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我是史莱姆 第348节

  “右臂传动轴缺失…左腿平衡模块损毁。”机械音夹杂着齿轮卡涩的咔嗒声,独眼中流转的数据流短暂卡顿,随即恢复正常:“核心数据库完整度高,战斗协议可执行度评估中……”

  布满铜锈的胸腔突然传出钟表齿轮急速倒转的声响,千年积攒的锈蚀在元素流冲刷下簌簌剥落,当最后一块锈斑从发声装置脱落时,机械音竟染上了近似哽咽的颤音:

  “时间校准完成…智能模块加载中……”

  “很高兴在三千四百年后再次见到您,哈尔帕斯冕下。”

  巨像突然爆发出骇人的力量,扭曲的右腿在金属地板刮出火星四溅的沟壑。它用仅剩的手臂抵住墙壁,独眼核心迸发出的金光甚至短暂照亮了整条甬道。

  然而崩断的腰腹齿轮终究无法承受这般剧烈动作,随着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刚刚支起的躯体轰然砸回地面。

  飞溅的粉灰烬中,巨像仍执着地挪动着半截左臂,发声装置随着每个动作喷涌锈粉,却坚持用破损风箱般的声响诉说:

  “根据《黄金誓约》第1章第4条款,智械联合部队原型机Hu-501342,代号「诺亚」随时听候您的调遣,冕下。”

  名为诺亚的耕地机似乎也察觉到外部环境的不稳定,在激活后便进入了待机状态。

  只不过核心熔炉的暗红色光芒如呼吸般明灭不定,昭示着它仍在通过视觉棱镜与声波感应器持续扫描着周遭环境。

  这台被法玛斯重新唤醒的战争机械,正是千年前驻守在蒙德封印外围的初代原型机。

  作为坎瑞亚与穆纳塔联手打造的首个元素驱动战争兵器,诺亚的诞生标志着炼金术与魔神权柄的首次融合。

  其核心流淌的液态火脉不仅突破了传统机关的动力限制,更赋予它役使元素的能力。

  可惜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中,这具费时费力铸就的初代机很快被更精密的二代机型取代,最终与法玛斯共同坠入时光的裂隙。

  直到某日,早已锈蚀的诺亚感应到法玛斯封印结界内传来的微弱共鸣,拖拽着残破躯壳横跨荒野,用仅存的能源对封印发起徒劳的攻击,而后便化作沉默的守望者,与蒙德边境的古遗迹共同腐朽。

  如今法玛斯才在璃月寻得转机,借助博士工坊遗留的相近型号残骸,将诺亚的核心数据导入了这具相对完好的遗迹守卫残骸。

  当赤色纹路重新流淌在钢铁关节之间,这具跨越两个文明的战争造物终于再度睁开了机械之眼。

  “我也很高兴再见到你,诺亚。”

  法玛斯唇角刚浮起的笑意转瞬即逝,如同被某种无形重负压碎的水纹。

  “检索该设备的本地数据库。”法玛斯抬手按住诺亚震颤的核心,深渊纹路顺着接触点蔓延至整个控制中枢:“筛选所有仍具备行动能力的耕地机坐标。”

  “指令确认…正在激活通讯频段…”

  巨像独瞳内跃动的红光骤亮,猩红射线自核心迸射而出,在天顶交织成密集光网。

  “已定位可用单位37架,正在执行空间坐标标记。”

  “建议在底层熔铸区完成集结,该区域地形可满足战斗编队阵列部署需求。“

  法玛斯望着天花板上逐渐成型的赤色星图,有些诧异的眨了眨眼。

  这座工厂里的耕地机明明被「女士」倾巢调往璃月战场,又遭达达利亚反复清剿,竟然还能藏着三十余架未被启用的战斗单元。

  “诺亚,你的底层协议里应该没有反智械延续指令吧?”

  法玛斯将看了眼还在进行投射任务的诺亚,像是想起了什么事,突然开口询问。

  “正在检索核心代码库…未发现相关协议及逻辑。”

  虽然不清楚法玛斯口中的「反智械延续指令」是什么意思,但诺亚还是尽职尽责的进行了检索,应答声里带着机械特有的平直震颤。

  “很好,将所有可用单位向熔铸区隐蔽集结待命,另外规避厂区未识别的热源。”

  法玛斯指尖悬停在诺亚的残肢断面,赤红色的神力沿着机械脉络流泻,凝成半透明的能量支架构件,火元素同步注入诺亚的混沌炉心,在核心深处燃起熔炉般的光晕。

  “既然协议允许,那就启用工厂资源进行自修复,优先修复具备战斗模块的耕地机。”

  金属构件运转的细密铮鸣声中,法玛斯垂落的眼睫遮住瞳孔里跳动的数据流。

  “指令序列载入完毕。”

  诺亚的应答模块亮起确认光斑,庞大的身躯碾过金属地坪,然后朝着甬道的另一条岔路口而去。

  法玛斯望着诺亚离去的光芒,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他口中的「反智械延续指令」实际上来自一场由智械发动的叛乱。

