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想明白后，他也释然了。
顾廷烨本来就是他的人，哪怕两人平常没有任何来往，父皇该怀疑还是会怀疑。
席间石铿讲述了一些海上见闻，顾廷烨面带微笑的听着，眼神中却透露些许思索之色。
等宴席结束时，石家兄弟两人已经喝的酩酊大醉，赵旭安排人将两人送了回去。
顾廷烨却没有丝毫醉意，也没有行礼告退的意思。
赵旭一看就知道，顾廷烨应该有什么话要说，把殿内的宫女太监打发走，问道：“仲怀可是有什么事？”
“殿下，臣刚刚听石家兄弟说起海上见闻。想到辽国也靠海，若是发展一支海上水军，将来若是想收复燕云十六州，不管是从海上运粮，还是偷袭辽国，都有大用。”顾廷烨说道。
“嗯？”
赵旭闻言一愣，他怎么把这一点给忽略了。
他记得历史上金灭辽的时候，就是和大宋达成联盟，约定灭掉辽国后，燕云十六州归大宋所有。
可是大宋这边不敢和辽国正面开战，而是从海上出兵想要偷袭。
具体战况，赵旭不清楚，可这说明从海上出兵是可行的。
而据赵旭了解，大宋是有海军的，只不过古代没有这种区分，统一称为水军。
这些水军就是保护沿海安全的，只不过人数非常少，加上多年来，沿海从未发生过战事，沿海的水军更不受重视。
不过这些水军原本是在内河训练的，调去守卫沿海，也只是在近海活动。
想以这些水军前去偷袭辽国，根本不现实。
顾廷烨也清楚这一点，说道：“臣听石家兄弟说海上风浪特别大，甚是凶险。若是以这些人为基础，组建一支水军。将来发兵收复燕云十六州的时候，以大军正面牵制，然后用水军突袭辽国上京城。即便不能攻破辽军国都，也可使前线大军军心动荡！”
“仲怀所言甚是！”
赵旭赞同的点了点头，他居然把这么重要的问题给忽略了。
大宋确实存在重文轻武的情况，可大宋打不过辽国并非完全因为这一点。
游牧民族善骑射，而汉人则善于利用各种器械和城池。
可大宋建立前，辽国就占据了燕云十六州，而且辽国并不像别的游牧民族那样把汉人当做奴隶剥削。
反而十分重视那些工匠，如此一来，大宋面对辽国的优势就少了很多。
反而辽国封锁边关，限制战马流入大宋。
大宋只能花高价从辽国手里购买战马，买到的还不是最好的。
双方优劣此消彼长，大宋内部还重文轻武，这才是造成大宋面对辽国一直处在弱势的重要原因。
这些惟一能解决的也就是重文轻武的问题了，而且还困难重重。
但若是发展水军，从海上发动突袭，便可直接攻入辽国腹部。
只要时机把控的好，一举灭掉辽国或许难，可夺回一些失地，让辽国元气大伤还是很有机会的。
“此事非短时间能够完成的，你回去将此事详细的写一道扎子，交给孤。”赵旭说道。
“多谢殿下！”
顾廷烨明白，赵旭让他写扎子，是要呈送给官家过目。
这种事赵旭本可当面向官家陈述，却让他写扎子，显然是给他表现的机会。
“此法本就是你想出来的，自然要你来上书。”赵旭摆了摆手道。
“那臣就先告退了！”顾廷烨躬身道。
“去吧！”
赵旭目视顾廷烨离去，面露沉吟之色。
顾廷烨说的那些非常可行，然而想要实现也没那么简单。
首先就是钱财方面，海上水军的船只造价昂贵，想要打造一支能够突袭辽国腹地的水军，花费必然很大。
其次就是关于辽国靠近沿海城池的情报了。
前者靠着海贸，和钱耀祖经商，花个几年时间，肯定能赚到足够打造一支水军的钱财。
至于后者…
赵旭微微一笑，耶律涅鲁古来的倒是及时。
虽说现在他们父子逃到了草原，但赵旭不信，辽国没有忠于耶律重元的人了。
…………
耶律涅鲁古比赵旭预想来的还要快，父皇那日提过后，仅仅过了三日便抵达了汴京。
护送他来汴京的官员，提前派人入京禀报了消息。
这一路上，几乎都是在昼夜赶路。
好在从西南到汴京，路上有很多水路，可以乘船。
由此可见耶律重元此时的处境有多不妙了。
赵旭连迎接都没有，直接让人把耶律涅鲁古带到东宫。
而且还是等他到了正殿后，才来到正殿。
“才多久不见，孤还记得当初楚王意气风发的样子，怎么短短时间憔悴成这样？”赵旭笑眯眯道。
刚准备行礼的耶律涅鲁古动作一僵，不过想到此时所在的地方，他还是忍耐了下来，躬身道：“见过大宋太子殿下！”
“呵。”
赵旭微微一笑，来到上首的位置坐了下来，摆手道：“楚王请坐！”
耶律重元到底还有些用处，赵旭也不想真刺激到耶律涅鲁古。
虽然赵旭没去继续羞辱耶律涅鲁古，可他那轻飘飘的语气，却让耶律涅鲁古感受到了更大的羞辱。
