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在大宋头上吃了这么大的亏，以他的性子哪里能够忍受的了。
“这件事自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耶律重元沉吟了一会说道：“你亲自去霸州城见见宋国太子！”
“父王让我去？”
耶律涅鲁古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要是去了，大宋把他扣住可怎么办？
“放心，大宋不会留下你的！”
耶律重元说道：“你去了后，只管表现出一副嚣张的样子，让大宋赔偿本王这次的损失，并答应本王的条件。你告诉宋国太子，若是他不答应，本王是绝不会退兵的！”
耶律涅鲁古张了张口，他肯定是不想去的，可看到耶律重元毋庸置疑的神色，最终只能点头道：“是！”
…………
耶律重元父子商议的时候，顾廷烨也带着兵马回到了霸州城。
“殿下，辽军此次一共出兵大约五万，此战斩首三万余，其余辽军溃败而逃，臣追击数里后停止了追击。”顾廷烨简单的把战果讲述了一遍。
赵旭闻言欣喜道：“仲怀这次立了大功，等详细战报出来，孤会亲子上书父皇，为你请公！”
“此战全是殿下与曾相公谋划得当，臣只是尽些本分”不敢居功！顾廷烨躬身道。
赵旭看着神色疲倦，甲胄上还带着干枯的鲜血的顾廷烨，摆手道：“孤说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功劳，不过将士用命，功劳也很大，你先回去休息，回头把将士功劳拟订清楚，报与孤！”
大宋军队战力其实并不弱，小股部队和辽国西夏交战，几乎没输过。
可军队一旦多了，却都是输多胜少。
不过这都是以前，如今随着大宋拖欠士卒军饷，底层士卒也不似以前敢于用命了。
老话说皇帝不差饿兵，可大宋就这么干了。
这样还想指望士卒用命？
别的问题赵旭暂时无力解决，可士卒用命，该有的奖赏不能少。
“臣代所有将士谢过殿下！”顾廷烨躬身道。
大宋普通士卒不能说打仗没有一点赏赐，可几乎都不看功劳，就是赏点钱财，而且还很有限。
顾廷烨也知道这样不合理，可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这是将士们们应得的，谢孤做什么。”
赵旭摆了摆手道：“下去休息吧！”
“是，臣告退！”
顾廷烨前脚刚走，曾公亮就到了。
赵旭刚想说话，见他脸色十分难看，疑惑道：“出什么事了？”
“殿下，前去埋伏的兵马归来，却无一个俘虏。殿下可知为何？”曾公亮说道。
赵旭目光微闪，淡淡道：“没有抓到俘虏也没什么奇怪吧？而且真抓到了，是放是留？放了增长辽国实力，留着还得费粮草养活。”
“没有抓到自然没问题，可抓到了却杀了呢？”曾公亮质问道。
“曾相公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孤也不隐瞒了，是孤交代顾廷烨，不留俘虏的。”赵旭淡淡道。
顾廷烨走的时候，最后赵旭又给了他一道命令，那就是不留俘虏。
赵旭之所以下这个命令到也不是弑杀。
那些辽国士卒都是青壮，带回去不管是挖矿还是修路，都好用的很。
可问题是如今还不能和耶律重元彻底撕破脸皮。
若是留下俘虏，耶律重元开口讨要给还是不给？
不给耶律重元肯定不会罢休，因为他手下的士卒都看着呢。
因此赵旭思来想去，才给顾廷烨下了这么一道命令。
“殿下可知杀俘不祥？可知此举有违天和？”曾公亮质问道。
“狗屁的不详，狗屁的天和！”
赵旭闻言也怒了，拍案而起怒视着曾公亮说道：“莫非放他们回去，让他们再次拿起武器来打大宋，就祥了？大宋士卒的命不是命？”
他并不是说俘虏都该杀，可这也要看情况。
这次的目的本身就是为了削弱耶律重元的实力，留下那些俘虏，等耶律重元索要，应付起来非常麻烦。
上位者可以不在意普通士卒的死活，可却不能表现出来。
在有不少辽军被大宋俘虏的情况下，耶律重元若是不管不顾，其他士卒必然心有戚戚。
不留俘虏，也方便接下来双方的谈判。
当然了，杀俘屠杀这种举动，确实有一定的负面影响。
三国时期曹操在徐州屠城，导致后来他在徐州浪费了多少功夫。
若是他没有屠城，后面未必会形成天下三分的局面。
普通百姓不懂那些大道理，他们只知道曹操屠城了，当曹操打过来的时候，自然拼死抵抗。
这一点在军中也是适用的。
大宋屠杀降卒，以后再面对不利情况，辽军也不会选择投降。
毕竟投降是死，不投降说不定还能跑掉。
可两全其害取其轻，相比较放了那些人，赵旭更愿意杀了。
第291章 有没有道理
“可殿下想过没有，今日殿下坑杀辽国降卒，只会让辽国同仇敌忾。将来辽国南下打草谷，也会变本加厉的报复在百姓身上！”曾公亮说道。
“可笑！”
