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海朝云把赵旭迎入殿内，见他脸色有些不对劲，开口询问道。
“没什么。”
赵旭摆了摆手，如今事情究竟如何还不得而知，他也不想说出来。
海朝云闻言也不多问，来到赵旭身后，伸手为他按了起来。
“殿下，盛侧嫔那边今日孕吐的厉害，稍后殿下过去看看吧。”海朝云说道。
“嗯。”
赵旭眯着眼睛，闻言应声道：“孤知道了，一会就去看看。”
“对了，睿哥儿呢？”
“他和胜哥儿在花园玩呢，自从殿下让人给他们做了那些玩的东西，只要没事他就吵着要去玩，哪有点皇孙的样子。”
提起这个，海朝云就有些头疼。
她到底是文官之家出身，在孩子的教育上，免不了偏向于文人教育子嗣的方式。
在她看来，孩子从小就该规规矩矩，知书达礼。
赵旭捣鼓出来的那些东西，有些玩物丧志了。
特别是那个滑梯，每次玩完回来，衣服都被折腾的不成样子。
要不是东西是赵旭让人做的，她早就让人砍了当柴烧了。
而且她还不好限制睿哥儿去，否则好像不让他和胜哥儿玩一样。
“孩子嘛，跑跑闹闹，对身体好。”赵旭听出她语气中带着些许怨念，笑着说道。
第301章 端倪
“可睿哥儿毕竟不同，若是让他这么野下去，将来蒙学时，要是收不住性子可怎么好？”海朝云有些担心道。
“别担心，该玩的年纪让他玩，等大些他想玩都没机会了。”赵旭摆手道。
古代对未来储君的教导可是非常严格的，睿哥儿是皇长孙，将来教育培养肯定要按照储君标准来的。
这一点，赵旭将来都难以改变。
趁着现在年纪小，赵旭也愿意让他无忧无虑的过几年。
海朝云闻言虽然不是很认同，却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赵旭享受了一会海朝云的按摩，心里的烦躁消散了许多，和海朝云说了声，前往明兰居住的宫殿，探望了一下明兰。
明兰脸色微白，显然被折腾的不清，赵旭对此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关心的陪着说了会话，在如兰的幽怨眼神中离开了。
赵旭也知道如兰这种幽怨从何而来，姐妹俩住一起，侍奉赵旭的时候也是一起。
结果明兰怀上了她没有怀上。
而且自从明兰怀上后，赵旭从北方回来，虽说也经常过来，却没有在这边歇息过。
没办法，明兰怀着孩子呢，赵旭可不敢瞎折腾。
总不能她宠幸如兰，让明兰在边上看着吧。
赵旭倒是想过让如兰搬出来另住一殿，可想到明兰孕吐反应利害，如兰在这边陪着她说说话也挺好的。
不在这边过夜，一样可以召如兰侍寝。
说起来，他最开始纳如兰，完全只是因为盛家的态度。
但是时间久了，他也挺喜欢喜欢如兰这种心机不深，在他面前又不太拘束的性子。
“殿下！”
赵旭刚从明兰院里出来，就看到匆匆走来的王忠。
“去书房说！”
来到书房，赵旭挥退其他宫女太监，坐下问道：“皇城司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回殿下，皇城司那边确实知道一些消息，只是…”
“只是没敢查对么？”
赵旭冷笑道：“孤倒是好奇，这件事到底和谁有关，居然让皇城司那么都不敢查。”
海文仁有些欲言又止，他还能理解，毕竟这其中牵扯宫廷。
海文仁不敢深入去了解，而不是因为顾忌某个人。
可皇城司不同，那边显然已经知道了什么，因为顾忌对方的身份，没有敢查下去。
“回殿下，据黄都检说，宫里负责管理全部皇庄的乃是孙总管的义子程宽！”王忠说道。
“原来如此！”
赵旭闻言恍然的点了点头，如此他倒是能够理解了。
孙公公可是管理着宫里所有太监，更是父皇身边的人。
可以说，宫里的内官宫女中，此人身份最高。
虽然大宋太监不像别的朝代权利那么大，可黄正也不敢轻易得罪。
得罪皇帝身边的心腹，一旦在关键时刻踩他一脚，他就有大麻烦了。
而且官家也没有要求任何事情都要事无巨细的禀报，对于这种事，他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见。
“有多少皇庄，有类似的情况？”赵旭问道。