耶律涅鲁古低着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恨，当他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变成了微笑。
“谢殿下！”
赵旭见状倒是对他高看了几分。
一个人嚣张自大不可怕，知道隐忍的时候，反而更危险。
有道是咬人的狗不叫。
不过赵旭也没太在意，等他落座后，微笑道：“不知楚王这次过来，所为何事？”
“我这次出使大宋，是想面见宋皇商议…”
“等等！”
赵旭挥手打断了他，纠正道：“辽国那边已经宣布你们父子谋逆，因此你代表不了辽国出使。而父皇他也不可能见一个谋逆之人。”
虽说耶律重元谋逆是大宋想看到的，可这些想法只能放在心里，表面上还要对于这种行为大加谴责。
因为辽皇才是辽国正统，汉人最重正统之说，自然不能认同这种行为。
虽说他父皇得位不正，可正是因为如此，才要维护正统的合法性。
若是父皇接见一个叛逆之人，哪怕是别国的，都会产生许多不利的谣言。
“有什么事直接和孤说就行了。”
第307章 苦肉计
“既然殿下能做主，那我就直说了。如今我父王处境艰难，急需大宋的帮助，才能度过难关。”
耶律涅鲁古说道：“不需要大宋直接出兵，只需大宋增兵边境，牵制辽国一部分兵力即可。”
“呵。”
赵旭闻言讥笑道：“什么叫不需要大宋直接出兵，只需牵制一部分辽国兵马即可。你们父子乃是谋逆，大宋岂能帮助一个谋逆之人？”
“都这个时候了，这里也没旁人，殿下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有意思么？”
耶律涅鲁古说道：“上次殿下派人埋伏，我并没有任何察觉。若是殿下多派些兵马，我带的那些兵马怕是要全军覆没。可殿下并没有那么做，显然不想看到我父子二人灭亡！”
“没错！”
赵旭淡淡道：“你们父子存在，能够削弱辽国实力，这也是大宋乐意看到的。”
“所以大宋此时帮助我们父子，对于大宋也是有利的。等我们父子缓过气来，才能对辽国产生威胁。”耶律涅鲁古说道。
“你好像弄错了一件事。”
赵旭微笑摇头道：“之前大宋那么做，一切都是顺势而为。如今耶律重元却想让大宋出兵替他牵制辽国，一个不好，很可能会引起宋辽大战，倒是好算计！”
听到赵旭直呼他父王之名，耶律涅鲁古心里十分恼怒，却又不敢发作，声音生硬道：“我本以为殿下是个英明神武的人物，不曾想竟然如此短视。”
“辽皇在没有解决我们父子之前，怎么可能和大宋开战？”
“别对孤使用这种拙劣的激将法。”
赵旭冷笑道：“若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耶律重元会这么急着派你来？你们此时在辽皇眼里，根本没多少威胁，辽皇又怎么会因为顾忌你们，从而不敢出兵？”
耶律涅鲁古闻言沉默了一会，说道：“殿下直说吧，大宋要怎么才肯答应出兵牵制辽国？”
“早如此不就好了！”
赵旭微微一笑，说道：“只要耶律重元答应给大宋提供二十万战马，孤便可以代表大宋答应增兵边境。”
“而且这些战马要在三个月内交于大宋，否则大宋会立即退兵。”
“不可能，先不说我们此时根本拿不出来这么多战马，即便拿的出来，又如何送往大宋？”
耶律涅鲁古脸色难看道：“大宋若是坚持如此，那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来人送客！”赵旭淡淡道。
耶律涅鲁古闻言脸色一僵，别看他刚刚说的那么坚决，可实际上也是为了接下来的谈判罢了。
别说二十万匹战马，就是五十万一百万，他都可以答应。
反正如今根本没有办法交易，只要度过眼前的难关，他们不给，大宋也奈何不了他们。
可他不能答应的太快了，否则赵旭免不了要怀疑。
按照他的想法，他表现的决绝一点，赵旭也会适当的减少一些。
届时他再做出一副不得不答应的姿态，答应赵旭的条件。
谁成想赵旭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居然直接让人送客，不打算继续谈下去了。
一时间他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目的没有达成，回去耶律重元也不会放过他。
“贵使请！”
王忠走到耶律涅鲁古跟前，躬身道。
耶律涅鲁古回过神来，看向赵旭道：“大宋的条件我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