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我是史莱姆 第279节

  然而矿区的封锁却让以经营瓷器为主的盛露厅犯了难,层岩矿区产出的矿物【琉璃晶砂】是瓷器重要的原材料,七星封锁层岩巨渊后,盛露厅迫切的希望层岩矿区重新开工,为首的行业代表若雨甚至直接找到凝光交涉,并称将亲自参与复工调查。

  而银原厅的地下盐矿采掘也受到了影响,她们原本尚有富余的税收直接腰斩,只能忍痛裁员,靠着晾晒海盐以及黑岩厂的几座旧矿维持部门支出,几乎说得上是在苟延残喘。

  但封锁层岩矿区的影响还远不止于此。

  此刻璃月内部产生两种矛盾冲突,一方是以七星为代表的安全生产责任部门,他们此刻开始狠抓安全责任关,坚持调查彻底探明真相,要命不要钱。

  另一方是以盛露厅、辉山厅和银原厅为代表的璃月商界,他们以封锁造成经济下滑和大量失业为由,要求层岩矿区尽快复工,要钱不要命。

  与此同时,嗅到隐秘气息的愚人众也开始和七星交涉,表示愿意派遣精锐士兵前往层岩巨渊调查,并将所获资料样本共享给负责后勤的总务司。

  彼时愚人众的名声虽然不太好,但与璃月尚无国仇家恨,既然愚人众自愿成为探索前线危险的勇士,凝光当然也没有理由拒绝,甚至还许诺愚人众前锋军在层岩巨渊矿区中所需的后勤物资,总务司愿意在适度范围内无偿供给。

  就连远离璃月尘世的仙家都注意到了封矿之事,传闻在深夜,值守层岩地表矿区大门的千岩军偶尔会遇见一位身穿无袖青衣的花臂少年,在巨渊之口附近梭巡,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向天空许愿复活一位已经逝去的神明……”

  法玛斯将捏在手里的纸张放下,似乎真的在思考银原厅此举成功的可能性。

  如今赫乌莉亚已经借用草史莱姆的躯体复活,但那位宁兰小姐显然还不知道这件事,若是银原厅按照计划,使用愿望石复活他们信仰的神,那提瓦特大陆上岂不是会出现两位盐之魔神?

  夜兰好像猜到了法玛斯的想法,见到少年放下纸张,便微微颔首,接着补充道:

  “早在此事发端之初,我便已奉命介入此事的调查,自打层岩巨渊封锁后,与愿望石有关的一切均列为最高优先级的情报,统统会直接汇总到我这里来。”

  “这几年,璃月各大势力为了让层岩巨渊重开做了无数的努力……既然当年是因为愿望石有害而封矿,那么反过来,只要能证明这石头是无害的,或者能将石头里的某种力量加以控制,自然就可以解封了。”

  夜兰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根据她的调查,想要擅自举办请仙典仪的势力,绝不止银原厅一家。

  “层岩矿区封锁了三年,辉山厅几百亿摩拉的利润化作泡影,破产的矿商们甚至愿意以老婆孩子的性命换得层岩巨渊开矿。”

  “尽管封矿的谕令只是薄薄的一张纸,对于某些人而言却不啻于破家灭门的凶刃,其中涉及的利益实在是太大了,挡了太多人的路,不光是璃月的商人,甚至还有至冬的愚人众。”

  “我和愚人众打交道很久了,他们比大部分璃月人还想破开封印,到那深不见底的巨渊地心深处,去探索所谓世界的真相。”

  “哈尔帕斯冕下,您曾也是一国执政,您觉得,在如此强大的局势、民意、舆论的逼迫之下,为何层岩巨渊就能实打实的封到了今日呢?”

