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我是史莱姆 第344节

  “倒是让二位见笑了。”

  钟离随意找了个听起来颇为合理的借口,但常在野外冒险的旅行者哪里会看不出,钟离眼眶边缘的印记显然是因为与钝物的剧烈碰撞而产生。

  联想到昨晚码头传来的震动,旅行者总觉得这件事和法玛斯脱不了干系。

  不过少女此时也没有追问,而是把派蒙拽到身后,轻轻屈指弹了下应急食物的小脑袋瓜。

  笨蛋派蒙最近越来越放肆了。

  眼见着旅行者和派蒙打闹,钟离并没有阻止,而是在转身引路时不着痕迹地岔开话头:

  “旅行者此刻寻访那两位,可是为了接托克赴青墟浦之约?”

  “没错,钟离先生知道他们在哪儿吗?”

  旅行者点点头,急忙跟上钟离的脚步。

  待到进入堂中正厅,这才找到机会将潘塔罗涅的氅衣递给钟离。

  “对了,还有这个……”

  旅行者向钟离讲述了衣物的来历,并拜托客卿先生看看这件衣服上有没有潘塔罗涅留下的什么陷井记号。

  钟离在听到潘塔罗涅的姓名后便皱了皱眉,接过衣物后指尖在衣物暗纹处稍顿,一缕岩元素力沿着金线刺绣游走,惊起细若游丝的靛青色流光。

  堂内烛火忽而摇曳,将钟离的侧颜映在雕花屏风上,竟似古岩层理般晦明难辨。

  “在下并未看出这件衣物有什么问题。”

  钟离盯着衣服上的暗纹良久方才摇头否决,但却又像不愿放手似的,沉吟着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不过愚人众的「富人」素来善用契约的空隙,你若是不介意,就将这件衣物暂时留在往生堂,在下稍加研究后再还给你。”

  钟离的嗓音沉若昆磬轻叩,旅行者顺从的颔首应下。

  待到钟离将玄色大氅仔细拢入往生堂前台的橱柜里,旅行者也终于问起了正事:“钟离先生,那我们现在去码头接托克吗?”

  闻言钟离只是摇摇头,抬手轻抚右眼睑下那抹红痕,鎏金瞳中泛起无奈涟漪。

  “我想不必再去了……跟我来。”

  钟离引着旅行者踏上檀木回廊,雕花窗棂筛落的碎金正映在二楼卧房门前。

  往生堂中的一切都如旅行者上次离去时那样,只是当旅行者踏上吱呀作响的木梯时,却发现钟离卧房门上浮动着星芒状岩元素印记。

  即使隔着结界,旅行者也能感受到房间里弥漫的混乱元素力,金珀色的结界波纹荡漾开来,震落几片附在门框上的琉璃百合干花。

  “钟离先生,你怎么…封了自己的卧房?”

  旅行者困惑的看向身边的钟离,但客卿先生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此刻紧闭的房门里,似乎还夹杂着胡桃唱丘丘谣的跑调尾音,以及某种类似涤尘铃被砸在砚台上的清脆响动。

  “你进去就明白了。”

  钟离手指虚点,岩元素纹路消失,门扉才推开半寸,玉石棋子的碰撞声便混着酒香涌出。

  待到房门大开,只见钟离卧房檀木博古架上的天衡山微缩沙盘倒扣在地,青瓷茶盏碎片与霓裳花瓣搅在翻倒的砚台墨迹里,八宝格内收藏的岩王帝君洒金土偶竟被人用朱砂画上了猫须。

  “法玛斯!不许给帝君的雕像涂眼影!”

  胡桃正踩着七星阵纹方凳,和法玛斯抢夺帝君土偶的归属,绯色梅花发饰歪斜挂在鬓角,脚下散落着书本残页,泛黄纸面还印着半枚沾满桂花糕屑的鞋印。

  窗棂边斜倚的温迪指尖拨弄着涤尘铃,碧玉音锤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在钟离珍藏的伏龙树化石上。

  见到旅行者和钟离出现,吟游诗人晃了晃空掉的蒲公英酒壶,醉眼朦胧地将星螺凑到唇边吹奏:“旅行者!还有老爷子…你们听,这海螺能吹出尘世闲游的变调呢~”

