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拿之前的煮盐来说,无非就是人力、柴火还有煮锅,另外还有一样占据大头的则是运输。
而这其中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力了。
晒盐不需要用柴火和煮锅,节省了很大的开支。
而毒盐矿分散各地,能够将其利用,又能减少运输的一些开支。
如此一来,即便降低盐价,朝廷收入却不会减少,反而能增加很多,而百姓也能获得好处,对他这个皇帝感恩戴德。
“父皇,既然盐的产量增加,该让文相公核算成本,然后对盐降价了。”赵旭说道。
“朕知道,一会就会下旨。”官家点头道。
“还有一点要注意。盐家降低,虽然能够让私盐无利可图,可把盐贩卖给别的国家,还是有利可图的。一定要做好盐产量的统计,同时加强边境的防守,不让盐流出国门!同时不管晒盐还是去除毒盐的办法,都需要进行保密。特别是去除毒盐的办法。”赵旭提醒道。
盐之所以能够成为官营,不仅是能够为朝廷带来很大的收入。
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周边国家缺盐。
别的不说,辽国就很缺盐,草原上其实也不缺少盐矿,可那些盐矿也是毒盐,不能食用。
虽说辽国占据了燕云十六州,可这些地方也不是产盐的地方。
每年卖盐给辽国,为朝廷带来了大量的收入。
大宋盐价降低,卖给辽国却不会降低。
可如此一来,那些商贾看到其中的利润,必然会大肆购盐,卖给辽国。
甚至有人会利欲熏心把晒盐和把毒盐变成可食用盐的方法,卖给辽国。
晒盐的方法还好,辽国靠海的地方不多,天然晒盐不仅要靠海,对气候方面也有很大要求。
否则靠海的地方多了去了,即便晒盐法出现,两淮盐场都还是最大的产盐之地。
但是去除毒盐的办法决不能流入辽国。
好在赵旭之前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告诉文相公分工做业的办法。
不过就算如此,想要完全防止也很难,毕竟大宋毒盐矿太多了,此法四处推广,还是很容易流出去的。
官家也知道这一点,皱眉道:“想要制盐之法不流露出去,怕是不容易。”
“父皇,这个时候就显示出情报的重要性了。儿臣认为应该加大对皇城司的支持,只要皇城司能够遍布天下,即便阻止不了制盐之法流出,也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知道是谁做的。”
赵旭沙意凛然道:“真要有人这么做,那就是叛国,死不足惜。不能还让其能够逍遥法外。”
官家闻言微微颔首,却没有说答应还是拒绝,而是问道:“你来见朕有什么事么?”
“父皇,今日…”赵旭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官家很快便听出了这件事的不同寻常,皱眉道:“你是主考官,一旦传出科举存在舞弊,不管是真是假,都是一个大麻烦!”
“儿臣也是这么想的,已经让皇城司那边调查了。”
每次科举结束,总少不了舞弊的一些谣言。
这其中有没有舞弊赵旭不知道,但即便有舞弊,也不可能传出去。
那些关于舞弊的谣言,更多的还是没中的人心里不甘罢了。
第263章 盛
“嗯。”
官家点了点头道:“是得好好查查,看看这件事是个意外,还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
说到后面,官家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赵旭身为太子,最可能被算计的原因,只有争夺皇位了。
可赵旭是他的独子,并没有其他兄弟,这个可能也就不存在了。
那么惟一的可能,算计赵旭的人,实际目标是他。
赵旭主持科举,出现舞弊之事,他这个官家也难逃其咎。
自从官家登基后,除了查盐务和贬了蔡其忠外,并没有大动干戈。
朝中那些官员没少给他添堵,他全都忍耐了下来。
可若是这些人不知好歹,那他也不会客气。
“只是如今国库空虚,给皇城司增加经费,朝臣怕是不会答应。”官家说道。
“父皇,给皇城司拨款,不适合通过国库。钱耀祖那边经营的生意,应该赚了不少钱,可以让他那边提供。”赵旭说道。
他本身就没指望国库,别说国库空虚,就是国库充盈,朝中那些官员怕是都不会答应给皇城司拨款。
毕竟他们本身就反对官家重用皇城司。
但是从钱耀祖那边拿钱给皇城司,必须得经过父皇同意。
他不能先斩后奏。
否则皇城司到底是他的皇城司,还是父皇的?
