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哼哼两声,随即像是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旅行者,带着点不好意思又充满期待地补充:
“那个…我找对象的条件也很简单,只要能在掰手腕上赢过我就行,可惜啊,到现在为止,只有一个人做到……”
“哦?是谁呀?”
派蒙好奇地飘近了些。
芙蓉立刻挺起胸膛,满脸崇拜:“当然是咱们北斗大姐头啦,大姐头才是最厉害的!”
说完,芙蓉眼神灼灼地转向旅行者,摩拳擦掌,“旅行者!听说你也是大英雄,力气肯定不小吧?要不要……来试试?”
这突如其来的挑战让旅行者一时有些懵。但比试二字仿佛点燃了引线,周围几个听见动静的水手立刻笑嘻嘻地围拢过来,兴奋地拍手跺脚,高声起哄。
眨眼间,甲板一角便形成了火热的迷你擂台氛围。
“来一个!来一个!”
粗犷的嗓音带头喊着。
“有人要挑战芙蓉姐?这下热闹了!”
另一个水手吹了声口哨。
“开盘了!下注啦!”
更有人唯恐天下不乱地吆喝起来。
事实上,自旅行者踏上死兆星号甲板的那一刻起,这位拯救璃月的英雄就已成了全船瞩目的焦点。
忙碌的船医银杏停下捣药的手,精明的会计钱眼儿从账本里抬起了头,连船舱深处敲敲打打的船匠夙凌也探出了身子……大家的目光都悄然汇聚在旅行者身上。
只是碍于手头职责,加上重佐正与其交谈,船员们才按捺着好奇,没有立刻上前攀谈。
此刻重佐大副暂时离开,芙蓉的挑战宣言如同解除了无形的禁令,只要不是手头有急活的船员水手们,纷纷放下活计,带着看热闹的笑容聚拢过来,小小的圈子被围得水泄不通。
旅行者看着眼前跃跃欲试的芙蓉和周围热情高涨的水手,正感到有些骑虎难下,不知是该答应还是婉拒时。
“咳!都围着客人干什么!你们的事做完了吗?”
一声带着威严的轻咳如同冷水泼入沸油。
船长室的门再次打开,重佐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脸上带着一丝未散尽的凝重,眼神锐利地扫过聚拢的人群。
那些起哄的水手们立刻像老鼠见了猫,讪笑着迅速散开,各归各位。
重佐的目光落在旅行者和派蒙身上,微微颔首,侧身让开通道,声音低沉而清晰:
“旅行者,派蒙,大姐头在等你们,请立即进去。”
旅行者朝着重佐点点头,略带歉意地向芙蓉笑了笑,便与派蒙一同走向了北斗所在的船长室。
推开厚重的舱门,北斗的私人领域展现在眼前。
船长舱室的陈设并不繁复,却处处彰显着北斗的个性,船舱上方悬挂的吊架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战利品。
精致的瓶中船、流光溢彩的珍珠、用整块水晶雕琢而成的微型海鸟、玳瑁外壳的航海挂钟、镶嵌着蓝宝石的弯刀和几枚造型奇特的异国钱币……每件物品都仿佛记录着一段惊心动魄的海上冒险。
靠墙一侧摆放着一张简朴的小床,与之相对的是占据舱室中央位置的硕大船长桌。
最角落的阴影里,几本书籍随意地堆叠着,书脊上落着一层薄灰,无声诉说着主人对阅读的疏离。
但让旅行者和派蒙脚步一顿的,并非这海上的船舱景象,而是此刻身处其中的几道人影。
北斗并未坐在船长桌后,而是懒洋洋地蜷在角落的床边,正百无聊赖地反复擦拭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重剑,神情带着几分随性的慵懒。
而真正端坐在那张宽大船长桌两侧,于棋枰上对弈的,竟是旅行者无比熟悉的两位身影。
天权星凝光,以及往生堂客卿钟离。
桌面上展开的,正是璃月特有的棋戏璃月千年。
黑白分明的棋子星罗棋布,无声地进行着智慧的较量。
“诶?!”派蒙惊讶地睁大眼睛,脆生生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沉静,“凝光?钟离?!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舱门开启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室内三人。
在派蒙出声的同时,凝光已优雅地抬起头,仿佛早有所料般,唇角勾起一抹得体的微笑,目光温和地落在两位访客身上:“旅行者,派蒙,许久不见。”
而钟离亦闻声转过头,那双深邃的金色眼眸中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他微微颔首:“两位,确是许久未见了。”
客卿先生的声音沉稳依旧,带着一丝重逢的意味。
第654章 海上珍宝
派蒙一见到凝光和钟离,激动得手舞足蹈,她嗖地一声飞到棋桌旁,小巧的身躯带起一阵风,险些将桌上那局精妙的璃月千年撞得棋子纷飞。
“凝光!钟离!你们不知道,我们找你们找得好辛苦啊!去了群玉阁,去了往生堂,连三碗不过港都问了,结果你们俩居然都躲在这儿下棋!”
