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爸,人死……是不能复生的啊,梦幻里没有未来,该面对现实了……”
这句话,如同冰冷的锥子,狠狠刺破了这完美梦幻的泡沫。
下一秒,霍米加猛地站起身,眼神中的悲伤瞬间被一种雷霆般的决绝取代!
她狠狠拨动了电吉他!
“滋啦!!!”
不再是之前那种跑调的鬼哭狼嚎!
一道纯粹由“真实”意志驱动的交错电音,如同挣脱枷锁的雷霆巨龙,从吉他中咆哮而出!
嗡!!!
刺目的电光瞬间撕裂了华丽的舞台布景!
导师席、欢呼的观众、璀璨的灯光……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倒影般剧烈扭曲破碎!
整个【合众好声音】的梦幻舞台,在这蕴含真实之力的交错电音冲击下轰然崩塌!
霍米加的身影,在破碎的光影和消散的欢呼声中,傲然挺立。
“哈哈哈哈哈哈哈”
莫真抱着胳膊,站在崩塌梦境的边缘,看着霍米加干脆利落地挣脱幻境,脸上露出老父亲般(大嘘)的欣慰和毫不掩饰的得意洋洋。
他对着旁边脸色似乎更冷了几分的“大梦子”挑了挑眉。
“怎么了我们伟大的幻梦神,你不是说没有人可以超越自己的梦境吗?看来你的合众梦在渺小凡人的合众精神面前,不堪一击啊!”
大梦子表面依旧维持着那副冰冷神的漠然姿态,然而他凝视着霍米加消失的方向,心中翻涌起前所未有的波澜。
【居然有人类能凭借自身意志,超越梦幻之力构筑的梦境?这种存在实在太危险了是不可控因素!为了我伟大的计划能够顺利施展,必须……立刻抹除!】
红发少年冷哼一声,面色阴沉。
【跟你继续进行这种无聊的赌斗没有任何实际的意义,不过这也不算浪费时间,就在刚才的时间里,我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会在现实里把你彻底抹除!】
莫真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胸有成竹道。
“哟,怎么着,想赖账?愿赌服输,你小子已经是我们【梦子家族】的一员了!”
红发少年的幻影,随着烟雾消散在莫真面前。
【哦?你赢了吗,我怎么不知道?等你能活着走出这个仓库再说吧!】
……
稍早些时候,红发少年与莫真赌斗的同时。
粉红色的烟雾完全吞噬卡宾的意识,将她拖拽向一个更为冰冷、更为破碎的所在。
周遭不再是第七仓库的硝烟与混乱,而是下城区最肮脏角落的垃圾场。
这就是卡宾的梦境,她一切坚持与挣扎的起点。
在这片绝望的图景中央,那道身影静静伫立。
红发如凝固的火焰,在光怪陆离的梦境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
是那个男人,那个将她从垃圾堆中捡起的【神】!
他就站在那里,眼神穿透了梦境的迷障,精准的落在当年那个瘦骨嶙峋衣衫褴褛的小女孩身上。
“BO……BOSS!”
卡宾的意识瞬间被点燃,她不再是那个掌控第九区的飒爽干部,变回了那个在绝望中抓住唯一稻草的卑微灵魂。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向红发少年,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激动,如同最虔诚的信徒见到了失落已久的神。
“您终于……您终于又出现了!这么多年,我一直……一直按照您说的去做!守护地盘,清除毒瘤,维持秩序!我不敢有丝毫懈怠!快枪队就是您意志的延伸,第九区就是您新秩序的基石!我……”
她的话语急切而混乱,仿佛要将这些年所有的忠诚、所有的付出、所有的血泪都一股脑倾倒出来,证明自己未曾辜负那份赋予的力量与期望。
红发少年微微颔首,动作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他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澜,既不因卡宾的忠诚而欣慰,也不因她此刻的卑微而动容,如同在确认一个冰冷的数据报告。
【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
他的声音毫无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卡宾却像得到了莫大的肯定,像是多年以来的理想与夙愿得以实现,被梦想成真的幸福洪流所包裹。
在这绝境之中,BOSS终于再度现身,他必然会再度如当初一样,将他们所有人从噩梦中拯救!
红发少年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这片卡宾,像是在检视一件即将废弃的试验品。
【可惜,这一切,到此结束了。】
“结束……?”
卡宾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被突如其来的茫然取代。
紧接着,她的嘴唇颤抖着,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猛地钻进她的脑海,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在快枪队分崩离析、自己信念动摇、吸入这诡异烟雾陷入梦境的时刻?
卡宾不敢多想这一切,只是惊慌失措的自语。
“不……不会吧,您……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您难道不是来拯救我们的吗?”
红发少年的眼神依旧冷漠,仿佛没有一丝感情的神像。
【你还不明白吗?我说一切都结束了。】
卡宾猛地抬头,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
她死死盯住红发少年那张漠然的脸,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尖锐质问。
“梦子烟……BOSS!那东西……它的背后……难道一直都是您?!这一切都是您做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过往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成一条冰冷的锁链,勒得她几乎窒息!
