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宗室来说，巴结讨好未来的储君虽然好处不大，却不能说一点好处没有。
但这点好处并不足以让他们在局势不明的情况下提前站队。
大宋的宗室制度，让宗室对于皇帝几乎没有什么威胁。
在这种情况下，不管谁成为储君，继承皇位，都不会对宗室怎么样。
宗室最明智的做法，就是不和邕王兖王任何一人走的太近，等局势明朗，再巴结也不迟。
这一点，从这么久赵成他们都没来找过他就能体现出来。
皇子夭折两个来月了，赵成他们没来找过赵旭。
很可能就是家里交代过。
可是如今局势并不明朗，这几家却突然做出了转变。
赵旭觉得无非是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们几家经过深思熟虑，觉得兖王成为储君的机会更大，才让家中子弟来讨好他。
另一种就是他们几家已经被邕王给收买了。
赵旭觉着前者的可能微乎其微，毕竟提前讨好还是有风险的，实际收益和局势明朗后再来讨好他，并无多大区别。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冒险？
但若是邕王许诺了他们什么，那就不一样了。
赵旭是兖王唯一的儿子，不管是从他这打听消息，还是哄他做出一些纨绔之举，对于邕王来说，都有好处。
至于是不是自己猜测的那般，就看他们今晚会不会把施行首给他拿下，和他们拿下施行首所引起的连锁反应了。
赵旭沉思了一会，喊道：“陈卫！”
“小的在！”
门外候着的陈卫闻声走了进来。
“你找几个得力的，可以信任的人，去查查赵成和越国公府，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另外，再查查今晚和赵成去广云台的人有哪些！”赵旭吩咐道。
“是！”陈卫应了一声，见赵旭没有别的吩咐，行礼退了出去。
其实不管哪种可能，赵旭最简单的应对办法，就是不和他们来往。
是前者，赵旭和他们来往，对名声不利。
要是后者，就容易被算计。
不过赵成他们背后的家族若真已经投靠了邕王，若是利用好，说不定能发挥巨大的作用。
因此赵旭想要确认一下，赵成他们到底有没有问题，再做计较。
…………
傍晚时分，陈卫向赵旭禀报了一些打探到的消息。
赵成前段时间一直待在家中不曾出门，最近这几日才开始频繁外出。
还是和之前的一些狐朋狗友一起玩，并无异常。
至于越国公府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因为时间太短，还没有查到。
赵旭对于打探到的消息并不满意，不过他也知道，府上的人都是寻常护卫，半天时间能调查到这些消息，已经很不错了。
“看来指望打探消息，判断出越国公府是不是已经被邕王收买了有点难，今晚上还得去一次才行。”赵旭喃喃道。
本来他是不打算去的，如今看来还是得去一趟。
不过这样也好，以他以前对那个施行首痴迷的程度，施行首出阁的日子，他若不去，也不正常。
想到这里，赵旭便吩咐陈卫去通知车夫，半个时辰后他要用车。
晚上吃饭的时候，赵旭只说自己饭后想出去逛逛，并没有说要去广云台。
兖王闻言也没阻拦，这段时间赵旭确实改变许多，他也慢慢放心了。
饭后，赵旭便带着陈卫出了门。
…………
广云台位于内城西门大街，此时夜色已经黑了下来，但是西门大街依旧人流如织，热闹非凡。
街道两边的店铺，都挂了许多灯笼，宛如白昼。
汴京取消宵禁，却又不是完全取消。
大多数街道的商铺其实只能营业到晚上子时，只有被划为夜市的几条街道，可以一直营业到凌晨。
古代之所以有宵禁制度，除了维护治安外，最重要的就是防火了。
古代房子主体还是以木材为主，店铺晚上营业，就需要点大量的灯来照明，安全隐患太大。
当今官家取消宵禁，也不可能允许所有商铺都通宵达旦的开门营业。
不过即便如此，也已经丰富了汴京百姓的夜生活。
很快，马车在广云楼外停了下来。
作为汴京第一青楼，广云台前楼十分气派，比樊楼还要奢华几分。
就算还未进入，赵旭都闻到一股胭脂味。
第11章 醉酒
广云台门口没有一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站在门口喊着‘这位爷您又来了’‘这位爷里面玩玩’。
做为汴京第一青楼，进出的都是达官显贵，商贾巨富，哪里需要如此手段。
今晚因为是广云台几个花魁出阁的日子，前来的宾客比往日更多。
赵旭下车后打量的空档，就看到不少衣着不凡带着随从的人在龟公的迎接下进了广云台。