赵旭闻言冷笑道：“合着曾相公还想着辽国打草谷时能少杀一些大宋百姓？孤一直觉着曾相公才能不凡，没想到你居然说出如此可笑之言！”
“这些年辽军到大宋劫掠，所过之处何曾留过活口？”
曾公亮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个赵旭就更生气了。
打草谷是什么意思？
差不多就是庄家输了，割了后打谷子。
这些年边境说是和平，可实际上每年秋收之后，辽国都有小股部队进入大宋境内劫掠。
大宋北方边境空隙太大了，小股骑兵想要进入大宋境内根本防不胜防。
这些骑兵进入大宋境内，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导致如今北方靠近边境一带能逃走的百姓都逃走了。
朝廷这边倒是设过几次伏击，可每次动用大量兵马，却收效甚微。
大宋只能派谴使臣，谴责辽国的这种行为。
可人家辽国压根不认，只说是马匪所为根本和辽国无关。
还嘲笑大宋连小小马匪都解决不了，实在不行，辽国作为盟友可以出兵帮助大宋来剿灭马匪。
而大宋这边面对辽国强硬的态度，也没有掀桌子的底气。
反而认同了辽国的这个说法，对外宣称是马匪所为，派兵剿灭一些山贼土匪，把罪名安到他们身上，掩耳盗铃的糊弄百姓。
毕竟一旦让百姓知道，劫掠杀戮大宋百姓的是辽国干的，大宋又没有任何动作，不仅大宋威严尽失，还无法向北方的百姓交待。
可这种掩耳盗铃的举动，赵旭接受不了。
提起这个，曾公亮也沉默了。
许久才开口道：“对于辽国劫掠杀戮百姓之事，殿下愤怒，臣也愤怒，可很多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大宋如今内部弊端丛生，并不是辽国的对手。贸然开战后果只会更恶劣，死的人也会更多。”
“哈哈哈…”
赵旭闻言大笑道：“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个道理孤懂。可是你们的大谋呢？”
“当年先帝想推行新法来解决积弊，满朝文武多数都在反对。之前立储之争，百官更是争论不休。可边关百姓遭受劫掠，朝堂之上，谁曾为此争论不休过？”
“孤就怕忍着忍着都习惯了，习惯了被辽国劫掠，习惯了百姓被杀戮。更习惯的觉着无所谓了。”
“真要如此，到时候即便丢失一些地盘也会觉得无所谓了，哪天大宋都亡了，还是有人觉得无所谓！”
赵旭目视曾公亮，一字一顿道：“反正辽国用汉人官员，为了安抚汉人，朝中官员只要愿意投降，依旧是官，谁当皇帝又有什么区别呢？”
“殿下就如此看臣？”曾公亮脸色难看道。
“非孤如此看曾相公，大宋病了，满朝文武大多都病了。居安尚且思危，可大宋从立国之初，就一直处在危险之中，可笑的是满朝文武大多却都没有意识到。”
见曾公亮想要说什么，赵旭直接挥手道：“曾相公你自己扪心自问，有感受到危机感么？有把心思更多的放在边关上么？”
曾公亮闻言默然，正如赵旭所说，长久的和平已经让大宋文武，享受了太久的安逸，没了危机感。
最重要的是燕云十六州也不是在他们手上丢失的，什么耻辱感更没有了。
而且曾公亮还不能说出什么我是文臣，非武将，军事上的事不该我操心的话来。
先不说大宋重文轻武，武将没有话语权。
自古以来，文主政，武主军，可这指的是行军打仗。
不管在哪个朝代战略上的商讨，文臣都有资格参与，而且还是占据话语权的那种。
他作为副相，说不出那种推卸责任的话来。
“殿下，现在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此次的谋划不就是为了削弱辽国实力么？只要计划成功，接下来数年内，北方边境就能彻底安慰下来。届时再着手解决朝廷积弊，大宋自然可以强盛起来。”
曾公亮说道：“殿下杀俘，臣仔细想想确实不能完全算错。可殿下有没有想过，如此有可能彻底激怒耶律重元，破坏原本的计划。”
“激怒是肯定的，但只要他没疯，就只能忍着！”
赵旭冷笑道：“这世上很多事，其实没有那么复杂。看的无非就是谁豁的出去罢了。孤能承受他强攻边境，他能承担这么做的后果么？”
“很多事情不要老是去考虑别人会如何，从开始考虑这些的时候，本身就意味着心里依旧怕了。”
当年澶渊之盟，打赢了却还要向辽国纳贡，不就是因为心里惧怕么？
当你需要先去考虑别的的态度时，本身就是惧怕的表现。
若是不怕，怎么会去想这些？
曾公亮闻言一怔，他突然反应过来，此时根本不用担心激怒耶律重元。
此时他不禁反思，自己为何会连这么简单的东西都忽略了呢？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赵旭之前说的对。
大宋和辽国之间，一直是处于弱势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