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想象,若是他不说,钱耀祖经营的那些生意赚取的钱财越来越多,钱耀祖很可能会购买大量田地。
至于青楼,虽然利润不低,可他这个太子却不能做,太影响名声了。
“臣明白。”
钱耀祖点了点头,有些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直说,在孤面前无需瞻前顾后。”赵旭摆手道。
钱耀祖闻言迟疑道:“殿下,刑部那边关于德柱的判决已经下来了,流放雄州城。”
虽然官家早就做出了决定,可案子审理,加上确定流放的地方也需要时间。
关于赵德柱和刘培武的具体判决,昨日才有了正式的结果。
赵旭闻言沉默了一会,淡淡道:“你想让孤为他求情?”
“不是。”
钱耀祖连忙摇头道:“臣昨日得到消息,就去探望了德柱。他自觉对不起殿下,心里十分自责,整个人十分颓废。以他这种状态,臣担心他别说活到将来有机会回汴京了,能不能活着到雄州都难说。”
“你是想让孤去见见他?”赵旭问道。
“是!”
钱耀祖躬身道:“德柱被抓后,他祖父大病一场,好在他妻子查出有了身孕,否则他祖父怕是撑不住了。臣知道德柱让殿下失望了,还请殿下看在往日的情谊,去见见他,解开他的心结。”
赵旭闻言沉默许久,幽幽道:“孤之所以不去见他,就是想让他长个记性。你们和孤私交不错,虽然对你们来说是好事,但同时也是坏事。”
“这次别人算计他的手段并不高明,可他还是上套了。不是他没有防备心理,而是他无事可做,太过无聊了。”
赵旭太理解赵德柱的心理了,赵德柱并不缺钱,甚至没有想过靠赢钱暴富。
之所以还是去赌,追寻的只是那种刺激的感觉。
赵旭虽然保不住他,但也可以左右他流放之地,让他少受一点苦。
可是赵旭并没有这么做,更没有去见他,就是想让他长长记性。
“不过他到底是孤不多的好友之一,孤也不能看着他死,他流放之前,孤会去见见他的。”赵旭说道。
“多谢殿下!”钱耀祖激动道。
“他也是孤的朋友。”赵旭摆了摆手道:“你若是没别的事,就退下吧。”
“是,臣告退!”钱耀祖行礼退了出去。
当他走出大殿的时候,隐约听到一声叹息声。
他不知道是错觉,还是赵旭发出的。
…………
“大人,卑职去晚了,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陈二够有些揣揣不安道。
“死了?”
黄正闻言先是一怔,然后露出了一丝笑容:“这是好事啊。”
“嗯?”
陈二够本以为会被黄正骂一顿,甚至还有可能受罚,没想到黄正居然会这么说。
黄正看着一脸不解的陈二够,微笑道:“皇城司又不是县衙府衙,办事只看证据。人死了,才说明我们查的方向没错,有这些已经足够了。接下来的事情你不用管了,只需利用你的优势,尽可能拉拢汴京那些三教九流的人,为皇城司提供消息。”
“是!”
陈二够闻言松了一口气,说道:“大人放心,卑职肯定不会让大人失望的。”
“不是不让我失望,是不能让太子殿下失望。”黄正提醒道。
“是是是。”
陈二够连连点头道:“卑职绝不会让太子殿下和大人失望的。”
黄正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你先退下吧。”
“卑职告退!”陈二够行礼退了出去。
“呵呵,还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黄正冷笑道。
…………
“殿下,皇城司黄都检求见!”王忠禀报道。
赵旭放下手中的笔,摆手道:“让他进来。”
王忠朝门口侍立的太监使了个眼色,那个太监便行礼退了出去,不一会领着黄正走了进来。
“臣拜见太子殿下!”
“免礼!”
赵旭看着黄正,淡淡道:“你来见孤,可是事情查出眉目了?”
“回殿下,已经查到一些眉目了。”
“说!”
“臣通过陈二够,顺藤摸瓜,查到这道押题包括那些说辞,都是从汴京一个名为佛爷的人口中流出来的。”黄正说道。
“佛爷?”赵旭冷笑道:“真是好大的口气,此人什么来头?”