“陈卫，你说这些人都一把年纪了，还来青楼寻欢，万一要是碰到了自己儿子，会是什么场面？”
赵旭看到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者走了进去，不无恶意的说道。
“额…”
陈卫闻言挠了挠头，说道：“小的也不知道。”
“你啊，真是一块木头。”赵旭觉得无趣，也不耽误时间，走了过去。
晚上光线不好，赵旭走进了一些，门口迎宾的龟奴，认出了赵旭这个广云台的常客，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
“见过兖王世子殿下！”龟奴行了一礼道：“世子殿下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快里面请。”
“里面还有雅间？”赵旭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
“别人来自然没有，世子殿下来了肯定有。”龟奴笑道。
“会说话。”赵旭笑道：“陈卫，看赏！”
陈卫闻言掏出一块碎银子，递给了龟奴。
龟奴高兴的接过，又是一顿马屁。
“对了，越国公府三公子交代，说世子殿下来了，让通知他一声，世子殿下是去他那边，还是单独要个雅间？”龟奴问道。
“带我去他那边吧，人多热闹。”赵旭问道：“他那边还有哪些人？”
“有陈留郡公府的五公子，还有洛阳节度使家的大公子…”龟奴把赵成那边的几个公子哥都跟赵旭说了一遍。
这些人都是宗室子弟，赵旭这个小圈子里的人。
平常出来玩，几乎都是赵旭付钱，这个小圈子自然以赵旭为首。
这些人在皇子夭折后，都没有去找过赵旭，今日却全都出现了。
这让赵旭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了。
说话间，龟公带着赵旭来到了大厅，沿着左侧的楼梯上了二楼，来到一个房间外停了下来，敲了敲门。
不一会，一个侍女打开了门，龟奴侧身道：“世子殿下请！”
赵旭点了点头，抬步走了进去。
入门是一个屏风，绕过屏风是一个很大的宴厅。
此时厅堂两侧的桌案坐着几个少年，每人身边陪坐两个精致打扮过的妙龄女子。
几个少年或搂着身边的女子占着便宜，或在女子伺候下喝着酒，气氛正浓，完全没有留意到赵旭进来。
“几位兄弟玩的很开心嘛，我来倒是打扰大家了。”赵旭说道。
正左拥右抱，和怀中女子调笑的赵成闻言扭过头来，看到赵旭连忙松开怀里的女子，起身迎了上来。
“哈哈，大郎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今晚来不了了呢！”赵成笑道。
其余几人也起身迎了上来，对赵旭一阵恭维。
“好不容易才偷跑出来的，所以来晚了点。”赵旭目光在几人身上巡视了一眼，问道：“胖子怎么没来？”
赵旭口中的胖子叫赵磊，是这个圈子中，和赵旭关系最好的。
“别提了，胖子有段时间没出来了，他家我们又不敢去。”赵成解释了一下说道：“别管他了，大郎快上坐，主位可是给你留着呢。”
这个厅堂和大户人家的宴会厅一样，正中的上首要高一些，只有一个桌案。
家里的宴会厅，这个位置都是主人坐的。
在这种地方，自然是身份最尊贵的人坐。
赵旭点了点头，来到上首的位置坐了下来，陈卫则站在他身侧。
赵成吩咐侍女送上酒菜，笑道：“大郎要不要喊两个美人陪酒？这花魁出阁还得等一会才开始呢。”
“算了，这些胭脂俗粉我看不上。我有些话跟你们说，让她们先出去吧。”赵旭说道。
赵成闻言，对那几个女子说道：“听到没有，快点出去，等会有需要再叫你们。”
“是！”八个姑娘闻言行礼后，退了出去。
“我来晚了，又打扰了大家的雅兴，敬大家一杯，就当赔罪了！”赵旭举杯道。
“大郎说的哪里话，什么赔罪不赔罪的。咱们哥几个以后还得靠你提携呢，我看该同饮才是。”赵成笑道。
“对对对，大家同饮，同饮。”另外几人附和道。
“哈哈，那我就先干为敬了。”赵旭哈哈一笑，仰头把杯中酒喝了下去。
赵成几人也把杯中酒喝了。
接下来赵成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拍着赵旭的马屁，找着各种借口向赵旭敬酒。
赵旭来者不拒，没多久便眼神朦胧，有了几分醉意。
“三郎说，几位兄弟要替我将施行首买下来，大家的好意我记下了，将来必有厚报！多了也不说了，都在酒里！”赵旭说完举起酒杯示意一下，仰头喝了下去。
“大郎真是海量！”
“大郎可别喝醉了，你今夜可是要做新郎官的。”
“就是，大郎喜欢施行首多年，今晚可不能喝多了，否则岂不是让施行首独守空房，唐突佳人了？”