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我是史莱姆 第395节

  他发出一声极其短促,带着神经质颤音的痴笑,头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斜着,仿佛脖颈不堪某种狂喜的重负。

  “原来是这样……钟离先生这番话,当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还是说您自己也迫不及待,想要亲手画下这场盛宴的休止符?”

  潘塔罗涅用一种刻意放得轻飘、平淡,却又字字带着冰锥般锐利试探的语气询问。

  甲板上寒风卷起潮气,时间仿佛凝固。

  钟离沉默着,那沉默并非犹豫,更像是在度量一个深渊的距离,又或是在倾听风中来自久远过去的回响,这沉默持续了许久,才终于被打破。

  “凝光小姐拜托在下,终结这场徒劳的争斗,但避免徒劳的伤亡,亦是我之所愿。”

  钟离开口,声音依旧沉稳,却比之前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如同磐石下暗河涌动的重量。

  他的目光如同沉静的月光,缓缓扫过周围那些紧握武器、面具遮脸的愚人众士兵。

  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冰冷的金属与皮革,直接触碰到其下包属于一个个凡人的疲惫、恐惧与对归乡的渺茫渴望。

  “哈、哈哈哈……”

  潘塔罗涅终于笑出了声,但这笑声并非畅快,更像是从紧咬的齿缝间渗出压抑到极致的宣泄,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片刻之后,潘塔罗涅才止住笑声,脸上残留着兴奋的血色,眼神却更加灼热逼人,如同发现了稀世矿脉的贪婪勘探者。

  “您终于看到了吗,钟离先生,您看到了我这双手所缔造的杰作了吗?”

  大银行家微微抬起戴满戒指的手指,仿佛在展示无形的艺术品。

  “看看这场棋局,看看这被搅动的风云,连那位高高在上的天权凝光,她引以为傲的谋略与力量,此刻是否也如困兽般束手无策?

  “告诉我,她是否已经无计可施,以至于不得不请求您亲自下场?”

  潘塔罗涅最后的问句充满了对凝光的讥讽,以及对自身才能被神明认可的迫切求证。

第666章 贵金

  钟离注视着潘塔罗涅那张因自负与狂热而扭曲的脸庞。

  他那双金珀色的眼瞳中,最后一丝作为观察者的温度也消退了,只剩下审视顽石般的冰冷与疏离。

  钟离没有被对方的癫狂所动,只是极其平静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缓缓摇头。

  “才能?”

  钟离的声音如同冻结的岩层,清晰而沉重地砸在甲板上。

  “若你的才能是建立在钻营律法缝隙、践踏契约精神、将秩序扭曲为私欲的工具……那么,这不过是蚁虫啃噬堤坝的把戏。”

  钟离向前微微倾身,无形的威压如同山峦般沉凝。

  “璃月的法律,是维系万民共生、海晏河清的基石,是流淌在血脉中的契约与公正。”

  “惟有真正理解其魂,恪守其本,用以护佑而非蛀蚀这方天地之人,其才能方值得璃月,值得这片土地以目光正视。”

  “至于天权星之谋略是否穷尽,在下不过一介闲散客卿,无从知晓,亦无权置喙。”

  “若潘塔罗涅先生当真对此耿耿于怀,执念难消,待你放下武器,停止抵抗,自可亲赴月海亭,当面向凝光小姐问个分明。”

  钟离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似乎在试图点醒这位迷途的大银行家。

  “呵、呵呵呵……”

  而听完钟离的话,潘塔罗涅的笑声再次响起,这次却充满了刻意的讥诮和冰冷的逻辑陷阱。

  他猛地挺直了身体,仿佛一位站在法庭上准备进行终极辩论的律师,眼中闪烁着狡黠而危险的光芒:

  “钟离先生,您的观点恕我无法苟同。”

  他摊开双手,做出一个看似无辜又极具挑衅的姿态。

  “我所做的一切,每一笔交易,每一项投资,每一次对时局的引导……哪一件不是白纸黑字,依据璃月现行的律法条文所进行?哪一桩不是在这位岩王帝君亲手制定的规则框架内运行?”

