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刑部和大理寺负责,还有操作的空间,因此绝不能开这个口子。
这才是百官如此反对的原因。
“老夫昨日劝过了,陛下心意已决,难以动摇。你们要是想劝就自己去吧,老夫就不馋和了。”韩章摆手道。
“大相公莫非是怕了?”
曾公亮嘲讽道:“也是,大相公如今还是太子太傅,将来就是帝师,自然害怕因此触怒陛下。诸位,我就说不该来找大相公,现在的大相公心里只有权势地位,已经不是当年的大相公了。”
韩章闻言面色依旧平淡,什么都没有说。
“诸位,这件事我是肯定要管的。我现在就去求见陛下,要是还有心念大宋江山社稷的,就随我一起吧。”
曾公亮说完,起身看了一眼韩章和申相公,拂袖而去。
“大相公,我先告辞了。”
“下官也告辞了。”
其余几人,纷纷起身行礼离开了,屋内只剩下韩章和申相公。
“申相公不去?”韩章诧异的看了一眼申相公。
申相公苦笑道:“他们根本没有把我当成一路人,我是被他们裹挟来的。”
昨天和今天,曾公亮等人就私底下联系商议过,却没有找过他。
因为他女儿已经是太子妃嫔了,这些人并不信任他。
只是来见韩章之前,才去找他,他也不认同此事,加上不好拒绝,才跟着一起来的。
“那你刚刚…”
“我却是不认同。”申相公说道:“不过我更好奇,大相公昨日很是反对,还提出请殿下去劝说陛下,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
“呵…”
韩章自嘲一笑道:“昨日我去见殿下,反而被殿下说教了一通。”
“殿下说了什么?”申相公惊讶道。
到了他们这种地位,思想已经很难被别人动摇了。
他很好奇,赵旭到底说了什么,竟然能说动韩章放弃。
韩章把赵旭说的那番话,跟申相公说了一遍。
申相公听完更是惊讶,这样就能动摇韩章的想法?
韩章好似看出了申相公的想法,说道:“太子殿下有一点说的很对,这么多年,朝中一直陷入各种党争,不管是对外的问题,还是对内的问题,反而没什么人关心了。
你想想,自从当年新政引起了党争,至今二十年左右了,都还没有完全结束。还有立储的问题,争斗了多少年?
朝廷这些年,主要的重心都在这两件事上。内部积弊,辽国西夏这两个外部威胁,可有半点进展?”
韩章的思想自然不是赵旭可以轻易动摇的。
但是昨日离开东宫回到家里后,韩章也仔细想过赵旭说的问题。
好像从当年新政以后,用了好些年平息新政遗留的风波,接着就陷入了立储的风波中。
二十年左右的时间里,大宋就在这种争斗中度过了。
韩章也是有理想的,当年新政的制定和执行,他可是都参与了的。
“可曹家…”
“曹家之事陛下处置确实有些不妥。可是那些人真的没有一点私心么?”韩章反问道。
申相公闻言沉默了,他自然知道这其中肯定有一些私心。
“我老了。”
韩章叹息道:“这件事上,陛下态度很坚决,即便最终能够劝动陛下,又得花多少时间?事后平息风波也要时间。我老了,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小事上了。”
赵旭的那番话,虽然没有改变韩章的思想,却也让韩章醒悟了过来。
这些年只要他认为对的事情,不管大小都在掺和,实在有些分不清轻重了。
遥想当年,他正直敢谏,不畏强权,支持新政,意图解决大宋积弊。
可是这些年他都在做什么?
“大相公高风亮节!”申相公沉默许久,一脸敬佩道。
“别抬举我了。”
韩章摆了摆手道:“官家想查盐务,显然是有中兴富强之心。虽说在处理曹家之事上有些欠妥,可陛下这么做,也有震慑的意思。毕竟盐务牵扯甚广,有些人可未必会安分,震慑震慑也好,所以老夫是不会掺和的。”
“那我也不掺和了。”申相公说道。
“这样最好,我们不掺和,朝中许多官员必然也会犹豫。等他们闹腾一阵,就该偃旗息鼓了。”韩章说道。
朝中多的是一些见风使舵的人,他是申相公两人不参与,有些人看到风向,心有顾忌,也不会掺和进去。
如此一来,曾相公等人的声势就闹不大,平息起来也容易些。
…………
赵旭用了早饭,就来到了开封府衙。
说起来,他也有些日子没来了。
不过开封府衙需要他处理的事情也不多,大多各级官员都处理了,只有少数一些他们做不了主的,才会报到赵旭这来。
即便赵旭不来,开封府这边也会把这些送到东宫等他批示。
“杨通判。”
赵旭简单的把昨日的公文和一些政务看完,看向等候在一旁的杨仁忠。
“臣在!”