这其中的分寸若是不把握好,很容易让父皇多想。
“那就给皇城司二十万两吧,不过你告诉黄正,钱给他了,若是皇城司不能让朕满意,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官家淡淡道。
“是!”赵旭应道。
“对了,科举的策论题你考虑好了么?”官家问道。
赵旭闻言会意,躬身道:“儿臣目前还没有头绪,请父皇指点。”
“你啊。”
官家微微摇头道:“开科取士,是为朝廷选拔官员,自然要根据朝廷的需求来。如今辽国往边境增兵,虽未犯边,却始终是个威胁。这次恩科策论题,就以辽为题吧。”
“如此是不是太过笼统了?”赵旭问道。
只是以辽为题,可答性太过笼统了。
正常策论题虽然有紧跟时事的,答题范围看似也很笼统,但实际上只有三种选择。
所谓的策论,其实和辩论有些类似。
可以从正方来答题,也可以从反方来答题,还可以站在中间的角度来答。
只是单纯的论辽,能够切入的地方就多了。
不仅可以从如今的各种角度来答题,甚至还可以代入未来的角度来答。
“笼统才不会有太多条条框框,才能看出士子们的真正水平。辽国始终是大宋的心腹之患,如何防范,是战是和,朕心里也没有底。正好看看天下士子能不能说出什么人朕眼前一亮的观点。”官家说道。
“父皇言之有理,那儿臣就以论辽为题,作为此次科举的策论题。”赵旭说道。
“嗯。”官家点了点头道:“要是没有别的事,你就先退下吧。”
“儿臣告退!”赵旭躬身一礼,退了出去。
出了大殿,赵旭还在思考父皇以论辽为题的目的。
父皇虽然说的看似有道理,实则漏洞百出。
参加会试的士子有近万人,父皇也没时间把所有人的答卷都看一遍。
事实上,历代官家很少会看会试的答卷。
因为会试后还有殿试,殿试是官家亲自出题亲自主考的。
父皇要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处理和辽国的关系,完全可以等殿试时才以此为题。
届时只有两三百人,父皇才有那个时间,把所有答卷都看一遍。
难道父皇是心里已经有了打算,想通过这种方式筛选一些,和他理念相同的人?
赵旭摇了摇头,觉得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他虽然是主考官,可会试谁能考中,并非他一个人能够决定的。
父皇要是真的有这种想法,根本不现实。
还不如殿试的时候再出这个题。
因为那时候通过会试的已经全是官了,可操作性也强。
赵旭摇了摇头,既然想不明白,他也懒得想了。
说起来,父皇定的这道题,倒也不错。
他也想看看,如今大宋的读书人,对于宋辽关系的看法。
…………
回到东宫,赵旭得知盛今日来东宫求见过,得知他不在,就离开了。
赵旭对此也没在意,前往书房,看起了今天开封府衙那边送来的一些扎子。
虽说海希仁担任开封府通判,开封府大小事物都是他在处理。
可赵旭是开封府府尹,一些事处理完了,也需上报给赵旭过目。
否则赵旭这个开封府尹岂不是成了摆设。
不过开封府乃是天子脚下,很少有什么大事,赵旭看了几道扎子,做出了批复,没多久就处理完成了。
“让人把这些扎子送去开封府衙吧。”赵旭伸了个懒腰说道。
“是!”
王忠抱着扎子,吩咐了几句,交给了一个内侍,然后回到赵旭身侧躬身道:“殿下,盛郎中来了,已经等了一会了。”
“哦?”
赵旭沉吟了一会道:“让他进来吧。”
“是!”王忠闻言吩咐了下去。
不一会,一个内侍领着盛走了进来。
“臣拜见太子殿下!”盛行礼道。
“免礼!”
赵旭摆了摆手,打量起了盛。
虽然他纳了盛的两个女儿,但至今也只是参加早朝的时候,远远的看过盛几次。
盛长相儒雅,若是不知道他为人,单看面相,怕是会很有好感。
不过赵旭可知道盛此人圆滑的很。
盛入京的时候,担任的是从六品的尚书台任。
这个官职品级虽低,权利却不小。
尚书台任,平常能够接触到各位相公,还有参与早朝的资格,由此可见一般。
要知道,京官五品及以上官员才有资格参加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