“此人养了一些泼皮无赖,为一些小贼和三教九流的人提供庇护。混迹外城城西,因为以前当过和尚,被人称为佛爷。”
第266章 成王败寇
“此人应该不是主谋吧?”赵旭淡淡道。
这个什么佛爷说到底就是个混黑的。
或者在底层的那些三教九流之人眼中,或许还有些排面,可在赵旭眼里,就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人物罢了。
这种人根本没有胆子碰瓷他这个太子。
“殿下英明,臣经过一番调查,查到此人和礼房佥事何跃贵府上的一个管事最近来往密切,可那个佛爷昨夜突然暴毙了。”黄正说道。
赵旭闻言眼神不善的看向黄正。
刚调查到一些线索,关键的人就暴毙了,显然黄正调查的时候走露了消息,背后之人察觉到,选择了灭口。
黄正连忙跪了下来,说道:“是臣办事不利,还请殿下责罚!”
“咚咚咚…”
赵旭看着黄正没有说话,放在桌上的手,无意识的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声音。
声音虽然轻微,可在寂静的大殿中却十分清晰。
而且赵旭敲击的很有规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黄正感觉赵旭敲击桌案好似和他心跳一致。
黄正低着头,额头冷汗直流。
许久,赵旭停止了手上的动作,问道:“何跃贵此人和政事院哪位相公走的最近?”
礼房佥事并非是礼部的官员,而是政事堂的官员。
政事堂是大宋最高执政机构,也是相公和副相们办公的地方。
其下设立五房,分别是:礼、吏、兵、户、刑。
五房分别处理不同领域的政务,和六部中的五部相对应。
当然了,也只是对应,他们并不是六部的上官。
礼房佥事就是礼房的主官,不过正五品罢了。
一个正五品官员有这么大胆子么?
礼房佥事隶属于政事院,赵旭觉得这件事和政事院那些相公副相脱不了关系。
黄正感觉身上压力一减,松了一口气,说道:“何跃贵乃是曾相公的门生。”
“呵呵。”
赵旭闻言笑了,曾公亮在父皇登基时,一直持反对态度,是他指使的,倒也不让人意外。
他最怕的还是韩章,或者其他相公和副相指使的。
要知道,不管是相公还是副相,都可以称的上位极人臣了,在朝中算是自成派系了。
加上门生故吏,在朝中的影响力可不小。
曾公亮算是明牌忠于先帝了,他做这些很正常。
反倒是曾公亮若是老实下来,才是最让人担心的。
虽然如此,却也不能代表朝中别的相公和副相没有参与其中。
赵旭沉吟许久,说道:“查查最近曾公亮和朝中哪些官员走的近,看看有没有别的异常之处!”
“臣已经安排人在查了。”黄正连忙说道。
赵旭看向贵在地上的黄正,说道:“之前的事情孤不想再次听到,若是再发生这种事,你就别来见孤了!”
“是!”黄正心中一凛。
“起来吧!”
“谢殿下!”
黄正谢恩起身,突然感觉眼睛一酸,才知道自己刚刚被吓的流了许多汗。
之前低着头,加上心里紧张,没有感觉。
此时起身,汗水流入眼中,才察觉到。
“既然这件事和何跃贵有关,那就好好查查何跃贵吧。能够担任礼房主官,入仕时间肯定不久,不论用什么手段,都要查到此人不法的证据,明白么?”赵旭说道。
有一点黄正没有猜错,对于赵旭来说,只需要一些线索来确认就行了,能不能找到真凭实据并不重要。
虽然现有的证据只能指向那个已经暴毙的佛爷。
可一个混黑的,哪有资格和一个正五品的京官搭上关系。
他能够和开封府衙的捕头和五城兵马司的都尉搭上关系都已经算不错的了。
即便弄错也不重要,曾公亮本身就忠于先帝,父皇只是暂时不好动他罢了,早迟还是要动的。
提前拔出曾公亮的羽翼,也不是坏事。
为了防止查不出问题,赵旭还特意说了可以不择手段。
就是在暗示黄正,若是查不出问题,可以栽赃陷害。
这样做算不上构陷忠良,查不出问题的官员,并不代表就是好官。
大宋优待文官,官员俸禄非常高。
除此外,成为官员还有很多隐形的好处。
比方说安排族中人经商,或者是别的官员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