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父皇…”
赵旭把自己带人试验晒盐法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没办法,如今天气正热,稍微一晒就黑了。
他现在已经比之前好多了,都是一路上养回来的。
估计再养一些日子,才能完全恢复。
“之前文相公扎子中说的是真的?”官家惊讶道。
赵旭一听就知道父皇对之前扎子中说的没有在意,于是把自己的打算,和晒盐法取得的成功,向父皇详细的说了一遍。
官家听完有些难以置信,不过他也清楚赵旭不可能拿这种事骗他。
沉吟了一会说道:“若是真的如此,也是造福于民的好事。朕会下旨给文相公,若是可行,让他照做的。”
接下来,官家又询问了一些查盐务的事,然后说出来急着招赵旭回京的目的。
“父皇,儿臣若是监考,那么考题是儿臣出,还是其他人出?”赵旭问道。
“科举不是儿戏,你若是出的考题不错,也可以用。”官家说道。
赵旭明白父皇的意思,无非就是考题要给他过目,他认为可以才行。
“父皇,儿臣觉得科举有很大的弊端。”
赵旭说道:“科举重点都在经史子集,可科举选拔的是官员,并非是做学问。士子为了考科举,只读经史子集那些,甚至连律法都不懂,如此如何能够治理好一方?”
第252章 想的太简单了
“儿臣认为术业有专攻,官员选拔是可以加入一些特长试题,然后在授官之时,根据其特长来安排。”赵旭说道。
其实赵旭觉得,唐朝时期的科举制度虽然没有后面朝代完善,可是还有很大可取之处的。
唐朝科举考试共有多个科目,主要包括秀才科、进士科、明经科、明法科、明字科和明算科,统称为六科。
并不像后面朝代,局限于经史子集之中。
到了明朝更是极端,学子们一门心思只顾着研究八股文了。
虽说依旧涌现出很多能臣,可实际上科举在一开始就偏了,导致大量人材被埋没。
举个简单的例子,黄河泛滥,朝廷安排人治理黄河。
选择的人未必一开始就善于治理水患,而是接到任务后才开始钻研学习。
有天赋的,就会因此扬名,没有天赋的,就只能敷衍了事。
而官员因此立功后,却不会继续从事类似的相关工作,而是升迁去了别的部门。
这就导致很多人才并非是先天发现,而是后天才显露某一方面的天赋。
而且天赋才能显示后,后面还得不到继续的使用。
朝廷授予官职,根本不会考虑官员本身具备什么才能,而是随机安排。
这本身就不合理。
官家闻言沉默了一会,看着赵旭,道:“你说的朕明白,可你想过没有,历朝历代的皇帝和能臣难道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别的都可以后期学习培养,可道德标准却不行,四书五经不仅有一些治国理念,还有这各种道德标准,以四书五经为主,就是让学子们认同这种标准。”
“不管是真的认同,还是为了做官而假意认同,最少表面上,他们都要认同这种道德标准,你明白了么?”
赵旭闻言沉吟了一会,明白父皇话里所蕴含的意思。
所谓的道德标准,就是当权者所需要的标准。
或者说儒家思想成为主流后,后面的很多大儒,在提出一些思想上,就是为了迎合当权者的需求。
就拿盛来说,他真的孝敬盛老太太么?