“听黄都检的意思，涉及到的皇庄好像不少，具体的还不清楚，奴婢已经传达了殿下的意思，让黄都检仔细调查此事。”王忠说道。
“这件事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你去告诉他，务必要尽快调查清楚。”赵旭说什么。
孙公公可是宫里老人了，即便收干儿子，也不可能收个蠢货。
那个程宽难道不知道对皇庄佃户压榨的太狠，迟早要出问题。
就算他能限制百姓，封锁住消息，可那些佃户都死完了，皇庄的田地谁来种？
这种事情，想要一直瞒下去，显然并不现实。
如此情况下，居然还敢这么干，牵扯的皇庄还不在少数，这其中的问题就大了。
真要是那些佃户不堪剥削，发起暴乱，形成的影响和波澜就大了。
赵旭甚至怀疑，那个程宽是不是已经被曹太后给收买了。
“是！”
王忠应声行礼，匆匆而去。
…………
官家有意增加商税之事，在朝中并没有引起多大波澜。
赵旭曾问过父皇，那些官员中有不少同族都有人在经商，为何那些官员反对的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激烈。
父皇却说个中缘由，让他自己慢慢去想。
后来赵旭想了许久，才慢慢明白了过来。
对于官员来说，同族经商根本不是他们立足的根本，官职地位才是。
所谓的增加商税，又能增加多少？
商税比起商人赚取到的钱财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即便增加个一两倍，又能如何？
只要他们的地位不受影响，商税增加一些，根本没多大影响。
这就和当初新政一样，一开始百官并没有意识到新政是针对他们的，因此并没有人跳出来反对。
可当新政被公布出来后，那些官员才知道新政很大部分都是针对他们的。
这才开始反对了起来。
后来王安石变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避开了官员的利益。
但百官可不管你有没有避开，他们已经有心里阴影了，担心若是不反对，后面又会针对他们。
可这次增加商税则不同，在他们眼里和增加赋税其实并无什么不同。
而且朝廷的困境他们也很清楚，在不影响他们本身利益的前提下，又能解决朝廷的困境，他们还是愿意的。
简单来说，这些官员并非没有公心，只是私心大于公心。
虽然赵旭很反感那些官员的这种想法，却也没有什么办法。
不过这样一来，增收商税的事情，倒是简单了许多。
那些商人即便心里不愿意，可他们还没有反抗朝廷的能力和胆子。
“殿下，黄都检求见！”
这天，赵旭正在书房看扎子，王忠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道。
“让他进来！”赵旭摆手道。
“是！”
王忠行礼退了出去，不一会，领着黄正走了进来。
“臣拜见殿下！”黄正行礼道。
“事情查的如何了？”赵旭淡淡道。
“回陛下，据臣所查，汴京附近的皇庄，在今年秋收后，都被强行多收了四成租子，而庄子的管事带人将百姓都看管了起来，严禁他们和外界接触，因此才一直瞒到了现在！”黄正说道。
“瞒到了现在？”
赵旭闻言冷笑道：“皇城司不是早就有所察觉么？”
“臣惶恐，因为涉及皇家，臣虽然察觉到一些，却不敢查下去，还请殿下治罪！”黄正躬身道。
“你的罪等会再说，先把你查到的消息讲讲吧！”赵旭面无表情道。
“据臣调查的消息了来看，此事乃是宫里管理皇庄的内侍程宽授意的，而皇庄那些管事，也将大多数好处都送给了程宽。至于有没有其他人参与其中，拿了好处，因为牵涉内廷，臣不敢查。”黄正说道。
赵旭闻言微微皱眉，宫里的事黄正确实不好查。
“你把那些皇庄的管事都好好筛查一遍，看看他们究竟是奉命行事，有没有别的问题。”赵旭吩咐道。
“是。”
黄正见赵旭没有继续追究，松了一口气。
“去吧！”
“臣告退！”
赵旭看着黄正离开的背影，眉头紧皱。
黄正的心思太多了，执掌皇城司这种情报机构，顾虑这么多显然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