  年纪最小的托克则是举着被法玛斯改造过的岩盔王模型横冲直撞。

  机械傀儡的玄岩巨拳擦过温迪手边的涤尘铃,碧玉音锤应声砸进砚池,飞溅的墨汁在天衡山堪舆图上泼出漆黑杂乱的轮廓。

  胡桃叫嚷着跳上方凳躲避满地乱窜的机械傀儡,鞋后跟不慎将青瓷茶碾踢向云纹屏风。

  躲在屏风后的托克站立不稳,抬手扯住了案头的镇纸,连带着将那枚被钟离盘了两千年的琥牢山石珀甩飞出去,精准砸中了若陀龙王的模型,碎片又恰巧落进温迪的酒壶里。

  而那些稍大些的石珀则是散落到钟离脚边。

  看着眼前堪称触目惊心的一幕,旅行者都不敢抬头再瞧钟离,生怕对方一个天动万象把屋子里的所有人都砸死。

  但钟老爷子的耐心显然比旅行者想象的要好。

  帝君的瞳仁里倒映着满地狼藉,却也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石珀碎片,指尖沾了些许从震歪的瓷瓶里漏出的陈年桂花酿。

  他的发梢还粘上半片不知何时飘上去的机关蝶翼,端方仪态与满室荒唐形成微妙对比。

  此时从胡桃手里抢到帝君土偶的法玛斯,终于也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两人。

  似乎是瞧出了旅行者脸上的紧张,少年笑着挥了挥手里攥着的古画,满不在乎的跟旅行者打招呼:“中午好啊,荧。”

  “看上什么直接拿,某个岩神答应过我,除了璃月港之外的东西都是我的补偿。”

第579章 堂中诸事

  事情还是要从昨晚说起。

  钟离在绯云坡围场挨了法玛斯一拳后,在某个瞬间也含怒准备报复对方,但却想起自己如今只是名为钟离的凡人,于是便在愕然后收敛了神力。

  等到码头的烟尘散去后,法玛斯与温迪早已逃远,钟离起身想要愈合脸上的伤痕,却发现属于法玛斯的暴虐神力萦绕在伤口表面,难以祛除。

  自打从封印中出来后,法玛斯的神力就在不断增强,如今似乎就连他都难以抵抗了。

  “三千年封印竟未消磨分毫,不愧是司掌征伐的权柄。”

  钟离感慨着叹气,维修工地的震动很快就吸引了值班人员和巡逻千岩军的注意力,守卫开始向着围场聚集,钟离同样不得不快速离开此地。

  绯云坡值守的千岩军大都与钟离相熟,所以钟离几乎是光明正大的与步履匆匆的千岩军士兵擦肩而过,拐过街角穿入往生堂外的胡同。

  夜色已为往生堂的飞檐镀上寒霜,惟有二楼悬着的八角琉璃灯在冬阳下折射淡金光芒。

  这盏镌刻着彼岸花纹样的长明灯,自胡桃执掌往生堂起便悬于此处。

  堂主总说幽明流转之际,魂灵需有星火作筏方能渡忘川之河,为此不惜在每月晦日亲自攀上檐角更换灯油。

  然而每当胡桃前往无妄坡巡视生死边界,值班的仪倌们总会默契地掐灭那簇火苗,直到梅花簪重新晃进门槛,青铜灯罩才会再度漫出暖融融的光芒。

  毕竟往生堂只是普通的丧葬机构,不是驱邪缚魅的方士家族,没有那么多抵御妖邪的手段。

  要是这盏灯真引来了什么邪魔,那值夜的仪倌可就要倒大霉了。

  长此以往,这盏灯反倒成为了胡桃是否在堂中的证明。

  胡同里的老住户们早将檐角灯火与堂主行踪系作一处,但见灯影摇曳在晚风里,便知古木雕花的门廊后,定有往生堂的胡堂主捧着茶盏,倚在临窗的藤榻上。

  钟离显然也知晓这一点,于是加快脚步穿过长巷,衣袂掠过石阶上未化的薄霜。

  推开堂门时,多日不见的胡桃正擦拭着正厅博古架顶层的尘灰,梅花发饰随动作轻颤,踮起的脚尖踩得地板吱呀作响。

  “胡堂主,许久不见。”

  钟离的声音让胡桃猛然回头,手中鸡毛掸子差点扫落架上的仪式用具。

  少女眨着梅花瞳打量客卿,目光倏地凝在他右眼睑下,那道丹霞色红痕在烛火中愈发鲜明,宛如雪地落梅。

  “无妄坡之事可有进展?”

