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能做的,只有为自己造势,同时贬低邕王。
无独有偶,邕王那边也做了相同的选择。
…………
之前汴京谈论邕王和兖王,稍微还有些避讳。
在双方刻意的引导下,如今整个汴京,就连贩夫走卒,都会谈论几句。
满汴京不是在谈论兖王强干,邕王庸碌,就是在说邕王年长,兖王子嗣稀薄的。
基于这些,延伸出很多话题,甚至许多士子猜测,官家说科举结束后会确定储君人选,这次科举的题目会不会和立储有关。
一想到这种可能,那些士子们议论的就更起劲了。
对于士子来说,科举才学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还是押题。
每次科举主考官的人选一旦定下,汴京大小书铺都会印刷主考官的诗词文章来卖,而且还供不应求。
士子们争相购买,为的就是研究主考官的文风和政治倾向,好在答题的时候,文风倾向尽量符合主考官的胃口。
俗话说的好,文无第一,学识文采再好,文风和倾向和主考官有冲突,根本不可能考的中。
毕竟会试是主考官做主,等到殿试才是官家亲考。
会试都过不去,殿试也没资格参加。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朝廷一般不会太早公布主考官人选,都会卡在科举快开始时才会公布。
不过士子们也有对策,适合做主考官就那么几个,把他们的文章诗词都研究研究就是了。
可若是这次科举考题以立储为主,那么他们之前的准备也就白费了。
如今谈论争执,也是想碰撞出一些火花和思路,方便他们答题。
在这种大环境下,突然,关于邕王世子往日的一些言论和消息,瞬间传遍了汴京。
有邕王世子酒后大方其词,说皇位是其父子二人的囊中之物。
也有邕王世子醉酒后羞辱书生的。
甚至邕王世子还说过兖王只有一个儿子,万一哪天和官家一样,唯一的儿子死了,岂不是还是要过继?
因此官家是不可能立兖王为储的。
事实上这一点确实是兖王致命的缺点,朝中一些大臣说兖王子嗣淡薄,就是存在这种顾忌。
但是事实是事实,却不能直接拿兖王和官家相比,更不该提到官家。
这些消息传的有鼻子有眼,甚至连时间和地点都有,甚至还有一些人自称确实听到过,加上有人推波助澜,很难让人不信。
其实这些消息本来就是真的,都是赵旭让人散布出去的。
赵元和赵旭一样,这些年他们经常会宴请那些支持各自父亲的官员子嗣。
那些人最喜欢拍马屁,酒一喝多,再被人一吹捧,难免会大放厥词。
赵旭担心自己酒后失言,有个五六分醉意,就开始装醉了。
但是赵元可没赵旭这么清醒,醉酒后没少说这些。
赵旭命人把这些全部搜集了起来,就是准备关键时刻放出来。
赵旭和兖王一样,都想着能不造反最好。
这次放出这些消息,也算是给官家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若是官家最终还是选择立邕王为储,那他们父子就只能造反了。
…………
皇宫,龙图阁内
官家听着内侍讲述汴京城内的那些谣言,当听到邕王世子拿兖王子嗣单薄之事和他做比较的时候,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可曾查清,邕王世子说过这些没有?”官家冷冷道。
“回陛下,查过了,邕王世子确实说过。当时还有…”
报信的内侍把当时在场的人都说了出来。
砰!
官家闻言抓起桌子上的白玉茶盏,重重的摔了出去,怒喝道:“安敢如此欺朕?”
虽说邕王世子所说是真,就连他自己,之所以不选择兖王,也是存在这方面的担忧。
但是他子嗣夭折之事,几乎成了禁忌话题。
邕王世子谈论,充满着幸灾乐祸,他岂能不怒。
“陛下息怒!”
大殿内的宫女太监吓的跪了下来,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官家向来仁慈,但再仁慈也是天子。
就在这时,一个内侍走了进来,行礼道:“禀陛下,邕王求见!”
