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那边跟严家说的是官人受了风寒，会传人，不能折腾，需要静养，才没让严家人进屋。至于姑母那边有没有跟其他人说，妾身也不知道。”海朝云说道。
赵旭闻言沉吟了一会，说道：“没事，明天等见了姑母我问问她。”
为了隐蔽，赵旭是后半夜上的船。
聊了一会，海朝云唤来丫鬟伺候赵旭洗漱后，夫妻二人躺在了床上。
“官人！”
海朝云按住了赵旭的手，声音有些颤抖道：“天快亮了，官人一路劳顿，还是早些歇息吧。”
赵旭手上继续忙活，凑到海朝云耳边小声道：“你睡了一觉被吵醒，还能睡的着么？”
“妾…唔…”
海朝云刚想说什么，嘴就被堵住了。
一条游鱼在她嘴里不老实的四处游动，海朝云愣了一会，才想要去追逐那四处乱窜的游鱼。
月色透过窗户，屋内有些微亮，床榻的围帐中，不时的飞出一件件衣物。
夜晚风大，船微微摇晃，不仅能够助眠，还能省力……
…………
通州城，城南的一处宅院，后院的一间房间内。
天色未亮，屋内就已经灯火通明。
赵氏在丫鬟的伺候下，洗漱好，坐在梳妆台前正在梳妆。
严海着着里衣，来到妻子身后。
赵氏通过铜镜，看到丈夫过来，歉意道：“打扰官人休息了。”
“无妨，我平常也就这个点起。”
严海在一旁的桌子边坐下，就这么看着妻子梳妆。
等弄好后，才摆手把屋内的丫鬟打发了出去。
“旭儿是不是不在船上？”严海突然问道。
赵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说道：“旭儿在船上呢，官人怎么会这么问？”
“旭儿病了七八日了，我说从城里多请些大夫为旭儿看看，你都拒绝了。这几日你虽然面带担忧，很是着急，却又不是特别急。”严海说道。
风寒会传人并不奇怪，但是七八天都没有好转，可见病的不轻。
赵旭是兖王唯一的儿子，赵氏早就该急的上火了。
可是他提议多请些大夫去给赵旭看看，赵氏却说船上的大夫医术高明，不需要再请大夫了。
这个说辞倒也没有问题，但是有句话叫做病急乱投医。
赵氏作为赵旭的姑母，这种情况下却还能保持理智，明显不对劲。
严海原本只是觉着有些不对劲，这个时候已经可以确定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联想到之前赵旭让他帮忙提供一些弓弩，严海已经猜测出一些东西了。
严海原本想着装聋作哑，但是犹豫了几天，还是决定要和赵旭谈谈。
第83章 有多大把握
“官…官人怎么会这么说？旭儿不在船上还能在哪？”赵氏强装镇定道。
“这个时候你就别在隐瞒了，你们那个招数骗骗一般人还行，时间久了行不通的，我昨晚就让人联系了通州最有名的几个大夫，等天亮他们就会到府，我陪你一起去。”
严海说完，见妻子还想说什么，摆了摆手道：“这些大夫我会安排好的，你不用操心了。”
…………
“世子，姑奶奶和姑老爷来了，还带了好几个大夫来。”白露禀报道。
“官人，这该如何是好啊？”海朝云急道。
赵旭沉吟了一会，说道：“你去迎一下，让姑父他们带来的大夫进来，不用阻拦。”
“是，那妾身这就去。”
海朝云见赵旭点了点头，匆匆往外走去。
“把帘子放下来！”
赵旭上床躺下，对白露吩咐道。
“是！”白露和柳絮连忙把围帐放了下来。
没多久，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劳烦姑父费心了，不过大夫说官人已经好转了，再修养两人就没事了。”海朝云说道。
“都是亲戚，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严海说道。
“姑父，姑母！”
赵旭撑着身子，掀开了床帘，探出头来。
此时赵旭脸色有些憔悴，看着好像真的病了一样。
倒不是赵旭演技好，而是昨天后半夜才回到船上，又和海朝云颠软倒凤折腾到了天亮，压根没睡。
虽说赵旭身体素质很好，但是连日赶路，舟车劳顿，又一夜没睡，脸色自然看着非常差。
赵氏看到赵旭先是一愣，接着便是大喜。
“旭儿，你身子没好，赶紧躺下！”
赵氏来到床榻边，扶着赵旭躺下。
赵旭配合的躺了下来，歉意道：“侄儿因为身体原因，不能给姑父姑母见礼，还望姑父姑母恕罪！”
