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止了徒劳的挣扎,头颅低垂。
“都是假的……我其实……根本不喜欢你……”
他顿了顿,像是在对着这片虚无忏悔,又像是在对自己低语。
“我从小没有父母,没有朋友……一个人实在太寂寞了……从一开始,我的世界就是黑色的,没有光,我会活不下去……所以……就算是虚假的光……也无所谓……只要能骗过自己……”
共平的声音里充满了被世界遗弃的冰冷,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琉璃小姐脸上的失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蔑的不以为意。
她掩唇轻笑,笑声清脆却空洞。
“哎呀,真让人难过呢~没想到我在你心里,居然是这样的存在呀?”
她眨眨眼,长长的假睫毛扇动着,语气陡然一转,带上了一丝刻意营造的酸意和探究。
“那么……那个叫莫真的家伙又算什么呢?你找到的更好更亮的替代品?”
“才不是的!”
共平猛地抬起头,原本黯淡的双眼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芒,那是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
“他不是替代品!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他是……太阳!”
他的眼神穿透了眼前的琉璃,仿佛看到了那个鲜红的身影。
“他散发出来的光芒……是真实的!他给了我生命的意义!让我知道活着……还能有另一种可能!你这种……虚伪、空洞、不知所谓的女人……连他光芒里的一粒尘埃都比不上!”
“噗嗤”
琉璃小姐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那笑声充满了嘲弄和恶意。
此刻她脸上的甜腻伪装彻底剥落,只剩下冰冷的刻薄。
“太阳?呵呵呵……共平,你真是病得不轻啊。你以为他眼里真有你这只阴沟老鼠?醒醒吧!你不过是他无聊时打发时间的玩具罢了!他对你那点所谓的‘关照’,就像吃饭时不小心从碗里拨拉出来的米粒!连施舍都算不上!只是在浪费粮食的时候,碰巧落在了你这只饥不择食的老鼠嘴里!”
这话中的每一个字,都像高跟鞋用力碾踏在这只濒死老鼠的身上,恨不能把它贬进尘埃里。
“那……又怎样?”
共平的声音却出乎意料地平静了下来,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
他迎着琉璃那恶毒的目光,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神圣的卑微。
“太阳……本就无需在意阳光普照下的众生。他只需要存在于这世上,散发出的光芒就能让众生蒙受恩泽……我能被这光芒照耀……已是三生有幸……怎敢……怎敢……”
琉璃小姐脸上的冰冷终于被一丝愠怒取代。
她无声地绕到共平身后,阴影将他彻底笼罩。
她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宿命感。
“共平,你还不明白吗?你就是一只注定生活在黑暗里的可悲老鼠!”
琉璃小姐的语气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怜悯和残忍的笃定。
“没有光明是不幸的吗?不,需要光明才是真正的不幸!老鼠,就该一辈子缩在见不得光的下水道里,生在黑暗中,死在黑暗里!像你这样的阴沟老鼠,妄想爬出来……妄想触碰光明……”
她俯下身,红唇几乎贴到共平耳边,吐出最后冰冷的诅咒。
“就是你现在这样的下场!”
出乎琉璃的意料,瘫在地上的共平,竟然……笑了。
那笑声起初微弱,带着血沫呛咳的杂音,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充满了某种大破大立后的释然和嘲讽。
“琉璃小姐……你错了……大错特错!”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无怨无悔的决绝与骄傲。
“因为……我不是老鼠!”
“我是人类!我是……莫真先生亲手培养的人民训练家!”
“如果这一切的苦难与折磨,就是见到光明的代价……我共平……从不后悔!!!”
这宣言如同惊雷,炸响在琉璃的意识里。
她愣住了,脸上的刻薄和笃定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哈……哈哈哈!!!”
短暂的错愕后,是更尖锐、更刺耳的嗤笑,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最不可理喻的笑话!
“你说什么?人民训练家?哈哈哈哈!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丧失能力!丧尽颜面!像只快要死掉的老鼠一样趴在这里!连命都快没了!居然还敢大放厥词?”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哦,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你的太阳好像也快完蛋了呢……就在外面被无数的枪指着……就要……”
“不会的!!!”
琉璃小姐那漫不经心的后半句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共平口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歇斯底里的咆哮!
“绝对不会!!!”
他双目赤红,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我……绝不会让太阳的光芒熄灭!!!!”
琉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疯狂震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随即脸上浮现出极致的轻蔑和傲慢。
“呵……真的吗?就凭你?像只快死的老鼠一样趴在地上,又能做什么?”
