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转运使丁崇义微笑道。
艾禾揉了揉有些昏沉的脑袋，刚刚宴席上他可没少喝。
闻言沉吟道：“现在看来，老夫确实有些多虑了。不过你还是要叮嘱那些盐商都小心些，太子殿下待不了几日，就要离开了，没必要冒风险。”
虽说私盐流出，是从盐场流出的，和他们这些地方盐务官员并没有直接关系。
但是不要忘了，私盐流出，那些盐商可是要卖的。
地方负责盐务的官员，可是有着监督盐价的职责。
盐价都是由朝廷定的，包括盐商售卖食盐的价格。
而盐商售卖私盐的价格，是低于朝廷规定的价格的。
因为大宋如今的盐价已经非常贵了，若是不低于正常价格，普通百姓根本买不起，私盐也泛滥不起来。
盐商勾结官员，弄到私盐的价格，可比从朝廷那买的，成本要低的多。
哪怕降价卖，赚的也比官盐多的多。
古人也是懂‘薄利多销’的。
当然了，他们的利并不薄就是了。
乍一看，他们好像还算是做了好事。
可事实上，朝廷不断增加盐价，完全是因为在盐务收入上不断减少。
百姓并不知道这些，骂名都被朝廷背了，百姓反而有些感谢那些盐商。
然而这样售卖，就需要当地负责盐务的官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得知赵旭要在扬州停留，艾禾就让扬州所有盐商，最近停止售卖私盐。
“大人，停几日倒是没什么，可太子殿下未必这两日就会离开。那些百姓要是闹腾起来，可是要出大问题的。”丁崇义担忧道。
那些盐商这些年利用私盐赚了大量的钱财，心早就野了。
虽然朝廷要彻查盐务，可是这么多年都没事，他们根本不怕。
停几天，就意味着少赚很多钱，哪里愿意。
艾禾交代他们暂停售卖私盐，但是那些盐商只是表面答应，实际上还在卖着呢。
丁崇义是副转运使，活都是他在干，自然瞒不过他。
只是他收了好处，帮着盐商在瞒艾禾。
瞒个一两天，事后艾禾很难察觉，可若是赵旭在扬州多留几天，可就瞒不住了。
赵旭刚刚宴席上的表现，完全就是个纨绔子弟。
丁惟送了那么多美人给赵旭，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走。
因此丁崇义想要劝说艾禾解除限制，只有这样自己做的事才不会被发现。
艾禾闻言眉头微皱，丁崇义所言确实是个问题。
盐务糜烂这么多年，却没有闹出问题，除了这其中的水太深，没有人敢乱说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百姓能够买到低于官盐价格的盐。
一旦私盐售卖停下，百姓就只能买高价的官盐了。
一天两天还好，时间久了，肯定会怨声载道，说不定就传到赵旭耳朵里去了。
“大人，太子殿下根本不像真的要查盐务的样子。下官觉得，其实没必要顾忌那么多，只要叮嘱他们小心一些就是了。”丁崇义见艾禾犹豫，微笑道。
艾禾沉吟了一会，摇头道：“不行！太子殿下确实不像是真要查盐务，可文相公并非省油的灯。文相公被贬出京，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启用的机会，难道不想好好表现？小心使得万年船，你告诉他们，让他们交代下去，安抚一下买盐的百姓。”
“可…”
丁崇义还想说什么，艾禾眼色一冷道：“是不是那些盐商找你了？”
“是…是找过下官。”
丁崇义被艾禾看的心里一慌，闻言松了一口气。
“这些商人就是见钱眼开，你不用理会。要是不听话，换人就是了。”艾禾冷声道。
“是！”
丁崇义连忙应道，不敢多说了。
…………
虽然已经深夜，但今晚月明星稀。
运河支流的河道中，几艘船正在行驶。
突然，河道边上的芦苇丛里，驶出几艘小船。
因为是行夜船，船只速度并不快。
小船上的人直接甩出飞索，往船上攀爬。
其中一艘船的船舱中，两个中年男子，正在喝酒，桌面上摆着几个小菜。
“要不是顾廷烨夺了我们白家的家业，我们何须做这种苦差事！”
“说这些做什么，人家出身侯府，想报复都没法报复。”
“哼，人家根本没有把他一个盐商之女所生的当回事。我听说他成亲后就被分出来了，爵位根本没他的分。”
第231章 游湖垂钓
白老大听出弟弟心里的怨气，心里有些担忧，劝道：“算了，现在这样也不错，我们搭上了关系，钱也不少赚。”