派蒙叽叽喳喳的开始讲述,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不解。
凝光始终带着那抹雍容而沉静的浅笑聆听着,直到派蒙那带着点小委屈的控诉告一段落,她才微微颔首。
她的目光掠过派蒙,落在旅行者身上,仿佛能穿透那份一路追寻而来的急切。
“看来此番寻觅,让两位心中积攒了不少疑问与焦灼。”
凝光的声音平稳悦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一叩,发出细微而清晰的声响。
“无妨,既然此刻已踏上了这死兆星号的甲板,便是到了揭开谜底之时。”
“旅途劳顿,不妨坐下,容我详细道来。”
凝光优雅地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旅行者和派蒙落座。
然而环顾这间宽敞却不尚奢华的船长舱室,除了凝光和钟离身下的两张椅子、以及北斗蜷坐的床边,却再无其他落座处。
北斗的风格便是如此,实用为主,多余的陈设只会碍事。
就在这略显局促的片刻,一直静默旁听的钟离却已从容起身。
他动作自然地移开半步,将原本属于自己的那张椅子让了出来,对着旅行者和派蒙微微颔首,沉稳的声音响起:
“两位,请。”
凝光的视线随着钟离的动作悄然流转,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双洞察秋毫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思绪,或许是赞赏这份无需多言的体贴,又或是在思量这份体贴背后更深层的意味。
但这思绪转瞬即逝,凝光的目光很快便重新聚焦在旅行者身上,那份短暂的若有所思被一种明确的决断所取代。
她收敛了方才请坐时的温和姿态,神情变得更为专注而锐利,言语也不再迂回,直指核心:
“我此刻出现在北斗的船上,正是因为愚人众执行官,潘塔罗涅精心策划的「霄灯券」计划已然接近尾声。”
凝光的语气依旧平稳,但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眸却骤然转冷,如同寒潭深水。
“北国银行正准备携卷巨款,悄然撤离璃月。”
“我在这里,就是要恭候这位富人执行官大驾,拦住他满载摩拉的船队。”
旅行者的目光随着凝光的话语,自然而然地转向了身边的钟离,带着明显的探询:
“那钟离先生为什么也在这里?”
凝光闻声,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分,她侧首看向钟离,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与确认:“钟离先生是我特意请上船来的特别顾问。”
“顾问?”
派蒙的小脑袋歪了歪,大眼睛里瞬间充满了问号,身体不自觉地向前飘了飘。
“钟离要顾问什么?”
小派蒙的好奇心立刻被钟离的头衔点燃了,之前的抱怨暂时抛到了脑后。
而闻言凝光却是不疾不徐地解释:
“潘塔罗涅带走的可不仅仅是海量摩拉,其中还混杂了无数价值难以估量的璃月古董、珍宝。”
“要分辨哪些是国之重器,哪些是鱼目混珠的仿冒品,需要一双洞悉古今、明察秋毫的眼睛。”
凝光的语气顿了顿,视线再次落在钟离身上。
“纵观整个璃月港,论及对古物的见识与鉴赏力,谁能比得过我们博学多闻的往生堂客卿钟离先生呢?”
“故而,我便想到了请他前来助阵,鉴别那些即将被窃走的瑰宝真伪。”
听到这番滴水不漏的官方说辞,钟离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那叹息中带着一丝惯常的无奈与了然。
客卿先生微微摇头,低沉平稳的声音响起:
“承蒙天权星抬爱,在下似乎也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钟离金色的眼眸看向凝光,其中蕴含着一抹复杂难辨的审视。
在钟离看来,这与其说是请他鉴别古董,不如说是凝光又一次针对他岩王帝君身份的、不动声色的试探与确认。
这位天权星似乎总在寻找着某种左证,即便已经甚是怀疑,但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凝光仍未将帝君之名诉诸于口。
而在听完凝光的解释,旅行者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心头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派蒙也明显松了一口气,在空中轻盈地翻了个跟头,但随即小脸一垮,双手叉腰,不满地开始翻旧账:
“呼…原来是这样!不过凝光,你是不知道,我们之前去玉京台找你的时候,那些千岩军可凶啦!板着脸,冷冰冰地说什么凝光大人有要事,任何人不见!”
“还有那个什么小队长,把我们当可疑分子一样拦在外面,态度好差劲!”
派蒙气鼓鼓地挥舞着小拳头。
凝光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忍俊不禁的微笑,她优雅地摆了摆手,温声安抚道:
“派蒙,莫要动气,那些千岩军士兵们不过是严格遵循了我的命令行事罢了。”
“当时情况特殊,为确保计划隐秘,我严令无论何人寻我,一律回绝。他们忠于职守,恪守命令,并非是故意刁难你们。”
凝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旅行者同时轻轻拍了拍派蒙的头,示意她别再纠结,随即目光灼灼地看向凝光和钟离,语气带着急切:
“既然如此,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拦截潘塔罗涅?”
旅行者已经做好了随时行动的准备,而甲板上的那些水手们显然也是如此。
但凝光却显得气定神闲,她端起桌边不知何时泡好的热茶,轻轻吹了吹茶沫,从容道:“不必心急,旅行者,我们此刻需要的是耐心,还有一个信号。”
“信号?”旅行者和派蒙异口同声地问,脸上露出困惑。
“一个来自夜兰的信号。”
凝光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运筹帷幄的光芒。
“夜兰?”旅行者眨了眨眼,眼中瞬间充满了了然,“她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正是。”
凝光颔首确认,“夜兰早已在暗中行动,追踪北国银行资金的最终流向和潘塔罗涅的撤离路线。”
“只有当她确认了最关键的节点,并发来确切的信号时,我们方能雷霆出击,确保万无一失。”
“原来如此!”
派蒙恍然大悟,用力拍了下自己的小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