“他还有脸来见朕?”官家冷笑一声,说道:“让他进来。”
“是!”报信的太监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都起来吧!”官家摆手道。
“快,把这清理一下!”傅公公说道。
“不用!”官家冷声道。
邕王走进大殿,看到大殿地上四散的茶盏碎片,脸色微变。
“臣拜见陛下!”邕王行礼道。
“你眼里还有朕这个官家?”官家冷笑道:“朕听说,你儿子说这个皇位已经是你们父子的囊中之物了,准备何时他朕禅位啊?”
“陛下!”
邕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说道:“这些都是有人故意散播的谣言,诋毁臣父子二人的。”
“谣言?”
官家冷冷道:“可是朕怎么听说这都是真的?”
邕王闻言背后冷汗直流,说道:“犬子醉酒之后,或许曾说过不敬之言,但绝对没有外面所传的那么夸张。”
“是么?”官家撇了邕王一眼,说道:“你退下吧!”
“请陛下看在臣祖父当年的功劳上,保臣和全家老小一命!”邕王叩首道。
“你祖父?”
官家闻言一怔,神色有些复杂。
第72章 决断
官家生母乃是先太后身边的宫女。
因为先太后无子,他出生后,先帝便对外宣称其是皇后所生。
宫里无人敢言,一直到先太后去世,邕王的祖父才告知他真相。
那时候,他的生母已经去世半年了。
也就是说,他是在生母去世后,才知道自己生母另有其人。
虽然如此,他对邕王的祖父一直很感激,对其多有封赏。
不过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
好一会,官家才回过神来,淡淡道:“朕也就看在皇叔的份上,才没有追究的意思。”
“臣子无状,大放厥词,臣也无颜过继于陛下。只是臣与兖王相争多年,若是其成为储君,将来臣这一脉怕是姓名难保。只求陛下另选宗室过继,让臣能够苟全性命!”邕王痛哭道。
官家闻言愣了许久,说道:“你说兖王不会放过你,可你若成了储君,又如何会放过他?”
邕王心中一喜,面上却不敢表露,举起手道:“陛下,臣发誓,只要兖王不起异心,臣绝不对害其性命,否则不得好死!”
“行了,你退下吧。”官家摆手道。
“臣告退!”邕王起身行礼后退了出去。
官家有些颓废的往龙椅上一靠,神色黯然。
后宫妃嫔迟迟没有动静,即便他再不愿意,也要做出选择了。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了,只是还有一些期望,始终不愿意立储。
官家心里的人选就是邕王,兖王哪怕再强干,子嗣的问题却是个硬伤。
哪怕赵旭有了子嗣又如何,不确定性太多了,他不敢赌。
之前听闻邕王世子说的那些话,他怒气上涌,确实有换人的想法。
毕竟立邕王只是他心里的想法,并没有公之于众,换人也没什么影响。
但是如今冷静下来,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邕王祖父毕竟对他有恩,官家也不忍心让其血脉断绝。
兖王性格强势,若是他继位,不可能会放过邕王一脉。
反倒是邕王庸碌,加上有之前的誓言在,不太可能会对兖王动手。
邕王子嗣多,又能保全两人,让他成为储君,是最好的选择。
“唉~”
空荡的大殿内,回荡着官家的叹息声。
…………
“这是已经做出了决断么?”
赵旭自从命人散布消息后,就一直在留意宫里和邕王府的动静。
邕王进宫的消息他自然知道,但是并不知道邕王面见官家后谈了什么。
不过这件事宫里一点反应都没有,已经可以说明一些问题了。
“既然如此,只能搏一搏了。”赵旭喃喃道。
“世子!”
石头的声音在门外想起,打断了赵旭的思绪。
“进来!”
石头推开门走进书房,行礼道:“世子,我兄长派人送来了一封书信。”
赵旭接过书信,仔细检查了一遍才拆开看了起来。
去年年底,赵旭去了一封信,让石铿多招募一些信的过的青壮,秘密训练,作为海贸船队的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