  夜兰的嘴角勾起,循循善诱,那笑容如同午夜时分妖艳绽放的幽色兰花。

  而法玛斯只是低头凝望着面前茶盏中的红色茶汤,平静的茶水映照出他淡漠的面容。

  “……摩拉克斯。”

  少年很快就想通了问题所在,随口说出了岩王帝君的神名。

  “没错,便是帝君扛下了所有的压力,只要有他在一日,任何宵小之辈都不敢造次,哪怕他不现身,只要帝君还在,就是对璃月世家与周边各国的无形威慑。”

  夜兰耸了耸肩,无奈的摊开双手。

  “但即使是岩王帝君尚在时,也有人不断提交实验报告,论证「愿望石」是无害的,或者宣称自己已经成功开发出一套稳定的方式利用愿望石的力量。”

  “彼时七星尚能以帝君的旨意为由拖延,在帝君离去后,这些手段只会变得更加猖狂。”

  夜兰的讲述到此为止,而法玛斯已经全然理解璃月的世家门阀们到底想做什么。

  在穆纳塔执政时,他也曾遇到过同样的问题。

  璃月稳定三千七百年的支配体系,如果少了最上层默默承担一切责任,且无法被任何人指摘的神明,诸多责任便落到了各大家族的首领身上。

  而岩王帝君已然淡出璃月的支配体系颇久,他是万能的神明,凡人的权势与金钱对他而言犹如粪土,他既不需要从这个国家的统治体系中获得任何东西,又能够替所有人承担开放矿区的责任。

  矿商们只想让璃月重新拥有扛起所有责任,并且乖乖听话的傀儡神明,至于这位神明是否还是岩王帝君,他们并不在乎。

  银原厅也抓住了这个机会,善良、仁慈、不喜战争的盐之魔神赫乌莉亚,无疑是璃月上层此刻最需要的神。

  丧心病狂的商人与世家,甚至不愿意等待帝君的送仙典仪结束,便准备筹办恭迎新神的仪式。

  而钟离本人似乎对此还一无所知。

第445章 幽客自来去

  “我明白了……不过夜兰小姐肯将这样的机密和盘托出,想来不止是作为补偿那么简单吧,难道我与这件事还有关联?”

  法玛斯听得津津有味,那感觉就仿佛是在茶馆坐着听说书似的,他甚至对银原厅的谋划还有所期待,准备见证由人类复活的神明诞生。

  眼见着对方的问话如此直截了当,夜兰下意识的呼出一口滚烫的浊气,肃容沉声。

  “……根据国内外各种机构对愿望石的检测及论证结果,玉京台方面的初步结论是,【愿望石】是一种通过读取人类愿望,进而抽取地脉中储存的相关记忆与能量并加以再现的矿物,因其并不存在主观意义上的自我意志,其实现愿望的逻辑也与人类存在巨大的不同……”

  夜兰简单的复述了玉京台收到的研究报告,而后语气急转直下。

  “当然,文献数据不过是看个样子,反正大家都读不懂,但只要愿望石在某种程度上真的能够实现愿望,这样的风险就足以让七星警惕了。”

  “自封矿以来,银原厅与辉山厅相互勾结,源源不断地从矿井之下开采愿望石并加以研究,妄图让神明复活,但因为人类意志过于复杂多变、技术限制等问题,研究很快就陷入了停滞。”

  “在这个时候,一位假名为【埃舍尔】的枫丹工匠出现在银原厅的视野中,对方拥有整合蜂巢意志的技术,并且愿意与银原厅合作。”

  “……根据枫丹与至冬情报人员传来的消息,这位名叫埃舍尔的工匠,实为愚人众执行官第二席,「博士」多托雷。”

  此时天色已暗,茶室的灯光映照在夜兰脸上,闪着斑驳的光,她随手挽了挽耳后的青丝,微微垂眸。

  “如今愚人众执行官第九席「富人」潘塔罗涅访问璃月,我们怀疑他携带有博士提供的蜂巢意志机械,同时也有充足的情报显示,他此行璃月的目标之一便是您……哈尔帕斯冕下。”

