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我是史莱姆 第340节

  钟离急忙架起玉璋护盾,但法玛斯的拳头还是和他的脸颊来了个亲密接触。

  “轰!”

  倒飞出去的钟离撞塌了堆在建筑工地的板条箱,激起大量的烟尘。

  直到飞出去的那一刻,他的脸上还凝固着未曾褪去的惊愕,几缕金红色的血液正顺着他的下颌流下,那是属于璃月缔造者的鎏金契约,是摩拉克斯沉睡在凡躯里的证明。

  “愣着干嘛,还不快走!”

  在温迪骤然瞪大的翠色眼眸中,法玛斯拽住小诗人的手腕就往后跑。

  后知后觉的诗人按住狂跳的太阳穴,前所未有的怒风吹推着他和法玛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几乎是在烟尘扬起的瞬间,倒塌的木箱里传来悠长的龙吟,虚幻的龙影在烟尘间若隐若现,某种古老的共鸣正从钟离的位置处扩散开来,但很快又消弭无踪。

  只不过还是有许多璃月居民感受到了这短暂的震荡。

  玉京台檐角悬挂的青铜铃铛突然齐声嗡鸣,正倚着红木柜台打盹的茶馆掌柜猛然惊醒,眼见着博古架上的青花瓷盏正簌簌颤动,水面漾出细密的同心圆。

  绯云坡的朱漆回廊下,巡夜更夫手里的梆子哐当坠地。他踉跄着扶住沁凉的石狮子,忽觉脚下青砖传来某种绵长的脉动,仿佛大地在神明的梦境中翻身。

  北国银行办公室里的水晶吊灯剧烈摇晃,碎金般的光斑在潘塔罗涅苍白的镜片上跳跃。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玳瑁框单片眼镜,任由算珠崩落的檀木算盘在紫檀案几上震颤,第三枚玉髓算珠跌落地时,窗外的霓裳花雨正飘落在镀金天平左端。

  “老爷,是北码头围场那边传来的动静。”

  罗素拿着望远镜确定方位,随后将消息讲给不紧不慢把玩着摩拉钱币的青年执行官。

  潘塔罗涅挑了挑眉,微微颌首,嘴里还哼着至冬童谣的变调:

  “看来我们的盟友正在不留余力的吸引凝光的注意力呢?”

  而另一边的吃虎岩,刚把托克送回叶尔马克号上,准备返回白驹逆旅休息的旅行者也注意到了这边的震动,只不过在派蒙的劝说下还是选择先回旅馆休息。

  毕竟如今的璃月港里有三位神明,不管发生什么事,他们应该都能妥善解决……吧?

第571章 少女祈祷中

  晓色初染琉璃瓦时,璃月港的飞檐还悬着夜露。

  千帆静泊的码头泛起虾红的云影,早市商船撞开雾气送来悠长号角,惊起群群憩在「三碗不过港」招牌上的团雀。

  黛青色砖瓦浸在牛乳般的雾气里,万民堂后厨飘出新腌的绝云椒椒香,与摇橹声中浮动的咸腥海风交织成独属港城的晨曲。

  而此时的白驹逆旅中,晨光如融化的蜜糖般漫过雕花窗棂,将床铺染成琥珀色。

  穿着睡裙的旅行者陷在蓬松的云锦被里,绸缎般的金发铺满绣枕,睡裙领口斜斜滑落,露出半弯珍珠色的肩颈。

  感受到眼皮上的阳光,她蜷起膝盖蹭了蹭被角,慵懒翻了个身,雪色衣摆下隐约透出腰窝的弧度,像是枝头未及敛翅的晶蝶。

  “派蒙…该起床了…”

  略显朦胧的尾音黏在唇齿间,旅行者迷迷糊糊去摸床头的时计,突然触电般坐直身子,晨曦恰好勾勒出她半透明的耳尖,那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开红色:

  “糟了糟了,和行秋约的辰时三刻!”

  少女赤裸的足尖刚触及织锦地毯,珍珠色的脚趾便因寒意蜷缩起来。

  丝绸吊带正顺着肩头滑落,旅行者却顾不上拎起睡裙,只顾去够床头晃动时计,衣物的坠饰在晨光里叮当乱响,惊醒了抱着绣金软枕的派蒙。

  “莎拉小姐,蜜酱胡萝卜煎肉…再淋一勺蜂蜜……”

  小派蒙皱着眉茫然的睁开眼,眼前的场景却让她的呓语戛然而止,突然睁圆的眼睛里映着穿透薄雾的朝阳,以及旅行者洁白的脖颈和肩膀。

  软枕砰然坠地,派蒙的呆毛绷成惊叹号:

  “荧!你的睡裙掉下来了!唔,好像希古居的白玉诶?”

