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微笑询问道:“不知世子殿下今日要去哪座楼?”
“去中楼吧。”赵旭说道。
樊楼五座楼宇,侧重点各不相同。
而中楼则是青楼。
很多人对于古代青楼有些误解,认为青楼就是买欢的地方。
其实那种属于最下等的,根本称不上青楼,只能算是勾栏瓦舍。
青楼属于高级风月场所,专门培养了许多才貌俱佳的女子,这些女子受过专业训练,擅长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以及各种礼仪,每个女子都有自己的一技之长。
若真是那种只做皮肉生意的地方,自古以来那些达官贵人、文人墨客为何都喜欢往青楼跑?
更有一些人,对青楼女子痴迷不已,不惜花重金为其赎身,纳为妾室。
“不知世子殿下是要二楼的雅间,还是三楼的包房?”小厮问道。
樊楼除了西楼外,其余几栋楼都是一样,一楼是大堂,二楼是雅间,三楼是包房。
雅间面积不大,只有几十个平方,而包房最少都有上百平方,是作为宴请好友用的。
也就赵旭是午后过来的,要是到了傍晚时分,没有提前预订,包厢包房都别想了,只能坐大堂了。
别看赵旭是个世子,但大宋宗室本身又没有什么权利,而且樊楼的背景也不简单。
他若没有提前预订,没有雅间包房,也不敢在这里闹事。
“就在大堂吧。”赵旭说道。
领路小厮闻言一愣,像赵旭这种宗室子弟,根本不缺钱,哪怕是为了面子,也不会去大堂。
不过能在樊楼当迎宾小厮的,也算见多识广了,很快镇定了下来。领着赵旭穿过西楼,前往了中楼。
穿过一段游廊,来到了中楼,小厮带着赵旭进入大堂。
大堂中央有一个很大的舞台,此时舞台上一群身穿西域服侍,长相和汉人有着明显区别,带着异族风情的女子正在乐声中翩翩起舞。
舞台四周,遍布许多矮案,粗略一看,有上百个。
此时有七八成都坐满了人,这些人年龄不一,但是都有两个共同点。
一是衣服看着都比较精致华贵,二是身旁都坐着一个妙龄女子。
有的欣赏着舞台上的舞蹈,有的则和身边的女子小声调笑。
虽然人多,却不显嘈杂。
领路小厮刚想为赵旭选个靠前点的位置,赵旭四顾一圈,指着左侧方,说道:“就那边那个位置吧。”
小厮看了一下,并不是什么好位置,不过这位爷能来大堂,已经十分古怪了,既然赵旭自己要求,他自然不会说什么。
便带着赵旭来到桌案前,请赵旭坐下后,询问了一下赵旭的需求。
赵旭要了一些茶水点心,就让小厮退下了。
赵旭饶有兴致的欣赏着台上的舞蹈。
这些舞姬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加上精心的打扮,身着薄纱,翩翩起舞,很是诱人。
赵旭一时间也看的有些入迷了。
直到侍女送上茶水点心,才回过神来。
赵旭暗骂自己没出息,差点忘记正事了。
灌了几口茶水,压下躁动的心,开始留心附近的人谈话。
赵旭之所以选这个位置,是因为这个位置四周都有人,且年龄都在十七八岁。
年纪太大的,到底要沉稳些。
而年纪太小的,正值年轻气盛的时候,美人在侧,再喝点酒那是什么都敢往外说。
赵旭的想法很好,但是听了一会,才发现自己有些太过理想当然。
皇子才刚刚夭折不久,朝堂也没有开始逼迫官家立储。
这方面的话题根本没人谈论。
而且在这种风月场所,女子惦记的都是男人口袋的钱,哪里会去询问这些。
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赵旭听到有人在谈论忠勤伯嫡次子娶妻的事。
忠勤伯爵府袁家虽然已经没落了,但好歹是勋爵人家。
嫡次子袁文绍快二十岁了都没娶妻,没少被人笑话。
后来定下扬州一个六品小官之女,笑话的人就更多了。
前不久袁文绍刚完婚,成亲之时,女方陪嫁众多。
陪嫁的嫁妆比起汴京五六品官员嫁女都要多上不少。
即便已经过去了好几天,还是有人在谈论此事。
“这么说顾廷烨已经去过江南了,如今的时间线是袁文绍刚娶华兰的时候,盛应该年后就要来汴京了。”赵旭心里暗道。
盛来不来汴京他并不在意,不过盛来京代表着朝中官员要逼迫官家立储了。
也不一定是盛入京才开始,毕竟那次有些逼宫的嫌疑。
有可能在盛入京前,朝中官员已经上奏过,请求官家过继宗室。
只是官家一直没有答应,找借口拖延,所以朝中官员才如此决绝。
不过盛入京的时间,能够提供一定的依据。
赵旭估计,应该年后朝中官员就要开始上奏请求立储了。
如今是九月中旬,古代没有阳历农历之说,还有三个多月就过年了。
官家经历丧子之痛,修养三个多月,也该上朝了。
“走吧!”