  夜兰幽碧的眸子隐藏着晦暗不明的神色,面上却露出极为淡漠的表情。

  早在潘塔罗涅来到璃月之前,夜兰安插在至冬的眼线就传来了偷偷拍摄的几张相片。

  相片上拍摄出来的画面都略带重影,却也不碍于辨清,根据照片上的景色推断,拍摄地点是至冬宫前的阶梯,画面上是一位戴着厚重面具的长发男子,似乎挽起袖口取下了什么东西,而后交给披着华贵大氅的大银行家。

  只不过最后的三张照片中,两人似有察觉地看向偷拍他们的人,余光瞥去的这一眼,足以让偷拍者心底一凉,仿若连心里的算计都被看穿了一样,无比狼狈地想要躲闪。

  毫无疑问,这位线人的踪迹已经暴露。

  暗线远在至冬,纵使夜兰手眼通天,亦是鞭长莫及,只能联系在至冬的朋友帮忙,期冀偷拍照片的线人能在两位执行官的围猎下幸存。

  “噢……那原来还是我自己送上门来了?”

  听到夜兰的解释,法玛斯露出一副恍然之色,眨眨眼睛,满脸无辜。

  他还以为至冬派来的执行官会是「队长」卡皮塔诺,没想到是那位被赶出璃月的银行家。

  夜兰瞥了少年一眼,眼神霍亮,语气中流露出某种令人感到不安的决然狠意。

  “即使没有今日之事,我也会派人邀请您详谈……因为对那些贪婪的矿商来说,神明也只能算是一件物品罢了。”

  夜兰微微抬了抬手中的茶盏。

  “神明和这个茶盏甚至没有本质区别,根本犯不上大费周章的去造上一个,不划算。”

  “而且我始终坚信,人类才是尘世的主宰者,也是命运长河的沉浮者。”

  “人的意志附着于物品即为圣遗物,人的记忆凝聚升华即为命之座,人的渴望达到极致……那份愿望便会汇聚成神之眼。”

  夜兰坦然看着法玛斯,自成为璃月暗影中的守望者后,她极少用绝对的口吻定论某事。

  “不过唯有一点,我可以断言,那就是自属于他人的愿望之中,无法诞生真正的神。”

  “银原厅一门心思想着复活他们的神明,但对其他势力来讲,这并不是唯一的出路。”

  夜兰站起身,将双手按在了桌案上,翠眸死死盯着法玛斯。

  而法玛斯只是哑然失笑,他明白夜兰想要试探什么。

  “很有意思的推断,但是夜兰小姐,我可以非常明确的告诉你,我和你们璃月的各大世家不存在任何利益往来,这些蠹虫也没法请动我为他们站台。”

  法玛斯颇有闲情逸致伸手拿起桌上的茶盏,刚准备轻啜一口,突然想起杯中装的是辣椒茶汤,于是又清了清嗓子,将杯盏放下。

  “至于那位愚人众执行官第九席……大概是来给我送礼物的吧?”

  少年扶着下颌思索,紧接着鼻翼翕动,突然转头看向雅间角落里的那只不显山不露水的香炉。

  焚香是璃月人钟爱的雅事之一,因此少年便下意识的将房间内有些甜腻的香气忽略了,按理说熏香的味道应该是清新淡雅,而不是这般令人头脑昏沉。

  炉中的香末里应该勾兑了些麻醉类的炼金药剂,用以弱化敌人的武力,同时还能降低对方的注意力,有助于犯人审讯。

  这就是和情报人员交谈的麻烦,总是有着数之不尽的试探与陷阱。

  意识到夜兰使用了小手段的法玛斯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后缓慢起身,如渊深的威压猛然降临,掀开了窗户和上锁的房门。