她扬起下巴,如同女王在质问匍匐的乞丐。
就在这极致的轻蔑与质疑之中
共平沾满血污和尘土的脸上,肌肉缓缓牵动。
不是练习时扭曲的模仿,不是绝望中的强颜欢笑。
一个真正的源自灵魂深处的自信微笑,如同穿透厚重乌云的阳光,第一次,毫无阻碍地在他脸上绽放开来!
他直视着琉璃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蕴含着斩断一切的力量。
“那就……站起来。”
琉璃小姐瞳孔微缩,显然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迅速压下那丝惊异,再次换上那副傲慢的嘴脸,冷笑着环顾四周无形的黑暗。
“站起来?站起来又能怎样?外面……全是人!全是枪!全是他的敌人!”
共平没有立刻回答。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目光却陡然变得无比锐利、无比沉凝!
一种视死如归、斩尽杀绝的坚毅眼神,取代了所有的疯狂和痛苦!
他染血的牙齿撕开空气,吐出冰冷到极致的字来。
“那就……全杀光。”
琉璃小姐被这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决绝震得彻底失语,她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的男人,下意识地轻声问道。
“你……能做到吗?”
就在这质问落下的瞬间
嗡!
共平低垂的眼睑猛地抬起!
那双曾经充满卑微、恐惧、迷茫的眼睛……此刻,竟燃烧起了两团永不熄灭的金色火焰!
如同熔化的黄金在其中沸腾,威严、神圣、洞穿虚妄!
与莫真灵魂幻视中幻化出的那双象征力量与意志的黄金瞳……如出一辙!
在这双燃烧的黄金瞳注视下,共平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整个意识空间,宣告着他最终的觉醒。
“在遇到莫真先生之前,我的世界黑色的,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莫真先生出现后,我的世界才有了光,他说的话,就是照亮我黑暗世界的唯一真理!”
他的脸上,那自信的微笑与坚毅的眼神完美交融,散发出一种无可匹敌的绝对气场!
他不再是阴沟里的老鼠,而是一位秉承着太阳意志无所畏惧的冠军训练家!
“正因如此,现在的我……无所不能!”
在共平发出这如同誓言般宣告的刹那,站在他身后阴影里的琉璃小姐,身影如同水波般剧烈晃动扭曲!
那身华丽的偶像装束寸寸崩解、燃烧,化作一身火一般鲜红的西装,静静伫立在共平身后。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中带着欣慰的神色,注视着破茧成蝶的瞬间……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第164章 出来,莫真战神!(本人艺术生涯巅峰之作)
你,听说过飙马野郎的故事吗?
那是一个关于下肢瘫痪的男人,如何在绝望的深渊中,用钢铁般的意志和旋转的铁球,硬生生将自己从负数的泥潭拖拽回“0”的起跑线的传奇。
乔尼乔斯达,那个被命运碾碎脊梁的男人,在挚友杰洛齐贝林用生命传递的“黄金回旋”中,找回了站立的力量。
那旋转的铁球,就是撬动命运的支点。
你也许听说过飙马野郎的故事,但你一定没有听说过飙精野郎的故事……
而我接下来要讲的,就是关于一位名叫共平的少年,在同样坠入下肢瘫痪、尊严尽丧的深渊后,如何以一种更为惊世骇俗的方式,重新站起的故事!
硝烟刺鼻,剧痛在共平每一寸骨骼、每一根神经里疯狂搅动。
他瘫在七号仓库冰冷肮脏的地面,口鼻溢出的鲜血在尘土中洇开暗红的花。
山穷水尽?不,这已然是地狱尽头。
然而在黑暗的尽头,共平终于将莫真口中真正的【自信微笑】与【坚毅眼神】领悟。
一种近乎神性的平静与决绝笼罩着他,仿佛超脱了肉身的痛苦与仓库的杀机。
此刻的他意识重新回到了现实,剧痛缠绕着身体,下肢依旧麻木无感。
现实冰冷如铁。
阿克罗玛扭曲的咆哮,怪力们沉重的喘息,无数黑洞洞的枪口……
而莫真,他的太阳,正被这浓重的恶意包围!
站不起来,一切都是空谈!
他需要力量,需要撬动这瘫痪命运的支点!
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危难关头,共平在内心疯狂的逼迫自己,用尽一切生命能量回忆过往的一切,去思想能够重新站起来的方法!
记忆的碎片如同走马灯般在燃烧的黄金瞳中飞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