“说这些做什么！”严海摆了摆手道：“我带了几个大夫来，让他们为你看看。”
赵氏闻言还想说什么，赵旭就说道：“那就麻烦姑父了。”
“不麻烦，一家人客气什么！”
严海摆了摆手，把外面候着的几个大夫叫了进来，让他们为赵旭号脉。
几个大夫轮流为赵旭号脉，得出的结论都一致。
赵旭受了风寒，不过如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再修养几日就没事了。
“辛苦各位了，我让人备了些礼物，送各位回去。”严海亲自把几个大夫送了出去。
“旭儿，你都这么大了，怎么一点不省心。这几天都把我担心坏了！”
赵氏见屋里没有旁人了，一脸嗔怪道。
“姑母，侄儿就是去办了些事，让姑母担心实在罪过，姑母要不打我几下出出气。”赵旭笑呵呵道。
“都成亲做父亲的人了，怎么还和以前一样没个正相！”赵氏白了赵旭一眼。
“什么没正相？”
就在这时，严海走了进来。
“没什么。”赵氏摇了摇头。
“娘子，你带姑母出去转转，我陪姑父说说话。”赵旭说道。
“是！”海朝云应了一声，向严海行了一礼，看向赵氏微笑道：“姑母，我们出去走走吧。”
“嗯！”赵氏点了点头，给了赵旭一个眼色，跟着海朝云出去了。
丫鬟送上茶水，赵旭便把人都打发了下去。
“你可是把我坑苦了。”
等屋里只剩下两人的时候，严海放下茶盏苦笑道。
赵旭也不装了，下了床来到姑父对面坐了下来。
“姑父既然猜出来了，打算怎么办？”
从那些大夫的言辞，赵旭就知道严海应该猜测到了什么。
他虽然可以继续装下去，也能找借口掩盖，但是已经没有必要了。
“我还能怎么办？”严海没好气的瞪了赵旭一眼。
告发兖王父子想要谋反？
先不说有没有证据，单单他和兖王府的这层关系，就算告发，他也没什么好下场。
可若是不告发，他给赵旭提供的那些弓弩，一旦兖王父子失败，追查下来，他一样要完蛋。
原本严海是想装做什么都不知道，正是基于这个原因，才选择找赵旭摊牌的。
“姑父，侄儿听说，许多武将都喜欢看史书，因为史书中记载了许多战例，也可以当成兵书来看。”赵旭微笑道。
“嗯？”严海一时间有些跟不上赵旭的思维，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赵旭说的情况确实是存在的，兵书上都是用兵之道，而结合史书上的一些战例，才能更好的领悟。
“那姑父应该也熟读史书吧？”赵旭问道。
“倒也谈不上，不过也看过不少。”严海说道。
“那姑父觉得李世民为什么会发动玄武门之变呢？侄儿也看过这方面的记载，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的时候，手上只有数百人。姑父觉得李世民下定决心发动玄武门之变的时候，有必胜的把握吗？”赵旭问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严海沉默许久说道：“那你们父子又有多大把握呢？”
世上哪有什么事是百分百把握的。
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自然也没有百分百把握。
但是以当时的局势，若是他不拼一把，他就彻底没希望了。
抛开野心什么的不谈，李建成若是登基，李世民下场一样无比凄惨。
最好的结果也是被软禁到死。
赵旭和他说这些，是想告诉他，赵旭和兖王没有退路了，只能拼一把。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说有万全的把握，姑父会信么？”赵旭微笑道。
严海沉默许久，说道：“通州的厢军，我能够调动的只有一千多人。而且通州距离汴京非常远，我帮不上什么忙。”
地方厢军，是维护地方治安，平定叛乱的。
原则上来说，通州厢军只能在通州境内，哪怕临近的州县发生叛乱，在没有朝廷旨意前，都不能发兵支援。
严海所说的这一千多人，指的是他能够信任，且在没有旨意的情况下，他还能够调动的得了的。
“姑父…”
…………
赵旭和严海单独聊了半个时辰，没人知道他们聊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