  丝绸正从少女肩颈处缓缓堆叠,在晨光里泛起珠贝般的光晕。

  骤然接触冷空气的肌肤激起细小的战栗,绯色从耳后漫到锁骨凹处,她手忙脚乱揪住滑落的吊带时,晨风恰好掀起纱帘,将散落的皮靴系带与裙裾纠缠成结。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转过头别偷看!”

  旅行者背对着派蒙更换衣物,褪下的睡裙堆在脚踝处,露出光滑的脊背,后腰处浅浅的腰窝跳动的光斑,像盛着朝露、正在颤动的柔灯铃。

  未被冒险晒伤的肌肤呈现出某种神像特有的莹润感,仿佛蒙德城教堂彩窗上流淌下的琥珀色阳光,在呼吸间泛着珍珠与丝绸交织的柔光。

  系皮甲的手指越急,那片雪色画布就越是染上绯色,从尾椎攀升的热度如同有风掠过蒲公英海,在肩头激起细小的涟漪。

  最后扣上金属肩扣的刹那,一缕顽劣的晨光仍攀在少女的脊椎末端不肯坠落。

  旅行者转身时扬起的发尾扫过尚未平息的红晕,白裙已将那截令人目眩的脊背重新裹进皮革与金属里,唯余空气中浮动的微尘,还在追念方才惊鸿一瞥的流光。

  小派蒙收回目光,软绵绵的从床上爬起来,换好了衣服。

  等到两女都收拾妥当,来到与行秋约定好的地点后,却没有找到对方,反倒是被拍卖场外人山人海的景象晃花了眼。

  玉京台的琉璃瓦檐下挤满了踮脚张望的商贾,人群如被惊动的琉璃百合花海般层层翻涌。

  拍卖场外还摆着展台和桌椅茶点,显然除了屋里专供富商世家进入参与的拍卖会,场外也有对璃月平民百姓和寻常商贾开展的拍卖。

  旅行者攥紧派蒙的披风才没被卷进人潮,朱明色的铠甲连成的赤潮正将人群分成两半,千岩军的玄铁盾牌在烈日下拼成鳞甲长龙,枪戟上悬着的玉牒随口令声齐齐转向,折射出的光斑刺得人睁不开眼。

  数十名着重甲的千岩军士兵在白玉台阶前组成楔形阵,警惕的打量着参会的商贾以及嗅到商机前来贩卖小吃玩具的摊贩。

  显然上次在黄金屋的非法举办的拍卖会已经让凝光长足了教训。

  而在千岩军士兵组成的警戒线后面,似乎还有一位穿着愚人众制服的少女,正环抱手臂斜倚廊柱,至冬国制式大衣的立领缀着霜晶,脸上还扣着漆有红痕的鸦面。

  对方苍白的面容像是从至冬永冻土凿出的胚子,灰蓝色瞳孔放空,偶尔回过神来后便将被风吹散的碎发别至耳后。

  “旅行者大人,您可算是来了!”

  正当旅行者和派蒙站在拥挤的人群外,思考应该怎么挤进去的时候,两人的身后传来了金石相击的甲胄声响,来者正是昨天和他们约定好时间的千岩军士兵彦博。

  “诶,彦博,怎么只有你,行秋呢?”

  派蒙疑惑的看着热得直喘气的彦博,显然对方身上穿着的重甲是个不小的负担。

  彦博苦笑着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银鳞甲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

  “日头已近巳时,行秋少爷早已进入内场主持大局。”

  “您还是先跟我进去吧。”

  尽管彦博并没有指责旅行者迟到,但少女还是不由得有些尴尬,幸好彦博并没有太在乎这些细节,说话间便侧身拨开人群,带着旅行者和派蒙往里走。

  被推得踉跄的商人正要发作,但在看到千岩军的甲胄后又把抱怨咽了回去。

  片刻后,彦博便成功带着两人穿过警戒线,来到飞云商会的鎏金旗幡下。

  出乎旅行者预料的是,彦博并没有把她们直接带进会场,而是停在了那位被千岩军士兵团团包围的愚人众少女面前,然后朝两人介绍:

  “旅行者,这位是北国银行委派的临时秘书娜蒂亚小姐。”

  “娜蒂亚小姐,这位是……”

  没等彦博话说完,娜蒂亚就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取出制服里的钟表确定时间然后,打断了千岩军的讲述:

  “我知道,你就是那个把北国银行大厅烧得一干二净,害得我和弗拉德…”

  “…算了,没什么,跟我来吧。”

  或许是愚人众的性格使然,娜蒂亚刚准备开口指责旅行者在北国银行犯下的恶行,却发现原本维持着外围会场秩序的千岩军突然调转目光望着她。

  就连彦博也是皱着眉,面色不善的盯着自己,似乎下一秒就要把她抓进千岩军大牢。

  考虑到愚人众如今在璃月的恶名,娜蒂亚只得悻悻住口,随后示威般抓住了旅行者的手腕,朝着彦博扬了扬,带着少女往会场里走。

  “诶?诶!”