赵旭见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看了一眼台上刚刚新换上来的一批舞姬,索然无味的起身,往外走去。
现在台上的舞姬都是汉人,即便是在青楼之中,衣着也比那些西域舞姬保守了许多,一点看头都没有。
第7章 变化
出了樊楼后,赵旭便乘坐马车回府了。
兖王得知赵旭回来,也有些惊讶。
平常赵旭出门,不到天黑几乎不会回来,有的时候甚至半夜才回来。
这几日赵旭一直待在家中,今日自己主动让赵旭出去,赵旭反倒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过联想到赵旭这两天的表现,兖王也没多想,只归结于赵旭长大懂事了。
想到这里,兖王还是很欣慰的。
官家若是有子嗣,身为宗室子弟,反正也不能掌握丝毫权利,纨绔一点也无妨。
但如今皇子夭折,皇位有望,若是赵旭还如之前那般,就不行了。
赵旭刚回到自己的院子,喝了点茶水,兖王就派人过来喊他去书房一趟。
赵旭带着疑惑来到书房,行礼道:“不知父亲唤孩儿过来,有何吩咐?”
“坐下说。”
兖王微笑着招呼赵兴坐下,说道:“旭儿,你如今也十六岁了,等过了年,该去国子监进学了。”
“呃…”赵旭闻言一愣,自己还得读书?
赵旭前不久刚过了十五周岁的生日,虚岁十六岁。
六七岁就开始蒙学了,字都认识,四书五经也学过。
学识嘛,也就那样!
兖王和刘氏在这方面对他的要求也不严格。
之前读书都是家里请的老师上门教导。
今年年初,教导他的夫子父亲病逝,回家守孝去了。
兖王因为官家有了皇子,心灰意冷,也没再未他请夫子。
毕竟宗室连参加科举的资格都没有,读书也没什么用。
“父亲,一定要去么?”赵旭一听到读书就有些头疼。
原主学那些之乎者也,就犯困。
赵旭也差不多。
“宗室子弟到了年龄本就该去国子监读书,你年纪也到了,自然要去。”兖王说道。
“那好吧。”赵旭无精打采的点了点头。
兖王见儿子一提到读书,就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瞪眼道:“旭儿,如今官家无子,为父很有希望成为储君,你是为父唯一的儿子,为父继承了皇位,将来这皇位也是你的。不管你喜不喜欢读书,进了国子监都得好好表现知道吗?”
“是!”赵旭正色道:“孩儿知道了!”
说实话,若是可以,赵旭只想当个闲散王爷。
别的朝代,血脉近点的宗室,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怕被皇帝猜忌。
大宋对宗室的限制十分严格,反倒是很适合赵旭这种人。
因为大宋的宗室,既没有权利,也不准与官员私下接触,想造反都不可能。
如此一来,官家对于宗室反而不会有猜忌之心。
赵宗全作为太祖一脉,都还能在外地担任团练使,虽说没实权,也不能随意离开禹州,但最起码没有被幽禁。
换了别的朝代,太祖一脉的子孙后代怕是要一直被幽禁。
像明朝朱允的后代不就是被幽禁了五十多年,放出来的时候连牛马都分不清。
有个王爵,还不用担心被皇帝猜忌,享着富贵还不用操心,多舒服啊。
可惜他劝说不了父亲放弃争夺皇位,兖王若是失败,邕王不可能放过他们父子。
兖王大概率还是会选择造反,那样也是死路一条。
赵旭想要活下去,兖王只能胜。
兖王见赵旭这么说,脸色缓和了下来,叮嘱他这段时间多多看书,就让他回去了。
赵旭出了书房,心中想着自己要不要继续扮演纨绔。
仔细想想,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争夺储君的关键并不在他和邕王的子嗣身上,而是在邕王和兖王。
他是否纨绔影响不大,还得兖王表现的庸碌一点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