当年他们为了白老太爷留下的遗产，派人刺杀顾廷烨，也就顾廷烨看在他们是白老太爷侄儿的份上没有深究，否则一个流放是跑不了了。
他有些怕了，担心白老二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
“大伯把家业交给顾廷烨，也是瞎了眼了。顾廷烨居然不卖私盐，他也不想想，要不靠私盐，大伯偌大的家业哪来的。”白老二讥讽道。
“他这样不也便宜我们了么？”白老大端起酒碗说道。
“也是！”
白老二端起酒碗和大白老大一碰，喝下酒，还是有些不甘道：“要说把家业给我们，我们哪里需要这么辛苦。”
“等…”
白老大还想说什么，突然听到外面有异响，连忙停了下来，静心听了起来。
白老二也听到了，和大哥对视一眼，微微点头，轻手轻脚的掀开帘子。
“谁…啊…”
白老二刚掀开帘子，就看到一道人影上了船。
刚想呼叫，那人影一个滚动，一脚踹在了他身上。
白老二直接飞回了船舱，落在了放着酒菜的桌子上。
“二弟！”
白老大惊呼一声，上前查看弟弟的情况，听到动静，扭头就看到几个壮汉进了船舱。
…………
距离扬州码头十几里外的运河上，七八艘大船上正在发生打斗。
不时有人跌落水中，惊起一阵水花。
边上的一艘大船上，顾廷烨看到动静越来越小，道：“伍兄弟，听动静应该差不多了，咱们过去看看吧。”
“不愧是禁军，这些船上可都是一些有人名在手的凶徒，居然这么快解决了。”小伍惊叹道。
赵旭准备对扬州附近运送私盐的船只动手，小伍就提前来到扬州收集消息。
在运河上讨生活的零散船只，都被漕帮给收编了。
漕帮在别的地方能力有限，但是在运河上，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这些年漕帮和盐帮井水不犯河水，盐帮的人对于漕帮也不在意。
小伍虽然提前一天抵达扬州，但是却已经探清了大部分这两天盐帮运送私盐的船只动向。
那些走支流的，都是把私盐零散运送各地，只需要安排小股兵马前去抓捕就行了。
而他则是和顾廷烨一起，前来抓捕路过扬州，往别处运送私盐的船只。
这才是大鱼，不仅运的私盐量大，随行护卫的人，许多都是手上有着人命，凶名在外之人。
却没有想到，从拦截到动手，前后只用了一柱香左右就基本结束了。
顾廷烨闻言笑道：“这些人或许有点武艺，但是说到底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
那些所谓的绿林好汉，真正武艺不错的，只是少数。
大多数人，都是会一点武艺，算不上多利害。
他们只不过是胆子大，敢下狠手，要是单对单，寻常禁军士卒确实不是他们的对手。
可军队是成建制，有配合的，这些人哪里是禁军的对手，甚至都不能给禁军造成太大损伤。
更别说，他率领的士卒，不是经过他严格训练，就是东宫的士卒。
东宫的士卒在赵旭要求下，训练强度可是超过中军大营的士卒的。
没办法，虽然都是禁军，可禁军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殿前司和东宫的禁军，待遇自然不是普通禁军可比的。
中军大营的兵马，哪怕名义上归赵旭这个太子管辖，可想要一日一训也不可能。
因为需要加大粮草供应，其他几个大营也不会乐意。
可殿前司和东宫的禁军不同，根本不是一个体系的，赵旭要求东宫禁军一日一训，枢密院和兵部也不会在这件事上卡他。
因此东宫的禁军比中军大营的禁军战力可是要强不少。
说话间，顾廷烨带着小伍，登上了一艘运送私盐的船只。
“都指挥使！”
袁文绍匆匆迎了上来行礼道。
他被调入禁军后，就在顾廷烨手下任职，担任一营指挥使，掌管五百兵马。
原本赵旭是想让他负责保护王安石南下查盐务，王安石出事，查盐务的人变成了赵旭，袁文绍的身份就不够资格作为领兵的主将了。
不过他还是被顾廷烨选中，跟随南下查盐务。
这次剿灭几艘船上的护卫，就是他带人负责的。
袁文绍衣甲上有不少血迹，可见刚刚他也亲自上场杀敌了。
“情况如何？”顾廷烨摆了摆手问道。
“回都指挥使，五艘船上，一共有三百多护卫，其中一百多人反抗被杀，活捉数十人，其余的都跳船逃走了。”袁文绍回道。
顾廷烨闻言点了点头，船上就这点不好，有人跳水逃走，很难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