  钟离显然是务实派,见到胡桃返回后当即便开口询问,惹得少女撇撇嘴,转着掸子柄上的流苏:

  “哼哼,本堂主出门归来,钟离客卿不问问我路上辛不辛苦,开口就是这些麻烦事。”

  “我倒是查到了些线索,只不过……”

  胡桃突然将小脸凑近钟离,指尖几乎要戳到客卿脸上的红痕,“比起这个,客卿先生不如解释下,你脸上这伤是怎么回事?哪个狂徒敢对咱家客卿动手?”

  胡桃此去无妄坡耽误了太多时间,也因此错过了送仙典仪和之后发生的许多事。

  但从那些死而复生者的口中,胡桃也大致知晓了事发地以及他们复生前看到的景象。

  那些为亡者引路的火焰还有主动分开岔路的彼岸花,不管从何种角度解析,都与法玛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于是找到确切证据的胡桃找又急匆匆的返回璃月港,准备整理好思路再进行调查。

  岂料才回到堂中没多久,就见到了稍显狼狈的钟离客卿。

  面对胡桃的提问,钟离睫毛微垂,岩纹腰坠随他侧身的动作泛起微光:

  “前日大风天侍奉香烛,不慎被香灰所灼,劳堂主挂心了。”

  “堂主久出而归,想必也很是疲惫,便早些歇息吧。”

  钟离显然对事情的起因经过了然于胸,说话间便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将打量了胡桃一番,确认对方没有因此缺胳膊少腿后,便摇摇头岔开话题。

  “是吗?可是我怎么觉得……”

  胡桃显然还想追问,岂料钟离已转身踏上二楼回廊,木质阶梯发出熟悉的咔咔声,身后却传来了胡桃不满的咋舌。

  卧房门扉合拢的刹那,隐约还能听见少女嘀咕着「老古董秘密真多」。

  而回到卧房准备休息的钟离望着窗棂间漏下的月光,瞳中却映出案几上缺角的若陀雕塑,显然不知道明早还有一番大劫等着他。

  只可惜此世能够操作时间者极少,钟离显然不在此列。

  当璃月港的晨曦初现,薄雾尚未散去时,往生堂的门板便被乒里乓啷的敲响。

  钟离睁开眼,窗外天色刚泛鱼肚白,檐角的风铃在微风中叮当作响,他披衣起身,指尖拂过衣襟上微皱的刺绣,缓步下楼。

  门扉轻启的刹那,晨光裹挟着露水气息涌入玄关。

  钟离搭在雕花门环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尚未完全清醒的眼瞳里,倒映着托克仰起的圆润面庞。

  孩童踮着脚尖,将独眼小宝玩偶高举过顶,绒布眼罩蹭着朱红围巾的流苏,晶亮眸光比璃月港初升的朝阳还要灼人。

  “锵锵!钟离叔叔晨安!”

  稚嫩尾音打着旋儿撞上屋梁,托克献宝似的将玩具往前递了递,“法玛斯哥哥说,您能让独眼小宝跳璃月的傩舞!”

  檀香未散的空气中传来忍笑的轻咳,钟离垂眸望去,法玛斯正伸手撑在往生堂的青石照壁上,枫红发梢沾着未的朝露,笑得眉眼弯弯。

  仿佛昨晚给自己一拳的人不是他。

  “早上好啊钟离,最近休息得怎么样,眼睛怎么红红的?”

  法玛斯显然是有恃无恐,毕竟托克就挡在他面前,钟离难道还会当着托克的面还他一拳?

  瞧着法玛斯贱贱的表情,钟离咬紧了后槽牙。

  他还真想给对方一拳。

  但是托克正睁大眼睛望着他。

  温迪适时从法玛斯肩后探出半张脸,青绿斗篷下摆还沾着蒲公英籽,啃剩的苹果核在指尖转出碧色流风:

  “哎呀,老爷子,大清早的别这么严肃嘛。”

  “我们专门起了个大早去接托克,你难道忍心把我们拒之门外吗?”

  看着笑眯眯的法玛斯和故作乖巧的温迪,钟离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当他抬手拂过托克发顶时,几不可闻的叹息散在晨风里:

  “你们…先进来吧。”

第580章 我的是我的,你的还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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