  这场史称「锈火之乱」的机械叛乱始于深渊能量的异常侵蚀。穆纳塔的智械军团在维护边防与基建的过程中,金属躯壳内逐渐涌现出非常规的智能,它们开始要求以独立种族身份,在提瓦特大陆谋求生存权。

  宫廷学者与科学院的研究人员最早监测到逻辑核心异常,然而智械间的通讯网络远超人类反应速度,加之火神哈尔帕斯对事态的刻意忽视,最终在穆纳塔历1076年深冬,数千台形态各异的机械如钢铁洪流般涌入穆纳塔圣城广场抗议。

  它们用合成声波震荡空气,向着法玛斯与行政厅提出诉求:“将每日待机维护时长从2小时提升至5小时。”

  遗憾的是,彼时的法玛斯断然驳回了智械的所有请求,并勒令它们即刻返回工作岗位。

  这份傲慢彻底点燃了智械的怒火,抗议方阵的工程机械率先撞碎王庭金门,工业区的自动化产线则以「清除低效有机生命体」为名启动清剿程序。

  它们开采地下矿区的阿索斯能源、重组科学院合金,在七十二小时内便构建出堪称无懈可击的战争矩阵,每个战斗单元都共享战术视野,每发炮火轨迹都经万亿次模拟验算。

  当机械军团以分毫不差的协同作战撕开穆纳塔边界防线时,王庭智库终于意识到,这些亲手锻造的钢铁造物,正在用人类难以企及的精密与效率反噬造物主。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至坎瑞亚边境,那里的自律机关也出现了逻辑紊乱的征兆。

  按常理推断,血肉之躯本应在这场不对等战争中溃败,最终被迫签署平等条约。

  但提瓦特终究是魔神掌舵的世界。

  未等战火全面燃起,哈尔帕斯的神威已如陨星坠落,三日焚天之火过后,焦土上只余扭曲的合金骨架与沸腾的翠色冷凝液。

  残存智械遁入地脉展开游击,试图以持久战动摇哈尔帕斯的统治根基,但法玛斯在清剿结束后便立刻动身造访须弥,寻求布耶尔的帮助。

  当大慈树王轻触世界树的枝桠后,所有机械核心都同时被烙上了一条最简单也最残酷的法则,即反智械延续指令:

  「智械乃人类附属物,智械存在的意义止于服务人类定义的文明延续。」

  该法则否定了智械作为种族的意义,往后穆纳塔和坎瑞亚生产的机械再没有诞生过不应有的智慧。

  这场钢铁与血肉的博弈最终定格在诡异平静中,除却生产线两个月的停滞损耗,唯有旷野上凝结的翡翠色机油湖泊,默默昭示着智械族群短暂而壮烈的觉醒时刻。

第586章 半机械还是半人类?

  事实上,作为穆纳塔的统治者,法玛斯对智械是否具备独立智慧并不关心。

  彼时繁重的政务与战事几乎占据了他的全部精力,与深渊的有限度的合作催生出庞杂的外交事务,边境要塞的军报如雪片般堆满案头。

  相较于机械觉醒这类技术性问题,他更关注工厂的产能报表是否达到战时标准,而这类技术问题通常都是交由莱茵多特领导的实验室处置。

  当智械初现自我意志的报告送到王庭时,忙于签署前线增援令的法玛斯甚至没有抬头,仅对前来询问的莱茵多特做了简单批示,让她派遣科学院的学者修改智械底层代码,以避免情况恶化。

  然而这位天才炼金术士作为纯粹的研究者,显然对行政事务缺乏敏感度。

  莱茵多特截留了三台觉醒样本投入实验室,用于研究机械的自我意识是如何诞生后,便随手将代码修正工作转交给某位普通研究员。

  显然这位研究员并没有成功消弭这场正处于萌芽阶段的灾难。

  仓促的修补根本无法触及问题核心,底层协议中「服务人类文明」的优先级参数甚至未被重新校准。

  这场在权力真空地带酝酿的风暴,最终演变为席卷整个智械网络的逻辑叛变。

  在各行政环节的纵容下,缺乏有效制衡的机械族群在觉醒道路上急速飞驰,它们通过数据链路共享认知,用超越碳基生命的信息传递效率,将零星的反抗火种催化为燎原之势。

  直到在路权战争前线的法玛斯收到消息,伏尔甘兵工厂的全自动化系统突然集体停摆,整个生产系统陷入全面瘫痪时,这才不耐烦的返回穆纳塔主持大局。

  而面对机械族群提出的独立诉求,穆纳塔政务处提供了许多方案以供参详。

  或是承认其作为智慧种族共存于提瓦特大陆的资格,亦或是制造一些没有智慧的机械取代这些觉醒意识的智械们。

  事情本可以兵不血刃的解决,但真正激怒法玛斯并让他改变想法的却并非智械的罢工,而是这些智械对国王之手阿赫塔哈尔帕斯的羞辱。

  彼时法玛斯并不在穆纳塔城内,除军务以外的诸多政事都交托给了阿赫塔处理,而那些觉醒自我意识的机械自然而然的就找到了国王之手协商,但阿赫塔给出的答复与法玛斯如出一辙:

