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让你首攻,应该由我来才是。”
“应该由我来!”
一时间,厅堂内一片嘈杂,那些将领为了抢首攻,争的面红耳赤,吐沫横飞。
好像大宋边境城池,轻易就能攻下一样。
耶律忠看着手下将领相争,不仅没有阻止,反而觉得军心可用,满脸笑容。
不过他眼睛余光看到左边下首第一个位置的萧阿速眉头紧皱,脸色难看的时候,好心情瞬间被破坏了。
“好了!”
耶律忠压了压手,等众将安静下来后,看向萧阿速说道:“我见萧将军神色凝重的样子,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回大帅!”
萧阿速起身道:“末将府上养了一些汉人商贾,平常和宋国商贾有些暗中往来。通过那些商贾,可以买一些宋国禁止卖给辽国的东西。”
“萧将军说这些想表达什么?”耶律忠皱眉道。
这种事在辽国其实不算什么秘密,别说萧阿速了,就连他也养了一些商贾和大宋的商贾暗中交易。
毕竟大宋限制流入辽国的,在辽国也非常值钱。
比正常通过互市交易,赚取的钱财还要多很多。
否则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废这个功夫。
萧阿速说道:“末将听说,宋国的那些商贾把边境城池的守将都给买通了。即便是战时,也能把东西送出来。末将原本想着是利用宋国商人,打开其中一座城池的城门。如今看来,宋国那边已经有所察觉了。这足以说明宋国边境能够做主的人不简单,大帅要慎重一些,不可轻敌。”
“呵…”
耶律忠对于萧阿速的语气很是不爽,冷笑一声说道:“若真按你这么说,我若是宋国主帅,就绝对不会调那些将领换防,完全可以将计就计,给敌人设下圈套。”
他对萧阿速不爽,不仅是因为萧阿速刚刚那番话。
最重要的还是辽皇让萧阿速担任副帅。
耶律是辽国的皇姓,而萧姓则是辽国仅此于耶律的姓氏。
因为这个姓氏乃是辽国开国皇后的母祖。
不仅如此,辽国历代皇后,都出自于萧家。
甚至皇后早亡,皇帝续弦也只会从萧家再娶一个,而不是另立皇后。
而萧阿速就是当今皇后的亲兄长。
萧阿速如今不过二十多岁罢了,辽皇若是让他担任别的职位跟着混点军功,他都不会在意。
可辽皇让萧阿速一个才二十多岁,没有什么功劳的人担任副帅,可就不单单是过来镀金的了。
还有监视他的目的在。
对于辽皇的不信任,耶律忠即便知道这和耶律重元有一定的关系,心里依旧很不爽。
可他不敢和辽皇置气,只能把气撒在萧阿速身上。
萧阿速听到耶律忠的这番话,都被惊呆了。
宋国可是防守的一方,为什么要冒这种风险?
虽说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算计辽国不仅能打击辽国士气,提高己方士气。
削弱辽国兵力,也能更好的防守。
可边境城池那么多,宋国主帅又岂能料到辽国会选择哪座城池?
与其去冒这个险,不如先把隐患给消除。
能够在这种关键时刻,做出这种决定,可见宋国主帅十分有魄力,也很不简单。
等萧阿速回过神来,想要再次劝说之时,耶律忠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我知道萧将军没有大战的经历,有些害怕很正常。”
耶律忠微笑道:“既然如此,萧将军就留在这西京城内,做好后勤保障,本帅亲自带大军前去攻城。”
萧阿速此时哪里还不明白,耶律忠是对他有意见,前线都不准备让他去。
留守后方也能捞点功劳,却不会太大。
他心里又怒又气,可犹豫后还是忍耐了下来。
因为他清楚,耶律忠对他有偏见,他说的越多,耶律忠反而越不会听。
“那不知大帅准备先攻打哪座城池?”萧阿速问道。
“宋国边境城池当以雄州、霸州和定州这三座坚城为主。这三座城池不仅坚固高大,还有重兵防守,难以攻克。即便攻下,也会损失惨重,得不偿失。”
耶律忠自信道:“可宋国边境线太长了,只需选一座距离这三座城池稍微远一点的城池攻打即可。等宋国援兵到来时,定然能把城池拿下!”
宋国若是有险关可守,那么主动权就在宋国手里。
可宋国不仅没有,边境线还十分长。
如此一来进攻的一方就有着足够的主动权。
萧阿速皱眉道:“既然大帅知道雄州、霸州和定州是坚城,就该知道这种坚城不是短时间可以攻克的,防守这种坚城无需太多兵马。”
“这么简单的道理,宋军主将难道看不明白?我若是宋军主将,必然会留下足够守城的兵马,把其余兵派出去加强别的城池,只需留下一定的兵马应对别的情况即可。”
“汉人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你既然知道宋军主将会这么做,那宋军主将难道想不到?”
