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瞪了赵旭一眼，说道：“你表妹的事上些心，早点把这件事了结，省的你舅舅一直惦记了。”
“儿臣明白。”赵旭点了点头。
“记着可别敷衍了事，那毕竟是你表妹。”刘氏叮嘱道。
第303章 坦诚相待
从皇宫出来，上了马车，赵旭揉了揉眉头道：“去定远侯府！”
定远侯便是刘雄的侯爵封号了。
当然，他这个侯爵之是流爵，子嗣是不能继承的。
大宋如今的勋爵都是开国时期封的，后面封的爵位只有流爵，不存在世袭罔替。
说起来，大宋虽然存在各种弊端，可大宋也有很多非常好的制度。
比如说在对待宗室、勋爵方面。
别的朝代或多或少都有因为宗室、勋爵太多，朝廷在这方面开支大的问题。
可大宋就没有这方面的问题，流爵实际意义不大，也就听着好听罢了。
不能世袭，自然也就不能荫封子嗣。
“是！”
王忠应了一声，掀开车帘告知了车夫。
父皇登基后，清理了一些当初支持邕王的勋爵。
文官可以不动，勋爵不行。
文官影响力大，却没有兵权。可勋爵不同。
这些世袭罔替的勋爵人家，哪怕几乎已经没人在军中效力了，可在军中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的。
剧中顾廷烨能够调动西郊大营的兵马，可不单单是血诏和兵符，最重要的还是他出身宁远侯府。
而且解决一些勋爵人家，也可以收回一些爵位。
刘家此时居住的宅子，原本就是一个侯府，距离皇宫并不远，
因为支持邕王被夺了爵，宅子赏赐给了刘雄。
当赵旭乘坐马车来到刘家时，刘雄已经带着妻子儿女等在门口了。
“臣拜见太子殿下！”
见赵旭从马车上出来，刘雄领着一大家子躬身行礼。
“孤今日就是以一个外甥的身份来看望舅舅，舅舅如此可生分了。”
赵旭微笑着上前扶起刘雄，然后对一旁的宁氏和后面刘雄的几个孩子说道：“舅母和表兄，还有表弟表妹们，都平身吧。”
“谢殿下！”宁氏领着孩子谢恩后，才直其起身子。
“殿下里面请。”刘雄侧身道。
赵旭点了点头，随着刘雄进了府里。
“舅舅今日没有当值？”赵旭微笑问道。
“这两日天气突然冷了下来，臣身子有些不适，告假在家修养。”刘雄解释道。
赵旭自然知道这是刘雄的托词。
刘雄担任殿前司都检，其实很清闲的，真正值守的活也不用他干，都是由几个副都检负责。
而且刘雄说话中气十足，也不像身体不适。
不过他还是关心道：“舅舅可曾找太医看过？”
“请大夫看过，不是什么大事。”刘雄说道。
“那就好。”
赵旭点了点头，有些埋怨道：“舅舅怎么身子不适，也不派人去东宫告知一声。要不是孤今日过来看望舅舅，都还不知道这件事。”
“臣也是想着没甚大事，就没有惊动殿下。”刘雄解释道。
“说什么惊动不惊动的，舅舅身子不适，孤这个做侄儿的都不曾来探望，要是传出去，怕是别人要以为我们舅甥不合了。”赵旭说道。
“臣当时也没想那么多，还望殿下恕罪。”刘雄停下躬身道。
“舅舅！”
赵旭无奈道：“何必如此生分呢？”
说完，赵旭把着刘雄胳膊往前走。
“民间都说娘亲舅大，孤今日来，也是以一个外甥身份来看望舅舅的。你却如此客气，莫不是心里对孤有气？”
“臣不敢，只是殿下毕竟是储君，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否则若是言官弹劾，臣可吃罪不起。”刘雄说道。
“不敢就是有了？”
赵旭见说话间已经到了前厅外，转身朝后面的宁氏说道：“舅母，孤想和舅舅单独说会话，你看…”
宁氏闻言连忙说道：“时辰也不早了，不如殿下中午就府里用饭吧，臣妇亲自下厨给殿下做几个菜。”
“那太好了，孤可是没少听母后夸赞舅母厨艺。”赵旭微笑道。
“呵呵，殿下不嫌弃就好。”
宁氏笑着行礼，领着几个孩子走了。
赵旭和刘雄进入前厅，等下人送上茶水，刘雄便将其打发下去了。
“舅舅可是气孤没有保培武表弟？”赵旭放下茶盏看向刘雄问道。
刘雄闻言沉默了一会抬头道：“殿下既然都说了，今日是以私人身份来的。臣心里有些话不吐不快，即便殿下事后怪罪，臣也要问问殿下。”
“舅舅想问什么，尽管问便是。”赵旭说道。
“殿下应该知道二郎他是被冤枉的，若他不是冤枉的，别说流放，就是处死他，也是他罪有应得。”
“可他明明是被冤枉的，殿下却未帮他求情。殿下甚至连倩姐儿都不愿意纳，臣来汴京也快一年了，殿下仅在年后登过门一次。”
“殿下说让臣不要生分，可殿下都如此生分，让成如何敢于殿下亲近？”
此时的刘雄脸色涨红，语气中都带着几分压制不住的怒气。