或许他心里有一些对盛老太太的感激,可是他对盛老太太的恭敬,却不是发自内心的。
虽说科举出现,举孝廉这种选拔方式已经被废除了。
可孝道还是选拔官员的一个重要因素。
甚至即便做了官员,只要被认为是不孝,朝廷都不会用。
古代的孝道其实已经有些病态了,可以说完全就是愚孝。
而这正是当权者需要的,都说自古忠孝不能两全,而忠可是排在孝前面的。
能愚孝者,方能愚忠。
父皇说的意思可以理解为,科举是认同当权者所定道德标准的一个方式。
什么能力、才能可以通过后天去培养,但是我需要的道德标准一定要认同。
真也好,假也罢。
当所有人都认同当权者想要的道德标准,那这个道德标准就是主流价值观。
哪怕是假的,为了名声,为了不离经叛道,都得认同和维护。
就像历朝历代出现的一些昏君,朝中有大臣可以死谏,却从没有人提出要废除皇帝,换一个皇帝。
若是有人有这个念头,这些人会立即成为保皇派。
因为这就是他们的思想价值观。
哪怕他们明知道换一个贤明的皇帝更好,他们也会反对有人这么做。
而这恰恰就是当权者想要的结果。
“父皇,儿臣明白了。”
赵旭此时才明白自己的想法有些过于异想天开了。
但是仔细想想,即便到了后世,官员的选拔,本质上来说,和古代也没什么不同。
“你明白最好,不明白就好好想想。”
官家说道:“你一路舟车劳顿也辛苦了,去给你母后问个安,早些回去休息吧。”
“是,儿臣告退!”赵旭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他原本还想说说查盐务的事情,这次查盐务牵连到的官员并不多。
可是刚刚父皇的一番话,让他明白,即便说了父皇怕是也不会查下去了。
或者说,从父皇召他回来开始,就意味着父皇对于查盐务的结果已经满意了,并没有继续查下去的意思。
来到仁明宫,经过通报后,赵旭进入了大殿。
大殿内不仅母后刘氏在,还有一个四旬妇人。
这个妇人正是赵旭舅舅刘雄的妻子吕氏。
“旭儿,你可算回来了。”
刘氏看到赵旭进来,激动的起身迎了上来。
下首坐着的吕氏之前不知道跟刘氏在说什么,眼角还带着泪。
见状连忙擦了擦眼泪,起身跟在刘氏身后。
“儿臣拜见母后,许久未能来给母后请安,不孝之处,还请母后恕罪。”赵旭躬身道。
“你是为了国事,母后岂能怪你。”
刘氏扶起赵旭,上下一阵打量,心疼道:“黑了,也瘦了,一看就知道吃了不少苦。陛下也是,满朝文武那么多人,非得让你去。”
“儿臣是储君,这也算是历练了。”赵旭笑道。
“拜见殿下!”吕氏行礼道。
“舅母多礼了。”
赵旭回了一礼,道:“这里也没外人,舅母是长辈,无需如此。”
“是啊,你是长辈,没有外人就不用行礼了。”刘氏说道。
“多谢殿下娘娘,礼不可废。”吕氏微笑道。
“你啊。”
刘氏摇了摇头,说道:“旭儿,先坐下说吧。本宫让人去做些膳食送来,你留下陪本宫用了膳再回去。”
“是。”赵旭应道。
“嫂嫂也坐吧。”
刘氏拉着赵旭来到上首,内侍搬了一个软凳,放在刘氏凤座侧边。
“谢大娘娘。”吕氏谢恩后坐了下来,看向赵旭有些欲言又止。
刘氏看到后,看向赵旭道:“你回来的正好,陛下太狠心了,一点小事就把你培武表兄给流放去了西北。你舅母因为这个,终日以泪洗面,眼睛都快哭瞎了。”
“本宫跟陛下说这事,陛下一句后宫不得干政,就把本宫给打发了,这是祖制,本宫也不好多说。”
“你去劝劝陛下,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小惩大诫即可,哪里需要罚得这么重。”
“大娘娘,培武他自己混了头,受罚是应该的,哪能让太子殿下去求情。臣妾只是心疼孙儿,才四岁,天天吵着要父亲。”吕氏说着,泣不成声,拿着手帕抹起了眼泪。
赵旭看了一眼抹泪哭泣的吕氏,她话说的好听,可要是真不想让人求情,何必来宫里,还提什么孙儿。
甚至赵旭怀疑,她是知道今日自己回来,特意来仁明宫这里等着他呢。
之前见父皇的时候,父皇也跟他提过这件事。
流放两人只是权宜之计,准备过段时间,风头过去,就找借口赦免两人。
赵旭对此并无意见,虽说两人是被算计了,可他们自己心智不坚,才落入了别人的圈套。
让他们尝点苦头也好。
说实话,赵旭一开始得知消息,对赵德柱还是很失望的。
可后来仔细想想,也就释然了。
身为宗室子弟,享受着荣华富贵,却又无所事事。
赵德柱真正关系好的,也就他和钱耀祖了。
他南下查盐务,钱耀祖忙着打理生意。
赵德柱被人一吹捧,加上闲着无聊,掉入别人的圈套也正常。
赵旭对于刘培武这个表兄没什么感情,听吕氏说的那些,并没有什么感觉。
可刘氏不同,那毕竟是她的侄儿,忍不住也红了眼,再次叮嘱赵旭去求求官家。
“母后,这件事儿臣也听说了。父皇对二人的处置,满朝文武皆知。哪能朝令夕改啊,儿臣回头求求父皇试试,能不能成,儿臣也不敢保证。”赵旭说道。
“嗯。”刘氏点了点头道:“你尽力试试吧。”
“多谢殿下。”吕氏起身欠身行礼道谢。
“舅母,事情能不能成还不知道呢。而且我今日回来,已经见过父皇了,父皇事务繁忙,我也不好老去打扰,只能明天试试看了。”赵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