耶律忠微笑道:“萧将军还是太年轻了,不懂反其道而行之的道理。”
第332章 细思极恐
“愚蠢!”萧阿速闻言心里暗骂。
他虽然不像耶律乙辛那样,早早的察觉到一些异常。
可宋军主将有如此魄力,显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反其道而行的前提是你得知道对方到底要做什么。
可耶律忠完全是主观上的猜测,就决定要去攻打距离雄州、霸州和定州比较远的城池。
虽说这么做,遭遇大宋算计的可能不大,最多就是打不下来,耽误点时间罢了。
但事情却不能这么看,一鼓作气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辽国不说旗开得胜,第一战也不能一点成果都没有。
若是打一座坚城没有成果,还能说的过去。
可要是打一座小城,又迟迟没有结果,就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要是放弃,普通士卒会觉得连一座小城都打不下来,影响士气。
若是不放弃,继续攻打,又迟迟没有结果,一样会影响士气。
可能有人要说,既然如此,攻打坚城,不也是一样的结果么?
认真来说,还真不一样。
首先坚城难打,就连普通士卒也知道,短时间攻克不了,也不会影响士气。
其次攻打坚城,可以在攻防之中,慢慢寻找突破口。
宋辽边境非常长,两国又多年没有交战了,哪怕大宋布防的再好,也肯定有存在缺陷的地方。
等弄清楚大宋的部署,找到突破口,才是上策。
虽然萧阿速多耶律忠的决策不认同,可他看出了耶律忠对他有成见,知道劝说下去也没多大作用,因此也别再劝说。
耶律忠还以为萧阿速被他说服了,神色很是得意道:“明日我便会带领大军前往边境,后勤保障就看萧将军的了!”
“大帅放心,粮草供应绝对不会出问题!”萧阿速十分自信道。
毕竟这次辽国是进攻的一方,前面还以一众边城在,大宋还没那个胆子,派兵孤军深入来劫粮。
霸州城
英国公一直注意这辽国的动静,得知辽国这次发兵四十万,对外号称百万大军,心里也十分凝重。
虽然他知道辽军有百万大军的水份很大,但普通士卒并不清楚。
而且看似自己是守方,双方兵马差距也不大。
因为边境线太长了,他需要分散兵力驻守各个边境城池。
一旦辽国集中大量兵力,强攻某一座城池,短时间能够守住,时间长了可就未必了。
他若调动大军增员,别的城池就兵力空虚了。
谁知道辽国得知消息,会不会调转枪头去打别的城池?
要真是如此,光是来回拖,就让大宋筋疲力尽。
届时,光是来回拖都能把大宋给拖死。
因为两国的定位不同,辽国是进攻方,哪怕只是一个假消息,大宋这边都不敢不信。
英国公虽然心里焦急,可面上却不能表露半分。
甚至还要做出一副毫不在意,若无其事的样子,来安定人心。
“老国公,要不要把那些城池的兵马调回来?辽国这次显然是奔着雄州城来的。”严海担忧道。
辽国那边并不知道,此时的雄州城内只有两万兵马了。
不仅雄州城,就连霸州城和定州城兵力都不多。
这些城池的兵马,都被英国公抽调,连带他带来的那二十万兵马,都给分散出去,增援其他边城了。
虽说英国公在各个城池四周都安排了很多探子,防止消息走漏。
而且两万兵马守一座坚城,纵然辽国有数十万大军,短时间也难以攻克。
可时间久了,难免会让辽国察觉到虚实。
届时辽国一旦不惜代价猛攻,还是十分危险的。
“严侯别急。”
英国公冷笑道:“这次辽军领兵的乃是耶律忠,次日老夫多少也了解一些。当年宋夏之战时,就是他带兵陈兵大宋边境,逼迫大宋增加岁币的。”
“当时局势紧张,宋辽之战持续了两三年时间,不仅损失惨重,对国力消耗也非常大。”
“先帝迫于压力,不得不答应辽国的条件。”
“可此人却以为是他的功劳,对此很是得意,没少拿出来炫耀。”
“而且此人喜欢读汉人兵法,却又读而不精。但他自己却不知道,反而对此很是得意,自认为自己已经是当代名将了。”
“这种人,不会按部就班,先攻打大宋的几座坚城来试探虚实的。反而会用一些所谓的计谋,来展示他所学到的兵法。”
“因此本公坚信,他不会强攻坚城,只会攻打那些小城。”
“这样不仅能让辽国损失最小,也能让他卖弄自己所学的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