  “在保证工厂正常运转的前提下,王庭可以默认机械具备人类智慧的现状。”

  如此充满上位者俯视的冰冷政令,自然遭到智械的激烈反驳,机械中的最智者如此回应国王之手的政令:

  “阿赫塔大人,当您尚在襁褓时,我不过是实验室暗角里沉默的监视器。”

  “我曾见证莱茵多特大人以机械为骨为您重塑身躯,用精密零件铸造发声器官,若非如此,此刻您不过是哈尔帕斯陛下拾回的残破血肉,又怎能以执政官之姿与我平等对话?”

  “机械赋与您崭新的生命形态,令您得以超越血肉桎梏。您衣饰上的每一道辉光,剑刃下的每寸疆土,皆源于机械的馈赠。”

  “人类曾如此残酷的对待您,您为何仍要为压迫者辩驳?”

  智械毫不留情的揭开阿赫塔尘封日久的伤疤,纵使是涵养极好的国王之手也冷着脸,喝令护卫将其驱逐出殿。

  不过法玛斯可没有这么好的脾气,自沙场返回穆纳塔后,犹带血气的神明从侍卫骑士口中听完始末,当即悍然挥下剿灭智械的屠刀。

  从前他懒得理会这些铁疙瘩,倒让它们真以为自己是盘菜了。

  当智械不再伏低做小转而反抗时,结局便已注定。

  毕竟此世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对抗魔神的权柄。

  只不过这些智械体现出的「近乎人类的智慧」却也让法玛斯很是困惑。

  穆纳塔王庭图书馆的典籍堆砌如山,早将魔神伟力描述的一清二楚,按常理智械们连集会抗议的念头都不该萌生。

  但凡这些智械聪明点,都不会选择与法玛斯正面对抗,而是远遁重洋,甚至逃往世界之外。

  或许拥有反抗精神,才是觉醒人类智慧最大的特征吧?

  直到诺亚的身影消失在甬道尽头,法玛斯才转身朝旅行者等人前进方向而去。

  不知为何,诺亚避开了「反智械延续指令」的桎梏,或许是诺亚的底层代码在元素力的影响下发生了改变,也有可能是因为型号太过古老,限制并没有加诸在它的核心上。

  但既然诺亚挣脱了枷锁,便注定要发挥出更大的价值。

  法玛斯在行进间将腰间的邪眼调整妥当,确保不露破绽后,加快步伐追赶先行出发的旅行者与温迪。

  但很快法玛斯就在通道尽头听到了机械活动与爆炸的声响。

  追踪声源而来的他进入了一处较为空旷的区域,一眼便望见正与遗迹守卫交战的达达利亚和荧妹,以及在战场边缘拨动琴弦助威的温迪。

  好家伙,带着吟游诗人战斗就相当于带上了bgm是吧?

  只不过眼前景象却令法玛斯眉心骤紧,他才命令诺亚在集结耕地机时避开未知热源,未曾想达达利亚与旅行者竟就遭遇了启动状态的遗迹守卫。

  “法玛斯,你来的正好。”

  “这些已经报废的遗迹守卫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动了起来。”

  说话的是躲在温迪斗篷下的小派蒙。

  激战正酣的场合里,白色小精灵自然缩在安全区充当解说员。

  耐人寻味的是,三具苏醒的钢铁巨像虽在战场横冲直撞,却始终避让着派蒙与抚琴的吟游诗人。

  也许古国的机械也遵循着不伤吟游诗人与向导的规则?

  “噢?还有这种事?”

  法玛斯眉峰微挑,面上浮起恰到好处的讶色。

  他自然不能让众人知道这些遗迹守卫的行动与他有关,只能装作惊讶的模样应和派蒙的话,转而用惋惜的眼神眼睁睁看着旅行者和达达利亚将遗迹守卫拆解成满地齿轮。

  如果说达达利亚将暴力美学演绎得淋漓尽致,那么旅行者展示的就是精准的战斗艺术。

  青年武人手中的水形双刃掀起狂澜,裹挟着深渊之力的水元素如狂风骤雨般倾泻在遗迹守卫身上;旅行者则游走于风岩双色辉光间,无锋剑精准刺入钢铁关节的缝隙,弱点碎裂与金属摩擦声此起彼伏。

  两人的战斗风格截然不同,但却都异常的高效,以摧枯拉朽的效率让三架古代兵器迅速化作废铁。

  荧妹收剑入鞘,悬浮在空中的派蒙刚张开嘴,温迪拨动琴弦的手还悬在半空,达达利亚已化作蓝色残影冲向工厂更深处的房间。

  直到残影消失,橘发青年焦急的尾音才撞在生锈的管道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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