  潘塔罗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和扭曲的自证。

  “财富本身有何罪孽,难道不是那位贵金之神亲手铸造了这流通万国的摩拉?难道不是亲手编织了这名为律法的罗网?”

  “看看我,看看这无上的成就,我正是在亲手设定的牢笼里,用制定的规则,跳出了最华丽的舞步,聚敛了令七国侧目的财富!”

  “这难道不是才能最极致的体现吗,这难道不正是璃月律法体系所能结出最完美的果实吗?”

  潘塔罗涅的皮鞋踏在甲板上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向前逼近一步,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客卿先生呼出的气息。

  银行家那双眼眸深处翻涌的灼热光芒,如同实质般几乎要舔舐上钟离的面庞。

  面对这极具压迫感的贴近,钟离金珀色的双眸依旧沉静如古潭,只是眉宇间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微蹙,仿佛被某种无形之物侵扰。

  他身形极其轻微地向后撤了半步,动作幅度之小,如同被风吹拂的衣袂自然拂动。

  很快这细微的动作瞬间便被稳如磐石的身姿取代,钟离轻轻摇头,声音平稳如初,带着一丝近乎无奈的澄清:

  “潘塔罗涅先生,在下不过是往生堂一介闲散文员,若阁下执意如此揣度诡辩,在下亦无从辩驳。”

  潘塔罗涅没有因钟离的退避而收敛,反而歪着头,嘴角缓缓勾起,那弧度并非愉悦,更像是一抹恶劣而满足的掠食者微笑,带着贪婪与挑衅。

  “呵,我明白了。”

  潘塔罗涅轻笑一声,声音刻意放得轻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引诱。

  “要愚人众放下武器,将这满载摩拉与古物的船队驶回璃月,倒也简单。”

  “只要钟离先生回答我一个问题,若是合我心意,我自然愿意束手就擒。”

  钟离闻言,金珀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但随即被谨慎所取代,他眉头微蹙,直视着近在咫尺的银行家:

  “愿闻其详,阁下所言,是何问题?”

  潘塔罗涅的笑意加深,那份狂热在眼底燃烧得更加炽烈,他微微低下头,目光却如同锁链般紧紧缠绕着钟离,仿佛要穿透其凡尘的表象。

  甲板上的空气仿佛凝固,连浪涛声也为之屏息。

  而此刻潘塔罗涅喉间泄出一丝几不可闻的轻笑,声线骤然压得低沉而绵软,如同情人缠绵时的耳语。

  “您,是否就是璃月港万千财富奔涌的源头?提瓦特大陆贵金法则的化身?一切契约最终极的见证与担保者?”

  银行家刻意拖长的尾音在凝固的空气中震颤,让那个悬于唇齿间的终极诘问化作不断膨胀的幽暗漩涡。

  最终,他扬起染着病态亢奋的眉眼,将每个音节掷向那片亘古的磐石:

  “您是否就是岩王帝君本尊?”

  此话一出,语惊四座,无形的冲击波仿佛穿透了海风与雾气,让远在死兆星号上的某位观者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显然,密切关注着叶尔马克号动向的,远不止船上的那几位当事人。

  死兆星的甲板上,凝光与北斗正并肩而立,天权星手中的望远镜牢牢锁定着对面船首那抹沉稳如山的身影。

  凝光知道在这璃月港内,鲜有能威胁到钟离的存在,但谨慎些总归不是坏事。

  此刻她正透过镜片,无声且专注地观察着对面的一举一动。

  风卷着咸腥的海雾掠过,模糊了视野,让叶尔马克号上的景象如同蒙上了一层流动的纱。

  但这显然难不倒凝光,身为璃月的天权星,凝光精通提瓦特多国语言的唇语。

  她的目光紧盯着钟离与潘塔罗涅翕动的嘴唇,试图从模糊的画面中捕捉关键的词句。

  凝光的指尖下意识地收紧了些,镜筒内的景象微微晃动。

  虽然海上的干扰让解读变得艰难,但凭借经验与专注,她已大致拼凑出两人交谈的轮廓。

  然而,当潘塔罗涅唇形清晰无误地传递出那句「钟离先生,您是否就是岩王帝君?」时,凝光持镜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和震慑感攫住了她,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敲击起来,清晰得仿佛盖过了四周喧嚣的海浪声,连带着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那剧烈的心跳仿佛有了实质的声浪,连站在凝光身侧的北斗都似乎隐约捕捉到了那不同寻常的鼓动。