“孤听说前些日子,令郎在天上人间吃酒,吃多了后大闹天上人间?”赵旭问道。
杨仁忠脸色一变,道:“殿下,犬子是吃醉了酒,这才做了这种混账之事,臣已经让他赔偿了酒楼,还去道了歉。”
谁不知道天上人间是赵旭的,当知道儿子在天上人间惹事,杨仁忠气的把儿子收拾了一顿,让管家送去赔偿,还让儿子去道歉。
说起来这也不算是什么大事,他也赔偿道歉了,原本以为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赵旭此时竟然提出来了。
第221章 机会
“杨通判说的倒是轻巧,据孤所知,你儿子醉酒之后,强拉唱曲的姑娘作陪,酒楼的小厮上前好言劝说,却被你儿子给打了,伤的还不轻。
这要是没人阻止,你儿子是不是就要强抢民女了?”赵旭淡淡道。
“这…这…”
杨仁忠冷汗直流,说道:“臣以后一定好好管教犬子!”
“行了!”
赵旭摆手道:“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不过孤听说很多达官权贵之子,平常都是这般做派,碍于身份,开封府对这种事基本都不管对吧?”
杨仁忠松了一口气,小心的看了赵旭一眼,说道:“非是不管,只是那些公子哥儿,都做出了赔偿,没人报官,府衙这边确实不好管。”
这种事确实不好管,即便管了,也是当场做做样子,事后就放了。
“以前怎么做孤不管,从今日开始,加派人手巡逻,但凡有惹是生非的,无论是什么身份,一律抓起来,按律法处置。谁要是找你说情,让他来找孤!”赵旭说道。
“殿下…这…这…”
“很为难?”
赵旭撇了他一眼,说道:“杨通判要是怕麻烦,孤就替你奏请父皇,调你去工部或户部任职。”
“臣不是为难,而是开封府衙的衙役不多,平常城内治安,缉匪拿盗这些都是五城兵马司负责的,一般小事五城兵马司那边拿到人后,就直接处置了。一些比较麻烦,需要审理调查的,才会送来府衙。”杨仁忠连忙说道。
开玩笑,户部和工部一点权利都没有,就是养老的地方。
他一个正四品的开封府通判,如今还不到五十,虽然算不上前途无量,却也还有进步的空间,哪里愿意去户部工部那种养老部门。
“这样啊。”
赵旭倒是忘记这一茬了,想了想说道:“你和五城兵马司那边说一下,这是孤的意思,让他们拿了人后直接交给开封府衙。”
“是,臣明白了。”杨仁忠连忙说道。
“那些纨绔子弟平常什么样,孤清楚的很,杨通判可别通风报信,否则你儿子的事,孤可就要好好查一查了。”赵旭淡淡道。
“臣绝不敢徇私枉法,请殿下放心!”杨仁忠心里一紧,连忙说道。
“希望吧。”
赵旭意有所指的笑了笑,道:“孤就先走了。”
“臣送送殿下!”
杨仁忠将赵旭送出开封府,看到赵旭上了马车离去,紧绷的身子放松了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殿下这是要干什么?”
杨仁忠此时也反应了过来,赵旭提他儿子的事,其实就是一个威胁,逼迫他不敢在这件事上有所懈怠。
他儿子的事倒是可大可小,算不上什么把柄。
可赵旭要是真的深究,别的不说,以后想要荫封就难了。
但是他思来想去,都想不通赵旭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说汴京达官贵人遍地有些夸张,但绝对不少。
这些官员勋爵大多都子孙众多,谁家没有几个纨绔子弟?
赵旭这么做,不说得罪所有勋爵官员,但是得罪的肯定不少。
“我操心这些做什么,反正是殿下吩咐的,有殿下担着。”
杨仁忠摇了摇头,叫来随从吩咐一阵,回了府衙。
回到公房刚坐下,判官程余就来了。
“见过明公。”程余行礼道。
“坐吧。”
杨仁忠摆了摆手道。
“谢明公。”
程余落座后,说道:“明公,下官听说今早褚相公和余相公和朝中一些重臣,前去劝说陛下,惹得陛下大怒。贬了好几个人,就连礼部和吏部的侍郎都被贬了。”
“这种事可不是我们能掺和的。”杨仁忠撇了程余一眼。
“明公说的事,下官哪有资格掺和这种事。不过官家这么做,朝中诸公怕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到时候怕是还有不好官员被贬,明公说不定能够进一步呢。”程余小声道。
“嗯?”
杨仁忠闻言一怔,他好像明白赵旭想做什么了。
赵旭这是想通过处置那些纨绔子弟,来告戒朝中那些官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