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礼!”
赵旭摆了摆手道:“快把捷报呈上来!”
信使把背在身后的捷报取下,三水上前接过,匆匆的送到赵旭手里。
赵旭打开看了起来,许久才放下捷报。
看完捷报他才明白这次英国公为何能成功。
说起来,这多少要归功于大宋这些年的‘软弱’了。
正是因为大宋这些年面对辽国过于软弱,辽国上下几乎都瞧不起大宋。
哪怕之前赵旭劫营,算计耶律重元,包括前不久英国公派人偷袭辽国城池。
这些都没有让辽国警醒。
不是辽国人自大,或者蠢。
而是大宋的固有印象太深刻了,更何况这几次都是偷袭。
若是大宋真有那个实力,为何一直使用这种手段?
正是这种想法,让辽国上下依旧没有把大宋当回事。
这次辽国出兵四十万,若是集合大军打一处也就罢了。
毕竟双方兵力几乎相等,大宋虽然有城池可守,但要守的城池也多。
分散兵力是必然的。
辽国若是集合大军攻打一处,大宋这边也不会抽调其他城池的兵马。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辽国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
可辽国并没有把大军集结在一起,而是分兵两处,妄想用一半兵力,来牵制大宋主要兵力。
二十万大军驻扎在霸州城十余里外,对霸州城虎视眈眈。
却不知英国公在调兵遣将的过程中,暗中抽调了一部分兵力,潜藏在外。
这些兵马在英国公的指挥下,绕到了辽军后方。
城外的辽军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前方的霸州城上,做了许多防备。
唯独没有想到,宋军会绕到后方,从后方偷袭。
偷袭得手后,英国公率领城内的十万大军杀出,辽军很快就遭遇了溃败。
此战,二十万辽军,只有不到五万逃了出去。
剩下的十几万中,阵斩六万余人,其余的都被俘虏了。
之所以能取得如此大的战果,是因为在偷袭的前两日,连下了两日大雪。
辽军溃败之下,士卒慌不择路,深厚的积雪就成了困住辽军的泥潭。
而己方这边,不过死伤万余,可谓是一场可以载入史书的大胜。
赵旭觉得,此战应该能打破军中和朝中对了辽国的畏惧。
彻底消除不可能,但是极大的削弱对于辽国的畏惧还是没问题的。
“带他下去吃些东西。”赵旭吩咐道。
“多谢殿下!”信使行礼随内侍退了下去。
赵旭正想开口,让人召集群臣前来议事,就有内侍进来禀报道:“禀殿下,诸位相公和各部主官在外求见!”
“他们来的倒是快,传吧。”赵旭笑道。
捷报入京,那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这些人。
不一会,韩章领头,一众官员走了进来。
“臣等拜见殿下!”
“免礼!”
赵旭微笑摆手道:“孤正想召集诸位爱卿前来议事,没想到爱卿们都已经到了。三水,把捷报哪去读一遍,让诸位爱卿了解一下情况。”
“是!”
三水接过捷报,上前两步,展开读了起来。
捷报还未读完,只是听到战果时,殿内官员许多都是脸色一变。
只有少数几人露出了欣喜之色。
“殿下!”
当三水读完捷报,礼部尚书便出列道:“英国公此举完全是在挑起纷争,宋辽乃是兄弟国,英国公灭了二十万辽军,辽国岂能罢休?自此边境怕是将永无宁日啊!”
赵旭闻言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好一会才从这种奇葩言论中回过神来。
“你说是英国公挑起纷争?”
赵旭冷冷道:“辽国集结四十万大军犯边,都打到家门口来了,反倒是成了大宋挑起纷争了?”
“莫不是要把汴京拱手相送,对辽国俯首称臣?你到底是宋臣,还是辽臣?”
“臣只是就事论事,一片忠心。殿下却如此羞辱臣,臣也无颜苟活,只有撞死在这大殿之上,以证清白了!”礼部尚书被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一脸愤怒道。
“呵呵,词穷了就要自尽,到时候天下人都说是孤听不进良言,逼死了你?”赵旭冷笑道。
自古以来,哪怕到后世,都有个死者为大论。
只要人死了,什么错都消了。
换到朝廷之中来,就更不一样了。
古代经常可以看到一些关于官员死谏的记载。
历史上那些千古一帝,不少都怕言官。
没办法,人家吃的就这碗饭,说又说不过,还动不动给你来个死谏。
真要有言官死谏,都不需要等到以后了,只要传出去,名声立马就要受到影响。
在天下人看来,有人死谏那肯定是忠臣,要不是皇帝昏庸,不纳良言,谁会这么做?