他想让赵旭纳了刘倩，其实并没有赵旭想的那么长远。
因为他一直在北方，和赵旭这个外甥几乎没有怎么接触过。
他想让赵旭纳了刘倩，也是为了和赵旭拉近关系。
赵旭这边不仅没有答应，就连和他来往都不多。
甚至在刘培武被冤枉流放，赵旭都没有为其求情。
这些在刘雄看来，都是不亲近的表现。
越是如此，他越没有安全感，为了能让赵旭纳了刘倩，他甚至都用了一些手段。
谁知道即便如此，赵旭还是不愿意。
之前刘倩回来把情况说明，他就知道赵旭肯定是猜到了他的目的。
可他都做到这个地步了，赵旭还是拒绝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赵旭根本不在意他这个舅舅。
他本就憋了满肚子的气，他再也憋不住了。
赵旭沉默了一会，说道：“舅舅，我们先一件件的来说。先说培武表弟被流放之事吧，我承认我知道他是被冤枉的，可人家一口咬死了，他们是许诺了好处，勒索的钱财，所谓的借钱只是一个幌子。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若是处罚轻了如何服众？”
“可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解决，培武还未成亲呢，被流放不仅耽搁了，以后议亲也会受到影响。殿下考虑过这些么？”刘雄质问道。
“舅舅别急，听我说完！”
赵旭安抚了一下，继续说道：“舅舅说的我也清楚，只是当时情况特殊，不能托久了。否则谣言四起，对于查盐务也会有很大影响，这也是父皇这么做的原因。”
“等我回汴京的时候，事情已经成了定局，这个时候即便找到证据，也难堵天下悠悠之口了！”
赵旭顿了顿说道：“而且这对表弟来说，也并非全是坏事。”
“这么说，臣还要感谢殿下了？”刘雄闻言刚压下的忿怒再次燃气。
“舅舅别急。”
赵旭小声道：“舅舅也知道父皇是如何坐上皇位的，朝中表面看着一片平和，实则暗流涌动。表弟他被冤枉不假，可表弟跟人赌博，输了许多钱财却是不争的事实。”
“舅舅能保证，他若是没有被流放，留在汴京，就能改过来么？”
“我…”
刘雄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知子莫若父。
对于刘培武的性子他自然了解。
以前在北方的时候就是个纨绔子弟，等到了汴京，有皇后侄儿，太子表兄的身份，更是变本加厉。
“这朝中局势复杂，表弟又没有什么城府，之前能被人算计到，后面可能还是有人会拿他当突破口。届时，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流放虽然苦了点，可对他也是个教训，更能让他离开汴京这个漩涡。”
赵旭看着刘雄道：“舅舅也不想表弟将来惹下什么难以饶恕的大错，牵连到整个刘家吧？”
刘雄闻言沉默了，赵旭说的这些他没有想过。
可仔细想想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我没有时常登门，和舅舅亲近的原因，舅舅难道自己没考虑过么？”
赵旭说道：“我是太子，舅舅掌管着殿前司禁军，我们若是来往太密，父皇会不会多想？”
“虽说父皇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可皇家无亲，在皇位面前，即便只有一个儿子，也未必不会怀疑。”
“舅舅应该知道，父皇让我掌管中军大营，可舅舅打听一下就该知道，我除了刚开始去过几次中军大营外，其余时候几乎没有去过。舅舅就没有考虑过这其中的原因么？”
“殿下是说官家怀疑殿下了？”刘雄震惊道。
“不好说。”
赵旭微微摇头道：“但是父皇确实提醒过我，让我多学学理政，不要老是往军中跑。”
刘雄闻言却是信了七八分，更何况赵旭这些话，本身就是半真半假。
父皇确实让他多用心思学习理政，至于是不是不想让他掌控兵权，谁又知道呢？
自古以来，因为皇位，父子相疑的事情并不少见。
大宋前面的大唐几乎每次皇位更迭，都伴随着血腥，有前车之鉴在，父皇未必没有些想法。
刘雄沉默许久道：“那倩姐儿之事呢？这本是一桩亲上加亲的好事，臣承认这次使了些手段，可那都是因为殿下迟迟不答应，才不得已这么做的。”
“舅舅，寻常人家这般确实是亲上加亲之事，可舅舅仔细想想，自古以来有两代皇后，皆出自一家的么？”赵旭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