  旅行者刚想说北国银行里的火不是她放的,却又被娜蒂亚突然起来的动作弄得有些茫然,下意识的就跟着对方的脚步往里走。

  等到旅行者反应过来回头看向彦博时,只得到了对方鼓励的眼神,那意思分明就是:

  “加油啊!带着应急食物的大姐姐!”

第572章 太阳与月亮

  旅行者和派蒙跟着娜蒂亚走进了恢弘的拍卖内场。

  晶石穹顶垂落数盏琉璃宫灯,将整个会场照得煌煌如白昼。

  浮生石基座上悬浮着环形展台,七枚岩元素印纹在青玉地砖间流转生辉,暗合璃月七星之数。

  三十六扇螺钿屏风打造的廊柱次第排开,每幅皆嵌着从层岩巨渊采出的老石,在幽蓝微光里幻化出「海山明月」的璃月古画。

  拍卖师身后立着十丈高的垂香木百宝阁,香木屉格里铺着霓裳花染就的云锦。

  此刻红绸正被千岩军佩枪挑开,露出璃月古窑烧制的缠枝莲纹秘色瓷,釉面流淌的光泽竟比群玉阁坠落后散落的碎片更清冽三分。

  二楼雅间垂落的珠帘后,各国富商举起的竞价牌上,却砂木与雷萤的翅粉正在共鸣出幽紫电光。

  旅行者皮靴刚踏上台阶,就听见头顶传来机关鸟清越的鸣啸。

  三只朱漆描金的木鸢正衔着拍卖名录绕梁而飞,翅间洒落的墨字在触地瞬间便化作金箔,被侍者用麈尾轻轻扫入香炉。

  旅行者忍不住东张西望,只觉得此处的景致比黄金屋里所见还要震撼。

  毕竟银原厅的拍卖会只是仓促之下举办,加之是秘会,能有那样的规模已经是宁兰手眼通天的结果。

  而这次的拍卖会由璃月最大的商会之一,飞云商会主办,七星和总务司协调场地,说不定还有潘塔罗涅的授意,自然与宁兰的秘会天差地别。

  娜蒂亚倒是没有嘲笑旅行者和派蒙没见识。

  事实上她初到此处时也被这副景象惊得合不拢嘴,要不是潘塔罗涅大人的秘书伊琳娜小姐无故失踪,加之北国银行大厅被焚毁,也轮不到她这个夜班守卫来充当临时秘书。

  望着惊叹连连、动作默契得不可思议的派蒙与旅行者,娜蒂亚眼底浮起星点艳羡的光,旋即轻叹着垂下眼帘,默然领着两人踏上顶楼雅间的木质阶梯。

  她从未后悔追随「公子」大人远渡重洋来到璃月。

  璃月是个好地方,娜蒂亚在初抵港口那日她便生出这般感慨。

  这里没有至冬国永不止息的风雪,金灿灿的日轮仿佛永远悬在琉璃般通透的天空,偶有细雨也像浸着桂花蜜,温温柔柔地漫过飞檐翘角。

  连带着街巷间飘来的笑闹声,都裹着炊烟般暖融融的烟火气。

  但娜蒂亚也是寂寞的,当她摘下面具时,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至冬女孩,外冷内热,周围的人们也乐意将她包容进当地的圈子中。

  可璃月的阳光终究照不进愚人众的面具,每当暮色染红窗棂,她总会抿着唇,系紧惨白色的面具,任由金属锁扣在耳后烙下微凉的触感。

  起初街坊们还热络地邀她尝新腌的脆笋,待他们察觉少女每到黄昏便会化作愚人众士兵,那些青瓷碗里盛着的糖糕,终究再没递到她戴着皮质手套的掌心。

  久而久之,娜蒂亚在这个温和的国度没有交到一个朋友,同龄的璃月人总是对她视而不见,这也许是当地人对她最大的宽容。

  这没什么,至冬的战士早将血肉之躯献予冰之女皇,区区寂寥何足挂齿。

  娜蒂亚想装做不在意这种事,但是这份寂寞又确实难以忍受。

  它不像疼痛或是悲伤那般锋锐,而是极其缓慢的在心房之间凿出空虚的洞口。

  于是娜蒂亚往后在璃月的每天都变得煎熬起来,她从未这样想念远在至冬的家乡,就连往昔与父母的拌嘴都变得生动活泼起来。

  娜蒂亚原以为这份蚀骨的寂寥将如影随形,直至数年或者数十年后重新踏上家乡的冻土。

  但生活总在平淡里酝酿着转机那日清晨,海面上的第一缕阳光穿过街道倾洒在回廊中,娜蒂亚正写下家书的最后一笔。

首节上一节340/452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