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近乎一座源世界百分之二体积的怪物，身上每一块鳞片都散发着森然杀意。
和现在的周林有着天与地的差距。
而这种污染想吞噬他的心智，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用各种暴戾情绪充斥着灵魂，只要分辨不清真实和虚幻，便会彻底沦陷死亡。
这还仅仅是随意散发的一缕污染，分散到整个源世界众生，连那头无限大蛇的亿分之一都没有。
就已经能让高等浑源意志备感煎熬，如果心灵意志没法突破，就算是真正的高等浑源生命也会死亡。
若是世界级浑源圆满刻意出手，周林也没有任何可能抵挡下来，只能让领主帮忙驱除。
“想乱我心神吗？”周林看着那一幕幕幻境画面，比低等浑源带来的幻术震撼无数倍。
就算无限大蛇根本不擅长灵魂手段，周林依然看不见真实，他五感六识渐渐开始模糊，必须分出九成九心力去压制。
这个时候就更没法维持其他意志，那微弱的心力实在是太少。
周林所有心灵意志，被分成了总共亿亿万份之多，而他眼前更是有片汪洋大海，每一滴水珠都是一座幻境世界。
所有意志分开进入幻境世界。
太多信息了，那些幻境里时间流速又快，虚界宇宙时间流速就是正常宇宙万倍，更别说世界级浑源生命的污染。
外界仅仅过去十纪时间，周林却渡过百万纪之多，还仅仅只是一处幻境百万纪，无尽幻境加起来信息量何其恐怖。
海量信息在改变着他的认知，模糊他的道心。
“我的心好痛苦。”周林蜷缩成一团，他在这漫长岁月里经历的太多太多，记忆无限混乱，偶尔是修行者，偶尔又是浑源生命。
那些记忆掺杂着各种震撼画面，有无限世界里的一幕幕景象，也有周林前世今生所经历的无数画面回放。
“徒儿，你还好吗？”
“孽畜，你竟敢吞吃源世界，去死吧！”
“和修行者们开战……”
各种各样的画面不断播放，周林体会着无穷身份，那些意志都不是他自己主观，可以轻易斩断。
但斩断一波又是一波，无穷无尽。
若是换成浑源始祖来施展幻术污染，甚至能让被污染者衍生出其他心灵意志，就像是多重人格。
“斩！”周林还在坚守本心，斩破虚妄，无穷无尽的幻境画面被他驱除，任何衍生人格全是假的。
他的灵魂在发光，晶莹剔透，亿万光芒普照了整个洞府，凝聚成元神之光，在和污染不断对抗。
“道心了得。”元也时刻关注着周林，若是发现他有撑不住的迹象，便会强行出手替他去除掉污染。
至少周林目前的表现，元这些年所见过的心灵意志高等后辈里，没有人能做到。
“痛苦才能让意志蜕变吗？难道我非得去抵抗才行吗？何不尝试跟污染和平共处。”周林的心里突然冒出来这个想法，因为据他所知，很多修行者磨砺意志都是饱受折磨。
炼心法全是让自己处在痛苦里。
他的心灵意志修行还好，几乎全是靠灵魂进步带动进步。
“不对，这是污染在让我放弃。”周林猛然一惊，他内心怎么会有这种奇怪想法产生。
磨炼心灵意志，痛苦确实不是唯一方法。
但要和污染对抗这个过程，痛苦就是没法避免的东西，周林恪守本心，继续在虚幻真实中挣扎。
他的心灵意志也在缓缓提升着。
虽然提升很微小，但是时间积累总能引起极大的变化，从高等浑源中期到后期，再到圆满……
而达到圆满后，心灵意志便停住了，再也没法增长一丝一毫，此刻的周林已经能挤出三成心力。
第304章 他在蜕变
世界级浑源意志，对樊笼内修行者来说就像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龙九道君算活的漫长了，数十个源世界轮回时代，一个轮回时代何其漫长，那是按千百亿纪为单位！
可他依然是高等浑源意志。
罗峰近道的时候，才是世界级浑源意志，可以想象这难度究竟高到了什么地步。
近道，那就是领主直通车。
必须是灵魂究极境，或者近道，才能达到世界级浑源意志，而这两条路都意味着能成浑源领主。
即便是星芒，也只是想让周林用世界级浑源污染历练，至于在神帝阶段就达到那种意志？
除非周林是以力破法才行。
而他这种状态怎么可能去以力破法。
“这般下去，我终究还是会沉沦。”周林感受到心灵意志不再提升过后，就明白了自身处境。
他不想依赖领主出手，而是要自救。
周林三成心力的思维运转也很可怕了，是正常半浑源悟道者千百万倍，他脑海里浮现出无数念头。
这些念头代表着很多种方法，他的大脑能瞬间分析出最合理完善的路。
“我得悟出虚界究极，才能救命。”周林能确定，他只要灵魂达到究极境，那意志绝对有世界级浑源层次。
世界级浑源和高等浑源有着质的变化。
近道罗峰，也就世界级浑源意志，这两种生命体在浑源空间地位差距很大。
高等浑源连吞吃源世界都不行。