毒烟队的神秘崛起、他们对下城区的侵蚀、快枪队内部的猜疑与背叛、组织领袖多年以来的毫不作为……
如果这一切的源头,就是她奉若神明的BOSS?!那快枪队算什么?她卡宾浴血奋战、坚守所谓秩序的这些年,又算什么?!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玩弄的愤怒瞬间淹没了她。
“告诉我,我们快枪队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我们流过的血!死去的兄弟!我们为之奋斗的一切,我们的理想……难道都只是个笑话吗?!你告诉我啊!!!”
她的声音撕裂了梦境扭曲的旋律,带着绝望的哭腔。
柯尔特的背叛,沙鹰、巴雷特他们的倒戈,如同冰冷的刀子反复切割她的信任。
而现在,这最后的精神支柱,她视为救赎与目标源头的“神”,竟然亲手推倒了这一切!
她的理想,她的生命,在这一刻似乎全部失去了意义。
她瘫软在地,眼神空洞,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嘴里无意识地呢喃。
“一切……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存在的意义,从来不是靠他人赋予的幻想,而是依靠自身寻找的现实。】
红发少年冷漠地看着她崩溃的姿态,声音依旧平稳,如同在阐述冰冷的世界法则。
【创立快枪队,不过是我随手进行的一项‘测试’罢了。一个观察人类在‘力量’与‘利益’诱惑下,会如何抉择、如何背叛、如何毁灭的……测试。很有趣,不是吗?人性的卑劣与闪光,挣扎与堕落,都清晰可见。】
他的话语里没有一丝情感,只有纯粹理性的分析。
“测……测试?只是一个测试?!”
卡宾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神里爆发出最后一丝濒死般的癫狂。
她无法理解,更不能接受!
她视若生命的忠诚与奋斗,她所珍视的情谊,她流过的血和泪,还有……比她生命更重要的【理想】,所有构成她人生基石的东西,原来在对方眼中,只是一场测试?
过往的信仰彻底垮塌,人生被彻底否定,巨大的虚无感如同黑洞,要将她最后一点意识都吞噬殆尽。
就在这时,红发少年缓缓迈开脚步。
他的步伐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踩在无形的阶梯上,每一步落下,他周围扭曲的梦境景象都随之微微震颤重组。
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开始吟咏,每一个音节都如同冰冷的钟磬敲打在卡宾濒临破碎的心防上。
【这是一场「试炼」。】
他迈出第一步,身形似乎拔高了一分,少年的青涩感在褪去,红发根部的色泽悄然变化。
【我认为这就是一场为了战胜过去的「试炼」。】
第二步踏出,他身上的黑色劲装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焚烧,化作飞散的灰烬光点,露出底下剪裁考究的粉色风衣轮廓,肩线变得宽阔而挺拔。
【只有在战胜了那些幼稚的过去,人才能有所成长。】
最后一步落下,吟咏结束。
站在卡宾面前的,已不再是那个红发少年。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姿挺拔、气度威严的金发男人。
他身着熨帖得一丝不苟的粉色长风衣,内衬雪白衬衫,白色的衣领高贵优雅。
金色的卷发梳理得一丝不乱,面容冷峻如大理石雕像,深邃的眼窝下是洞察一切毫无感情的冰蓝色眼眸。
周身散发的气场,是属于真正统治者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你们身上,我已看到了我想看的东西。】
金发男人开口,口吻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说教意味。
【用快枪队这种低效、混乱的低级组织,或是通过施舍一点力量给弱者这种幼稚的方式,是无法改变秩序的。】
他微微摇头,金色的发丝纹丝不动。
【真正的秩序,需要更彻底、更高效、更不容置疑的力量来重塑。旧有的规则,需要被碾碎,才能建立全新的、符合【进化】方向的未来。】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对旧有事物的否定和对自身道路的绝对自信,展现出为达目的不惜一切的枭雄气质。
看到这张在合众地区家喻户晓的脸孔,卡宾如遭雷击!
她瞳孔骤然缩成针尖,脸上的绝望和茫然瞬间被极致的震惊与荒谬感取代,巨大的冲击让她几乎失声。
“你……你是……?!不……不可能……!”
她认出了这张脸所代表的身份,那是远超她想象,与她所在的黑暗世界仿佛隔着次元壁的存在!
金发男人冷漠的俯视着卡宾,声音中不夹杂任何人类的情感。
【名字与身份,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我是掌控一切梦之力量的神,是超越梦幻将一切实现的存在,如果你想要找到一个名字来称呼我,那就叫我【超梦】吧。】
突然,卡宾想起了这个金发男人的世人面前所用的名字,似乎明白了什么。
“超梦?!超越梦幻(Beyond Dream)……原来如此,你的名字是这个意思吗?!”
【我从未改变,卡宾。】
金发男人平静地打断了她徒劳的惊骇,语气淡漠,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