至于他刚刚说的那番奇葩言论,即便传出去,也没人会信,反而会认为是赵旭心胸狭隘,人都死了,还要诋毁别人。
“殿下,臣说的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凡事有因必有果。若不是大宋增兵边境,以图干涉辽国局势。后又出兵偷袭在前,辽国又怎么会出兵?”
礼部尚书言辞犀利道:“大宋乃是礼仪之邦,殿下身为储君,更要每日自省。”
“那你怎么不说,辽国占据着汉家燕云十六州?北方无险可守,难道要一直寄希望于辽国不南下?”赵旭冷笑道。
大宋没有资格说辽国占据这大宋的燕云十六州。
因为大宋建立之初,就从未拥有过燕云十六州。
既然没有拥有,自然也不存在夺回。
可燕云十六州乃是北方屏障,更是汉家领土。
不管于公于私,都要收复。
“殿下若想收复燕云十六州,光明正大的出兵即可。何必以其他理由,干涉他国之事?如此又岂是天朝上国所为?”礼部尚书反驳道。
第340章 辽国反应
“呵呵…”
赵旭闻言哈哈大笑道:“兵者诡道也,这乃是兵家圣人之言。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成了偷鸡摸狗的小伎俩了?”
“辽国当年大举南下,提前通知大宋了?”
“辽国当年趁着大宋和西夏交战,陈兵边境,逼迫大宋增加岁币,可曾提前告知大宋?”
“孤说你身在大宋心在辽,你说孤是在羞辱你。既然爱卿说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不如孤派爱卿出使辽国,爱卿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劝说辽国归还燕云十六州如何?”
“殿下所言恕臣不敢苟同,辽国乃是蛮夷,大宋是天朝上国,岂能和蛮夷相提并论?”
礼部尚书义正词严道:“大宋只需做好自己即可,不能因为蛮夷无礼,大宋就做出无礼之举。”
“好一个严以律己,宽以待人。”
赵旭哈哈大笑了一阵,脸色突然转冷,道:“可惜孤却喜欢严以律人,宽以待己!”
“还天朝上国?有向别国纳贡的天朝上国么?给人纳贡还纳出优越感了,你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
“殿下…臣…”
礼部尚书被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说话都开始语无伦次了起来。
“殿下!如今当务之急,是防备辽国狗急跳墙报复大宋!”
韩章见状连忙出列打起了圆场。
澶渊之盟的对错先不论,这是真宗皇帝定下的。
按照礼法,赵旭该称呼真宗曾祖。
子不言父过,赵旭这个曾孙就更不能评价曾祖的过失了。
“哼!”
赵旭看了一眼礼部尚书侯正昌一眼,心里已经已经给他打上了死人的标签。
虽然古代有许多文人特别迂腐,可迂腐却不意味着蠢。
侯正昌若真迂腐,早在出兵的时候就该死谏了,为何要等到大宋胜利了以后再跳出来?
据潘荣那边调查,从赵旭监国后,朝中很多官员相互间就私底下来往频繁。
而这其中,跳的最欢的就属侯正昌了。
据潘荣查到的一些蛛丝马迹来看,侯正昌这么做是想当守旧派的领头羊。
赵旭建议官家查盐务,还亲近曾上书请求变法的王安石,朝中官员也不傻,自然猜得出赵旭有变法之意。
可之前官家年富力强,并没有太过表现出想要变法的意思,那些守旧派也不着急。
后来官家中毒昏迷不醒,赵旭暂时执掌大权,守旧派担心官家万一醒不过来,届时赵旭就会正式登基。
以赵旭强势的性子,登基后很可能会提出变法。
认真算起来,守旧派并不算一个派系。
朝中派系林立,所谓的守旧派许多都是政敌。
他们有的是不认同变法,有的则是单纯的为了自己的利益。
在一个共同的目标下,他们会联合起来反对变法。
可如今朝中的几个相公,不是跟赵旭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就是对变法的态度模凌两可。
朝中虽然守旧派居多,却缺少一个领头的人。
侯正昌就是想争夺这个领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