否则浑源空间高等浑源数量何其多，那都是亿亿为单位，它们要是能吞吃源世界，哪还有修行者活路。
周林静下心来，构造出一座座虚界幻境。
他结合着万触龙子，千眼族群的尸体研究，偶尔也分析血脉，星芒领主给了可以帮助剖析血脉的秘宝。
智慧书，生灭之眼这一类秘宝有很多。
“这些世界级浑源的血脉，未免也太过复杂。”
周林感觉若是走以力破法那条路，研究高等浑源，世界级浑源，以及浑源始祖的血脉必不可少。
但他连缘世道半浑源都迟迟悟不出来，也只能暂时把目标放在其他路上，融合道半浑源难度还是太高。
更何况，周林还是两种逆天道路融合。
世界级浑源万触龙子的血液里，便有无穷生命力，一滴血能演化万物星辰，演化至高大道。
血液里奥妙何其多，周林仅仅只是凝望便感觉极为晦涩，他迅速去剖析着当中有关灵魂的奥妙。
“嗯？”周林皱了皱眉，他又立刻去看千眼族群的世界级浑源血脉，接着又是其他几头世界级浑源。
凡是擅长灵魂道路的世界级浑源，周林全看了个遍。
始祖里面擅长灵魂的就那么些，未古斯更是不死不灭，而世界级浑源擅长灵魂方向的要多些。
比如一头如老鹰般的世界级浑源，这个族群并没有浑源始祖，但它在世界级浑源当中就算是擅长灵魂。
“灵魂道路虽说有很多，比如心相，灵魂之火等等，它们支脉不同，却又有些相似。”周林总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
就差那一点点。
差那一点点他就要悟出来了，他只恨现在意志思维不是巅峰，仅仅三成还不够快。
周林仔细剖析着灵魂之火的几条支脉，和虚界攻击方式区别很大，这一条道路能直接在对手灵魂深处燃起火花。
虚无之火便是幻境载体。
“幻境载体？！”周林又观心相道，仔细研究支脉后发现，这条道路的幻境载体是自己的心灵。
这个时候再去看各种浑源生命，周林虽说暂时悟不出其中玄妙，但什么样的秘纹占据多少，他还是能分析明白。
看完了所有关于灵魂道路的浑源生命，周林又立刻申请更多的高等浑源，世界级浑源生命。
跑马观花的分析当中秘纹。
“我明白了！”周林喃喃道，他终于抓到了最关键的东西，所有灵魂道路强的浑源生命，在肉身上都弱。
它们生命，物质占比很低，所以肉体相较于其他浑源生命会更弱些，生命，物质，世界等占比多的肉身也更强。
灵魂和肉身必须相互结合才是至高。
万触龙子要略强一些，因为它的触手有些许世界奥妙，靠着世界就比千眼族群保命能力强。
“难怪灵魂究极境和半浑源的肉身结合，就能直接悟出浑源层次的道。”周林眼神明亮。
那些天生浑源生命，灵魂奥妙和生命奥妙就很是杂乱，周林猜测如果掌握最高层次灵魂力量，再搭配上最高层次生命之力，那种始祖战力绝对会很逆天。
“半浑源肉身和究极境灵魂结合，就能自然而然悟出浑源道。”周林也听星芒领主说过，浑源道是有比例的。
比如他的两条浑源时空道，就是比例不同。
也就是说东伯雪鹰的虚空道，必定会有虚空和虚界两种比例。
周林情况还要特殊，他脑海中隐约有种预感。
“我的缘世道任何比例都尝试过了，惟独没尝试添加虚界。”周林以前就试过虚界融合，但最终失败。
虚界是只适合承载幻境的道。
世界才能承载因果等浩瀚杀招，所以周林脑海中这个想法一浮现，便有意识的开始否定。
冥冥中，周林又觉得似乎是对的。
世界级浑源带来的污染还在干扰他，周林自己也不清楚什么思维是对，什么思维是错。
幻境无穷尽，而且只会越来越严重。
一纪，十纪，百纪……本来已经平稳的污染再度变得剧烈起来，无穷尽的幻境浮现。
他的心力又开始下降，从三成到两成，再到最开头的情况，九成九都得用来对抗幻境，否则就得沉沦。
迷迷糊糊之中，周林又看见了那头世界级浑源无限大蛇，它冷冷的站在浑源空间里，俯瞰整个源世界。
“弱小的蝼蚁，去死吧。”无限大蛇嘴里喷出一缕气息，源世界内部便瞬间破碎，大量负面情绪涌入。
“这污染……”
周林知道那无限大蛇已经死去，没想到残留污染还如此智能，竟主动变幻，以众生之念，来消磨意志。
世界级浑源生命，虽然在领主面前如蝼蚁，但它们照样是高纬度生命体，拥有通天手段。
仅仅是一道微弱的念头，便能让高等浑源生命倍感煎熬，幸亏修行者跳出樊笼那些高等浑源，意志都不弱。
“不！”
“我不甘心，我都是神王究极境了，为什么毫无抵抗能力？”
“放过我，我不想死。”
无数生灵的怒吼不断在周林心里回荡，他们被无限大蛇吞吃，情绪实在是太多太多。
绝望，悲哀，愤怒，仇恨，对生命对自己的渴望，无尽情绪疯狂冲击周林心神。
众生之念，若是完美聚合在一起，那真的可以化腐朽为神奇，能令源世界都认周林为主，即便只是丝丝缕缕，也足够动摇人的心神。
道心，在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