  不愧是如履坚冰的情报人员,夜兰的反应极为迅速,水色丝线自她指尖探出,错综绵密,连缀为网,瞬息便将整个房间都包裹了起来。

  这些丝线是夜兰家传的方术,虽为水形,但每根都犹如刀刃般锋利坚韧,削铁如泥。

  夜兰外表上看起来颇为游刃有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煊赫威压之下,她现在全身肌肉都在发抖,冷汗控制不住地从毛孔流淌而出,还好这些反应勉强能以络命丝及水元素遮掩。

  但法玛斯放出的威压并没有针对夜兰,仅仅只是为了打开门窗通风。

  “不论如何,非常感谢你提供的情报,夜兰小姐。”

  周遭的空间都被错综稠密、吹发可断的丝线禁锢,但法玛斯却状若无物般迈步向房门走去,所过之处的络命丝尽皆被蒸发,消散于无形。

  “不要再做这种无谓的试探,不是每个魔神都像我这样和善。”

  留下的一句告诫的话语,法玛斯离开了岩上茶室,准备前往北国银行。

  此间事便是告一段落,少年并不在意银原厅和愚人众的勾结,他去往北国银行的原因,仅仅是为了取回他自己的东西。

第446章 天上枢寒

  北码头正在重建,璃月的百姓也比平常更忙碌,远行的璃月人陆续归乡,港口的水手也比往日要多得多。

  部份街道已经恢复了往日熙熙攘攘的景象,路边的建筑大多挂起来了红灯笼,垂下来的金色流苏在风中轻轻摇晃着,街上也能看见小孩子在玩闹嬉戏,当然也有人只是为了与好久不见的故友叙旧。

  璃月的茶楼显然是叙旧的好去处,许多茶室准备好了精致的糕点以及冒着热气的茶水,用来招待重获新生的客人们。

  但岩上茶室此时却反其道而行之,早早便摘了灯笼,用长条木板封上了大门。

  “夜兰大人,那位大人物已经离开了。”

  确认法玛斯走远后,文渊来到两人交谈的雅间门口,低声汇报。

  此时夜兰正披着她那件洁白的带袖霞帔站在香炉边,抬手用香罩熄灭炉中的余火,湖蓝色的发梢微微摇晃,露出曲环形的玉石耳坠。

  “我知道了……文渊,此事便到此为止,往后行走在外,务必再谨慎些。”

  夜兰弯腰扶起因魔神威压而倾倒的屏风,一直担惊受怕的文渊终于松了口气,急忙帮着自己的顶头上司整理散乱的房间。

  然而此时夜兰手上的幽奇腕阑突然亮起了水蓝色的微光,光线让她与文渊的动作短暂停滞。

  夜兰皱着眉头,轻轻叩动镯子边缘的机关,端庄典雅的冬国仕女幻影凭空出现,她的对面则是一位双手戴满戒指、眯着眼微笑的清雅男子。

  两人似乎在谈论着什么,但随着男子目光似有所觉的转向夜兰的方向,幻影又在霎时消失不见。

  “潘塔罗涅?”

  夜兰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稍作思考后开口呼唤收整杂物的文渊:“这些东西交给茶室的侍者来清理,文渊,你去把商华和武沛找过来。”

  “我在密室里等你们。”

  擅长察言观色的文渊自然看出了夜兰心情不好,匆忙将手头的杯盏放下,快步通过侧门离开岩上茶室,让其他暗线通知在外的执行任务的商华和武沛。

  而夜兰则是把玩着几颗翠蓝色的六面骰子,来到茶室走廊的挂画前,按照规律将骰子嵌入画中隐藏的缺漏处。

  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上浮现出一道门扉以及向下的通道,夜兰迈步进入通道,轻轻招手将骰子收回。

  平日的岩上茶室,常常茶客满座,纷纷扰扰,直到深夜,茶客才尽数散尽,可无人知道,岩上茶室的地下还隐藏着一间密室。

  这件密室原本是为审讯犯人所准备的,为数不多的光线来自头顶泛黄的电气石灯,密室里除了一个被排满的书架,就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但正是这个密室里,隐藏了璃月众多的阴暗面。

首节上一节279/452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