯却没有阻拦。
碧绿的眼眸注视着自己,法玛斯恍然间仿佛望见了春色中欣欣然生长而出的枝丫。
“还记得埋在风起地美酒吗?”
“等战争结束,就来尝尝百年陈酿的美妙吧?”
“或者,去摘星崖看看夜空也不错,最近蒙德的鱼也很活跃……”
温迪伸手搂住法玛斯,絮絮叨叨的在对方耳边哼唧,翡翠色的光芒逐渐强盛,在哀鸿遍野、黑烟弥漫的战场中,少年的举动与周遭显得格格不入。
法玛斯也伸出手,环抱住少年不加修饰的腰肢,轻轻抚摸着对方翼尖上的软毛。
尘埃将定之时,不断消融的断裂地层中,突然亮起磐岩结绿般的青鸢之光。
第355章 八荒韫玉而明
磐岩结绿一开始并不是作为武器而被制造的,至少不是一把用来饮血的利刃。
软玉的质地让它更适合当一件礼器,雕以华贵柔美的纹路,缀上精巧编结的剑穗,无论是被摆贡在案几,还是作为装饰挂在君子的腰间,都是一桩惺惺相惜的友情见证。
因此岩王帝君在琢磨这把剑时,就不曾为其开刃。
拥有碧水温柔般的翡玉,不应附加锐利的杀机,更何况这块璞玉的硬度,也达不到开刃的要求。
仿佛是专门为和平而生一样,岩王帝君希望这份贵礼能长久留在友人身边,温养他的灵魂,润泽其心灵。
但命运的齿轮最终推动着宝剑完成它本不应有的使命。
故友重重地叹息和空酒杯掷地的碎裂声,一齐传进年轻的帝君耳中。
他抽出躺在古朴木匣中的玉剑,这礼物之前还不曾开启,日光照在绿波粼粼的剑身上,反射出终于来临的杀机。
虽然没有开刃,但在神的手里,也足够夺去背叛之人的性命了。
没有开刃的玉剑还比不上一把钝剑,破开血肉的时间也变得缓慢,慢到足够让对方在他耳边挣扎着说出最后的遗言。
鲜血溅在桌上,又成股流下,落入地上的空杯里,酒杯也慢慢盛满,一滴滴溢出,融入褐色的大地,最后化为随风而逝的尘岩。
饮过血的玉剑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也许是因为萦绕于剑上的怨恨,它变得尤为坚硬,与往日的质地大相径庭。
剑上曾经流转的绿波,化作凝固的碧冰。
岩王帝君最终为这把剑开了刃,挥动间,青绿的剑刃如翡翠般灼目。
也许是出于震慑叛逆之人的原故,也许是为了警醒自己,尚且年轻的帝君将结绿佩于腰间,不离左右。
但在经历千年风雨后,帝君最终将佩剑换为了斫去山峰一角的誓约之刃,磐岩结绿被永久封存。
直到千岩军出征层岩巨渊前,钟离以岩王帝君的身份,将其作为赠礼转交给玉衡刻晴。
轻弹剑刃,幽鸣铮铮。
磐岩结绿曾随帝君征战,如美玉般的剑刃亦能驱除地层深处的深渊物质。
直面战争威光的刻晴携绿剑落入地层深处,但在磐岩结绿接触到地裂尽头的刹那,绽放出无与伦比的青鸢之光。
原本已经阖上双眼的刻晴惊讶的睁开紫眸,紫电雷光闪烁在云层之中,落雷无情划过大地,带着足以将万物贯穿的力道深入地层,击打在青翠的剑刃之上。
青鸢与雷光庇佑着刻晴不受滚烫的熔岩侵袭。
磐岩结绿仿佛拥有灵智般,破开层岩和碎石的阻隔,旋转着回到玉衡星手中。
紫电在靛青的刀锋上流动,隐约间流转着鸦羽色的鸣雷,浓郁到几乎黏稠的雷元素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帝君留下的力量?”
刻晴惊讶的抓住剑柄,暗淡无光雷元素神之眼再放光华。
璃月市井中曾有过传闻,若是铸刀者将自己的心血熔炼与钢铁与热火之中,便可以为剑刃赋予灵气。
哪怕是以美玉铸造的君子之剑,亦能凭无边光华斩断世间的不公与罪恶。
少女抬头看向头顶还在不断熔融的裂缝,将深紫色的雷楔抛向半空。
雷光四射,紫电自雷楔中溢散而出,呈放射状向四周劈去,磐岩结绿汲取神之眼中释放的雷元素,刀身逐渐通透,幽青的锋芒映照雷光。
手持青鸢的刻晴脚踏雷楔,如霆霓快雨般冲出崖隙。
北方的天空映着山麓上的熊熊大火,不断变换鲜明的颜色,血色在云层中流动,橙黄的光亮在天际蔓延,或红或灰的火焰与天空中的残阳竞相攀比,此消彼长,孕育出无数转瞬即逝的影子。
空气本身也有焦灼的味道,好似炖煳了的肉汤,余烬如群群流萤,在空中飞舞。
被阻断天衡山外的重云口中念诀,重华叠霜的冰雾扩散,冷却流动的熔岩,为千岩军和方士们开辟道路。
行秋的古华剑化虹为雨,水雾中时有青蛟隐现,此为古华派不传绝学。
千岩军们见到刻晴重新回到地表,又惊又喜的呼喊着列阵,敌方骑兵令行禁止,挥戈屠戮。
原本已经融化的世界,在刻晴的眼中重新拥有了色彩。
少女握紧磐岩结绿,决然的看向天空中还在不断坠落的赤色流星,青鸢之光混着鸣雷汇聚到剑刃之上。
紫电乍响,贯穿天地。
刻晴微微颔首,凭着雷楔接力跃上半空,紫色的闪电狰狞扭曲,挟漫天威光朝法玛斯斩出含怒的美玉之剑。
云来剑法,剑随云出,龙卷般的云雾伴随倾盆的暴雨和鸣雷,长达千米的青光如同抵天雷罚,径直破除了笼罩天际的血云。
法玛斯原本搂着温迪的腰肢,指缝间还陷着对方丰腴的大腿肉,但当青色的雷光迎面而来时,少年敏捷的将温迪拉到臂弯后,随意的用手掌迎接刀刃。
两者接触的瞬间,法玛斯看到的是刻晴前所未有的舍身剑意,更是磐岩结绿因美玉成剑的哀伤。
雷云肆意翻滚,那绿剑挥下,降临在肃穆又残酷的战场上,将横扫之处染得如同炼狱,肆意欢腾着的雷光与横插地面的断裂兵戈碰撞,在电光滋燃的空气中炸裂。
“刻晴小姐,非得在这种时候来打扰我吗?”
赤眸少年巍然伫立,从容面对雷电的审判,但当刻晴看清对方的模样后,眼中坚定陡然间转为难以置信的震惊,电光如饿虎扑食般涌向少年,余波震起尘灰,足以遮天蔽日。
“法……玛斯?!”
此刻的温迪下意识的悄悄往法玛斯身后躲了躲,神力在法玛斯手心流转,纵使青雷玄妙暴烈,却也无法撼动凡人与神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