  只可惜望远镜只有一架,牢牢掌握在凝光手中。

  北斗抬起手又放下,忍不住侧头问道:

  “喂,凝光,看到什么了,心跳声大得我这儿都听见了。”

  凝光却恍若未闻,或者说她根本不敢分神,镜筒紧贴着她的眼眶,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对面船首,潘塔罗涅的话语如同悬在空中的利刃,钟离的反应则即将决定刀刃落下的轨迹,她不能移开视线哪怕一瞬。

  于是凝光头也不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几乎是下意识地敷衍:

  “……无事,风浪稍大,船身颠簸而已。”

  这敷衍太过明显,北斗不满地啧了一声,响亮又带着点被糊弄的烦躁。

  她索性不再尝试窥探对面,转而抱着结实有力的双臂,斜倚在船舷上,目光在凝光身上转了一圈。

  那身剪裁完美的昂贵旗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在湿冷海风中依旧纤尘不染,露出的后颈和手腕,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细腻温润的光泽。

  这与北斗常年握刀、风吹日晒留下的、覆盖着匀称肌肉和小麦色肌肤的手臂形成了鲜明对比。

  北斗低头看了看自己因常年操舵和战斗而显得粗粝、带着几道浅疤的黝黑手臂,又瞄了一眼凝光那仿佛玉雕般的侧影,一股难以言喻的胜负欲莫名涌了上来。

  她重重哼了一声,对着翻涌的海浪低声嘟囔:

  “等这单麻烦生意结了,上了岸,非得把璃月港最好的胭脂水粉、珍珠玉膏都买回来不可!”

  “我倒要看看这些东西到底有没有那么好用。”

第667章 你也不想被凝光知道……

  海风似乎也在这一刻屏息凝神。

  面对着潘塔罗涅那关乎璃月根基的尖锐问题,钟离的反应却平静得如同深潭古井。

  他甚至没有片刻的犹疑,那双蕴藏着亘古时光的金珀色眼眸,只是平静地掠过至冬银行家那带着探究与似笑非笑的脸庞,随即无比清晰地摇了摇头。

  “潘塔罗涅先生此言差矣。”

  钟离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穿透海风,清晰地回荡在叶尔马克号的船首,也仿佛穿透了镜片,重重敲在凝光的心上。

  “钟某不过往生堂一介客卿,不过是为生者送行,予逝者安宁。”

  “若说有何长处,也只是因职责所需,于古今典仪、史海钩沉之事,比常人略知一二罢了。”

  钟离顿了一顿,海风拂动他墨色衣袍的下摆,更显身姿挺拔,气度超然,那淡然的目光再次迎向潘塔罗涅,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与坦荡。

  “至于岩王帝君……”

  钟离轻轻吐出这个尊号,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在谈论一个与己无关的遥远传说。

  “那是璃月众生敬奉的契约之神,是这片土地曾经的执掌者,钟某区区凡人,岂敢与之有半分僭越关连?先生怕是寻错了人。”

  夜风裹挟着深海的寒意,扫过叶尔马克号冰冷的甲板。

  潘塔罗涅听完钟离那番滴水不漏的否认,脸上并未浮现丝毫失望。

  他眼底深处那团灼热的火焰甚至跳跃得更甚,仿佛一切皆在预料之中。

  大银行家本就笃信,这位神明绝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自己的真身,他只是极其平静地、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缓缓摇了摇头,唇角微勾,勾起一个含义不明的浅淡弧度。

  钟离金珀色的眼眸沉静依旧,只是眉头微蹙,目光如磐石般锁定潘塔罗涅,无声地等待着这位执行官的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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